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10 頁,第6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三十年多來,傅利曼和他的追隨者有系統地利用其他國家的震撼時刻──類似九一一的外國事件,最早從皮諾契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一日的政變開始。二○○一年九月十一日發生的是,一個在美國大學孕育並由華盛頓的機構強化的意識形態,終於有機會回到故鄉。 布希政府立即抓住攻擊事件激發的恐懼,不但發動「反恐戰爭」,而且把它變成純粹的營利事業,讓這個新產業為漸露疲態的美國經濟注入新活力。這個新產業可以稱為「災難資本主義複合體」(disaster capitalism complex),其觸角比艾森豪(Dwight Eisenhower)總統任期結束時所警告的軍產複合體還廣:這是一場私人企業發動的全球戰爭,戰役是由公帑來支應,永不停息的任務則是保護美國家園永遠屹立不搖,和消滅外國的一切「邪惡」。在短短幾年內,這個複合體已不斷擴展它的市場觸角,從打擊恐怖主義到國際維安、都市政策,到因應日益頻繁的自然災害等等。位居這個複合體核心的企業財團,其終極目標是把在特殊環境下快速發展的營利政府模式,帶進承平時期和日常的運作中──換句話說,就是把政府私有化。 為了發動這個災難資本主義複合體,布希政府未經公共辯論,就把許多最敏感與核心的政府機能外包給私人公司──從提供醫療給士兵、偵訊囚犯,到蒐集大眾的資訊,並進行「資料採礦」(data mining)。在這場永不停止的戰爭中,政府扮演的角色不是管理各式各樣的承包商,而是一家財力雄厚的創業資本家,不但提供創立複合體的種籽基金,也變成其新服務的最大顧客。這裡只舉出三個顯示這種轉變規模之大的統計數字:在二○○三年,美國政府授予三千五百一十二項合約給私人公司,以執行安全機能;到二○○六年八月為止的二十二個月期間,國土安全部授予的這類合約已超過十一萬五千項。全球「國土安全業」在二○○一年以前還是個小產業──現在年值已達二千億美元。在二○○六年,美國政府用於國土安全的支出平均每個家庭要分攤五百四十五美元。 這只是反恐戰爭本土戰場的支出;真正的大錢是花在海外戰場上。除了因為伊拉克戰爭而獲利激增的武器承包商外,美國的軍力維護現在是世界上成長最快的服務業之一。「沒有兩個擁有麥當勞餐廳的國家曾經互相打仗。」《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曼(Thomas Friedman)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大膽宣稱。他不但在兩年後被證明說錯話,而且拜營利戰爭的模式所賜,美國軍方還帶著漢堡王(Burger King)和必勝客(Pizza Hut)上戰場,授予它們從伊拉克美軍基地到關達那摩灣(Guantanamo Bay)「迷你市」的專賣經營權。 還有人道救援與重建所需的經費。在伊拉克首創的營利救援與重建已變成全球的新典範,不管是先發制人戰爭造成的破壞,例如以色列二○○六年攻擊黎巴嫩,或是颶風帶來的破壞,救援和重建都採營利模式。在資源匱乏和氣候變遷造成新災難持續增加的情況下,因應危機已發展成不容非營利機構獨占的熱門市場──既然美國最大的工程公司之一貝泰(Bechtle)可以做,為什麼要讓給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密西西比的難民可以住在嘉年華遊艇上,何必安置於接受補貼的空公寓?既然黑水公司(Blackwater)這類民間安全業者正在尋找新客戶,為什麼要部署聯合國維安部隊在蘇丹達佛(Darfur)?這就是九一一以後的差別:在之前,戰爭和災難只提供商機給經濟中有限的產業──例如戰鬥機製造商,或重建被炸毀橋樑的營造商。然而,以往戰爭的首要經濟角色是打開原本封閉的新市場的手段,藉以創造戰後承平時期的繁榮。現在戰爭和災難應變已完全民營化,它們本身就是新市場;不必等候戰爭結束才有繁榮──媒介本身就是訊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