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管閒事 講求效率
福特還能繼續運作的原因,就是有一堆像我一樣好管閒事的人,在本身的職責外,還插手填補工作間的灰色地帶。每當整個系統綁得大家動彈不得時,就有人自告奮勇地跳出來說:「我有辦法把事情做好。」
我在福特巴西公司工作時就遇過一個難題。一九六八年我們正準備下一年的商業計畫,當時並沒有便捷的傳真機和網際網路,只有功能不甚良好的電話。福特底特律總部和巴西公司之間的溝通要靠書信往返,而當時書信往返的速度非常緩慢,簡直像蝸牛在爬!
福特總部希望知道,未來三年裡,巴西能賣出多少輛汽車,包括大、中、小型車,各能達成多少業績。假如我跟著那套系統運作,今天我可能還繼續窩在巴西,處理文件、回答問題。
但我不,我去找上司,說我要搭飛機前往底特律。因為底特律總部有四個部門問了類似的問題。
「我只是想到那裡去拜訪這四個部門,一一要他們簽字。」我說。
「好,」他說:「就這麼辦。」
聽起來好像只要一天就可以搞定,但我卻耗了十天,因為我仍花了不少腦力和體力,說服總公司的那些人,接受巴西子公司的原訂計畫。
在聯航時,我只有一個信條,就是創造一個有效率的工作環境,大家不必為了達成目標而浪費時間繞來繞去或填補工作間的灰色地帶。任何制度只要不夠簡單有效,就捨棄不用。
轉向財務的關鍵
後來我在福特的發展方向逐漸轉向財務部門,其實並不是計畫中的事,只不過是機緣巧合。只因我在執行一項很棒的任務時,學到向外取經,觀摩別家行得通的措施。
福特花在設備、測試、及工程部門內的人事費用龐大,擁有好幾萬名工程師和後勤人員,不過對怎樣控制成本卻沒有概念。
當時公司要我到外面看看,然後訂立一套規範。似乎把我當成顧問,給我三個月的時間,隨便我愛去哪兒,愛做什麼,但時間到了就得想出辦法。
我去拜訪固德里奇(Goodrich)、波音(Boeing)和其他公司。表面上,他們都歡迎我,但我在探訪波音時,覺得他們有一點冷漠。後來和一位波音的元老一起喝酒時,才知道問題的癥結。
原來福特和波音自韓戰期間就結下樑子,直到六○年代都還未化解。韓戰期間,波音把接到的軍機機翼的工程轉包給福特。工程進行到一半時,福特發現波音從這項轉包合約中獲取暴利,所以不幹了。但福特知道中途退出若被聯邦政府發現,將受到批評,進而影響公司的汽車銷路。所以福特派一組人到波音談判,要求拿回該拿的利潤。
但波音說:「想都別想。」然而波音也怕政府發現波音轉包工程這件事。兩家公司為此僵持不下。福特最後威脅,假如波音不交出福特應得的利潤,就直接把這個工程退回聯邦政府。後來福特真的這麼做了,讓波音很下不了台,而兩家公司也就此結下樑子。
在此之前我從沒碰過電腦,但為了查訪波音,我必須盯著這部大機器,印出一大疊一大疊的資料,以解答有關工程成本的各種問題。
「這能幫你們節省成本嗎?」看著大疊的資料,我不禁問。
他們看我的表情,彷彿我是外星人。
「製作這些資料的成本就是我們的營運成本,」他們說:「因為這些可以使我們回答任何政府官員的問題。」
希望政府現在的發包工程已經進化了。
我當時想:「我不認為這對福特有啥好處。」最後,我想出一個計畫,有助於解決福特的工程成本問題。
這個經驗使我從此跨入財務的領域,參與各種財務工作。我得協助控制廣告成本,我還參與執行不可能的任務,控制福特參加賽車計畫的開銷。這是個龐大的任務,我得到各個賽車場合,協助解決爭端,決定誰該取得火星塞的權利金,還要留意那些老黏在賽車手身邊的妙齡美女。
我還要處理不尋常的財務問題,有一次我收到很多洋裝的帳單,就請經理解釋一下。「有人相信女人是較優秀的汽車省油賽(Mobil Economy Run)選手,因為她們可以開慢一點,節省一點汽油。」這名經理告訴我,他們每天晚上都到不同的鎮上比賽,而他認為如果她們全都穿上漂亮的制服一定很棒,這就是帳單的由來。
「是啊,有什麼不好!」我想福特二世在宣告:「我想贏得利曼車賽(Le Mans)冠軍!」時,一定沒想到要花多少錢。福特總共花了三千萬美元,才贏得那項賽車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