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是一部醫書;但它不是一般的醫書,而是經書。在漢語中,凡列為「經」者都是神聖的、不可更改的最高權威文獻。所以,《黃帝內經》可以說是中國最古老、最權威的醫學經典。但《黃帝內經》又不僅僅是一部醫學經典,而且也是一部道學經典、國學經典,其內容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通人事,涵蓋家事、國事、天下事,與中國的另兩部經典《易經》、《道德經》一脈相承。其核心思想不局限於醫,而在道。只是為了讓人們方便悟道,我們的祖先刻意從一般人最關心的身體和生命入手,談人與自然、人與社會、身體與心靈的關係,借人體的小宇宙來解釋人外的大宇宙,讓普通人更容易由此入道。
人有身體,因此生老病死避免不了。《黃帝內經》所談論的道,就是教人如何與生老病死共舞,並如何超越。
《黃帝內經》並非寫給醫生看的,而是讓老百姓也能讀的國學經典。其意圖就是為了讓人人都能成為自己的醫生,並由醫入道。人類歷史的悠悠長河中,絕大部分時代都沒有醫生,動物界也沒有醫生;那麼,人和動物是如何繁衍、發展到今天的呢?他們靠的,就是與生俱來的自癒力。
《黃帝內經》時代還沒有「自癒力」這個現代用語,但貫穿全書的未病先治、調心為上、外治為主的主動管理健康思想,就是對自癒力的最好闡釋。確切來說,《黃帝內經》就是一部講解自癒力與生命管理的經典教科書。
《黃帝內經》的防病養生策略:不治已病治未病
「不治已病治未病」,就是《黃帝內經》提出來的防病養生謀略。「治未病」一語見於《黃帝內經》的多篇論文,是指採取預防或治療手段,來防止疾病發生、發展的方法,是中醫學說的基本法則與核心理念之一,也是中醫預防保健的重要理論基礎。
可惜的是,現代中醫已經跟古典中醫大相徑庭了。古人治病以調心為上、外治為主、食療為輔,最後才用藥。現代人治病卻正好相反,基本上跟《黃帝內經》反著來。用藥不僅放在最先,甚至快成了醫療的全部。中醫,幾乎已等同中藥。
古人強調預防在先,未病先治;現代人則不重預防,已病才治。古人強調主動健康管理,自我養生、治療,現代人則流行被動健康管理,把養生、治療都交給醫生。很多人以為古人短壽,現代科技發達了,人才開始長壽。但真實情況,卻是相反。《黃帝內經》有一段話對此有精闢描述: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在比黃帝時代更古老的上古時代,有「知道者」長命百歲,無病而終。此說與西方經典的記載相同,即上古人類活百歲以上是很正常的。然而,進入中古時代後,人類開始離道,道德水準退化,因此壽命隨之縮短。人類的墮落引發天災,令人類重組。那場災變就是洪水,中國女媧補天的傳說與西方《聖經》諾亞方舟的記載遙相呼應,絕非偶然。因為無法考證,人們便以為這只是神話,其實這才是真實不虛的歷史。
光說理不行道,不可能真正明理
可見無論東方、西方,人得病、折壽都是道德淪喪的結果,也就是人心亂了,因此才說「萬病由心生」。想要健康長壽,就必須提升道德水準,求道合道。世人皆知大道至簡,這幾乎成了口頭禪。可是,至簡大道何在?究竟有沒有療效顯著、人人可用的至簡大法呢?當然有,而且真實不虛,唾手可得!
問題是:理可說,但道不可說,只能行。我們即使提供了至簡的自癒方法,人們也會用陳舊的知識、文化和習慣去評判,不願相信,更不願付諸行動。因為自癒法的療效明顯超過現有的中醫、西醫,所以人們不信;因為自己就能治好連醫生都治不好的病,就更不相信;因為不花錢就能治好病,就徹底不相信了!這也是為什麼古人傳法要祕法祕傳的原因了,箇中原因並非為了保密,而是因為各人根器、境界不同;萬一所傳非人,此人反而會謗道、毀道。
明明大道在前,世人卻不願行動而熱中講理。光說理不行道,不可能真正明理。許多人只停留在說理階段,雖能言善辯,見多識廣,談佛論道,滔滔不絕,有的甚至學富五車、家財萬貫、權傾一時,卻不幸落下一身病,生不愉悅、死不瀟灑;有的生不如死,有的英年早逝,其畢生追求的知識、權利與財富,反而成了奴役主人的工具,甚至成了他們得病和早逝的原因。這就是「無明」的生活。如果只知其理,不行其道,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故事就會到處上演。鬼在哪裡?鬼就在人的心裡。俗話說「心中有鬼」,即是此意。
人間的情形往往是:合理不合道,合道不合理。《黃帝內經》的意圖,就是讓人人都「行道」,而不僅僅是「講理」。「道理」二字必須拆開來解:「理」可講,「道」只能行!只有行道,亦即「法於陰陽,和於術數」的人才是真正的「知道者」。人人都知曉「道」,才能個個成神醫;而神醫遍地的時代才能重新回到人間。
上乘療法即自癒法
自癒力既非來自教育,也非來自大腦功能,而是源自於人的自性,與生俱來。大腦只能按照過去的知識和經驗判斷生命現象,而現代人的知識和經驗基本上都是建立於科學的體系上面,所以現代人只知自癒力這個現象,對其內涵所知甚少;對於何謂人的自性所知更少!有人以為自癒健康療法只能養生,不能治病。事實上,中醫的核心就是養生,而養生的核心就是開發人的自癒力。
自癒力的開發,使中醫養生在本質上有異於分科別類的西醫,也有別於只靠大夫給患者施治的中醫,無論這類中醫採用的是藥物或手法。
從古到今,最上乘的中醫療法都是自癒法。自癒法的核心是靠自己,包括中醫、西醫等的外在力量都只是外援,是次要的。這就如同師父帶領徒弟修行,只能「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師父不可能灌頂給徒弟讓其開悟,只能教其方法,由其自己覺受、開悟。所以,古典中醫的核心,是開發人的自癒力,這是人自性的一部分。
因此,古典中醫不等同於西醫和現代中醫,其內容涵蓋了護養、診斷、保健、自療、自癒、自管等一切與生命有關的活動。
確切來說,從古至今的種種自癒法,都是組成中醫的一部分。所以《黃帝內經》第一篇〈上古天真論〉,就是談論如何讓人跟著天一起生活,這樣人才能活得天真無邪。人只有天真地活著,才能獲得真氣,成為真人。《黃帝內經》並沒說此書是寫給醫生看的,其含意就是人人都應該養生,並成為自己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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