到了一九九四年,以為沒指望的聯合航空案居然敗部復活。我先前已經嚐過甜頭,所以現在更渴望得到聯航的工作。好幾年來我一直希望擁有自己的公司,一個我能夠主導的公司,現在機會來了。
我終於當上聯合航空董事長暨執行長,一直工作到前年(一九九九年)退休為止。這是全美最大的員工入股公司,而且我們打算把聯合航空打造成全世界最大、最好的航空公司。
看了以上洋洋灑灑的紀錄,各位可能會想:「這傢伙簡直沒定性。」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這傢伙根本不放過任何一項挑戰。」我之所以這麼不厭其煩的羅列各項工作經歷,就是要說明一路走來我到底學到了什麼。
我從來不恥下問。我原本對飛機一竅不通,但我知道去哪裡找最懂的人,告訴我747飛機如何起飛。現在我知道一架747可以載多少人,用掉多少燃料,以及如何符合我們的航線及機隊計畫。
不恥下問 發掘答案
早年我在克萊斯勒負責的領域之一就是資訊科技。當時我不懂,所以就找克萊斯勒的IT部門問誰最懂。結果他們找了四個人給我,我就請他們來和我的手下討論有關資訊科技的議題。我全程參與他們的會議,一起跟著他們向這群好手學習。
在福特汽車時,不懂汽車是不行的。為了要找出答案,我跑遍整個公司,問遍了工程師、技師、司機和設計師,他們告訴我有關汽車的一切,包括從設計到出廠的所有環節。
只要肯發問,就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答案。
除了在高中的公民課和大學裡學過皮毛,我其實對華府沒什麼概念。但為了說服聯邦政府,使他們相信挽救一家全美舉足輕重的公司符合國家利益,我在沒有任何資料和奧援的情況下,只好創造一些有利公司存活的條件。在拯救克萊斯勒的艱苦過程中,我學到不少東西。我必須從政府的角度去看事情,了解他們如何做政治決策,以及這些決策可能會對公司造成什麼衝擊。
大學時我沒修過高級財會,但後來從高級財務人員身上學到了。克萊斯勒在銀行和財務上岌岌可危,上至美國財政部下至最小的銀行,都有權決定克萊斯勒的貸款保證能否過關。
幸好我從來不假裝自己無所不知,否則我懷疑當初是否有能力做好這些工作。
假如要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下定義,我想我應該是個「勇於發掘的人」。
我看過許多自負的傢伙,自認知道所有的答案,所以不在乎繼續學習新的知識與經驗。雖然這也是一種管理風格,但我不認為那有啥用處,因為他們不承認,商場已經複雜到沒辦法只靠一個人的聰明才智,就可以搞定一切。
我剛踏入商場時,經濟環境還處在二十世紀中葉的保守制度中。然後,舊藩籬一個個被打破,商場規則面臨了激進的考驗,讀者可能會問,既然我對這些事情毫無頭緒,怎麼有辦法在這麼多不同的公司裡位居要津?酸葡萄心態的人可能會說,經營一家公司並不需要知道太多細節。錯!大錯特錯!如果我當初學的是工程,或早點學會電腦,不知可以省多少力氣。不過我相信自己有能力補足這一大片科技空白,因此這些能力反而成為經營一家公司的重要資產。
近來商場上,大家喜歡討論執行長應該採取什麼樣的程序或策略,以改善處境。我的答案可能令讀者們大吃一驚,我認為努力工作就是不二法門。
一名高階主管可以想出任何主意,但他若不了解首要之務是讓身邊的人體認努力工作的重要性,那麼一切都白搭。因為有時候為了達成目標,大家必須犧牲睡眠、用餐、生日,甚至一切,不達目標絕不罷休。
執行長的義務就是創造一個能激勵大家努力工作的環境,讓大家清楚了解,做生意總歸一句話,就是同心協力販賣一項產品或服務。二年多前當我準備離開聯合航空時,就寫下自己的從業心得,每次我回頭看那些心得,得到的結論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