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10 頁,第9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020304050607080910真正唯一存在過的分隔倒是他和兒女之間,當了校長之後,他就比我們冷漠超然的母親還要疏離了。復活節假期時,我們會到小漢普屯海邊去度假,跟母親和保母搭火車坐對號入座的三等車廂,帶著有蓋柳條大籃裝的午餐,但父親卻總是很聰明地過幾天才隻身南下會合我們,而且坐二等車廂來。有時他自己去度個寒假,到埃及或法國、義大利,跟一位朋友喬志先生同行,這人是牧師也是校長。他們彼此始終都很拘禮,以姓氏稱呼對方,不過當然「喬志」聽起來比較沒有「葛林」那麼正式。我想他們的度假是求知的時候多過宴飲作樂,因為我記得父親提到多年前去過的法國某地時,跟他朋友說:「你還記得吧,喬志,我們在那裡喝掉一瓶葡萄酒。」有一次——那是在拿波里——他們有樁奇遇。有個陌生人聽見他們在講英語,於是問可否加入他們一起喝咖啡。他們覺得那張臉孔有點眼熟又隱約令人不快,但這人卻能談笑風生迷住他們,一個多小時之後才說「再見」,分手時甚至也沒有交換姓名,就這樣走掉讓他們付帳,不用說他喝的當然不是咖啡。過了好一陣子他們才恍然大悟這個跟他們作伴的人是誰;原來這個陌生人是王爾德,不久前才出獄。「想想看,」父親總是在故事尾聲這麼說:「他那時一定寂寞得不得了,才會在兩個度假的校長身上花這麼多時間談笑風生。」他倒是從來沒想過王爾德是在用自己唯一還有的本錢為自己所喝的飲料付帳。 有老保母在,母親也就不難繼續保有她的孤高超然以及缺乏支配占有本能的好性子。這位老婦是在這些記憶開始的十三年前來到我家,最初負責照顧我姊姊,其間相繼換過許多幼兒室的女傭(她們都做不長,也許因為會威脅到老保母的前途吧。)我還記得她俯身為我洗澡的模樣:白髮在腦後梳成一個髻,手裡拿著海綿。她在快要退休靠養老金度日之前,脾氣愈來愈壞,但我從來不記得害怕過她,只是對那個歲月產生的白髮髻印象很深刻。 在我還沒大到可以讓他們帶我去小漢普屯度假之前,我對海的認知完全來自於哥哥姊姊的閒話,常以為伯肯斯特運河岸邊木材場內的一堆沙子就像是海邊了;因此在我看來很不可思議,我也看不出有什麼理由好羨慕哥哥姊姊的。事實上也是,我那時很滿足於待在一個地方(如今我倒很羨慕這種滿足感)。慶祝英王喬治五世登基時我才六歲,伯父格雷安為我父母連同孩子們弄到了觀賞盛會的席位,於是他們讓我自行選擇看是要跟他們和三個哥哥姊姊一起去倫敦,還是要跟住在鎮上的老小姐阿姨茉德一起看伯肯斯特本地的慶祝遊行。後者還附帶另一項經濟實惠的特權:可以到玩具店去選購一件玩具。結果讓我父母都鬆了口氣,因為我選擇留在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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