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無罪:揭穿營養學神話,找回吃的樂趣!

In Defense of Food: An Eater’s Manifesto

作者:麥可.波倫

出版日期:2009 年06 月 01 日

總計4 頁,第4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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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飽策略聽起來合情合理,但還是一樣,說比做簡單。要怎麼知道自己已經八分飽?要做到這點,必須培養近距離傾聽感官的能力。很多餐桌上的美國人已經忘記怎麼做了。羅辛和其他心理學家的研究,指出一般美國人不是吃到感覺飽(當然不可能是八分飽)才停,而是根據外在環境傳達的視覺訊息,比如看到碗或包裝盒空了、盤子裡的東西沒了,或是電視節目播完,才覺得不必再吃了。康乃爾大學的市場行銷與營養學教授布萊恩•汪辛克針對食物包裝分量與食慾做過幾項極富創意的實驗,提出美國人的飽足感是根據外在訊息,而非內在訊號來判斷的結論(原書註38:汪辛克教授在一次碗底玄機的實驗中,從做了手腳的碗底自動加湯。實驗組的人比用正常湯碗的人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多喝百分之七十三的量,好幾個人甚至多喝了將近一夸脫(約九百五十毫升)。其中一位大食客說出他對湯的意見,「很好喝,而且很有飽足感。」不飽才怪!)。相對之下,法國人更能觀照飲食所有的感官經驗,也會傾聽身體告訴自己吃飽的暗示。

多花錢之所以會少吃,可以從兩方面來看。第一點大家都不會反對,我們吃多少東西深受食物成本的影響,不管這個成本是金錢,或是把食物料理好端上桌必須下的工夫。肥胖症在美國流行的時間約從一九八○年開始,正是尼克森政府改變農業政策,大量生產的廉價食品席捲全美之時。美國的農夫在二○○○年的每人平均日卡路里產量,比二十年前多了六百大卡。不過價格降低的只有特定幾項,一九八○年到現在,糖精和添加油脂(多為來自受政府補貼的農產品,前者是玉米,後者是大豆)價格降了二成,新鮮蔬果卻上漲四成。兩種低價卻不甚健康的熱量來源,正是美國人一直以來大吃特吃的主要對象。

玉米和大豆也是大部分速食產品的主成分:零食、微波餐、飲料和所有包裝食品。這些東西讓美國人每天比一九八○年時額外攝取至少三百大卡的多餘熱量。從這點來看,這些產品還有第二重便宜:幾乎不費時費力去煮就吃得到,所以也間接引誘多吃。想吃炸薯條的人如果要先買馬鈴薯來削皮、清洗、又切又炸,然後還要清理亂得一塌糊塗的廚房,會常吃嗎?愛吃海綿夾心蛋糕的人,如果要先烤小蛋糕,擠奶油餡,最後再清理一番,還想每天吃嗎?

最近有一群哈佛經濟學家針對美國人平均體重上升跟飲食時間成本下降的情形,提出一套肥胖流行病學經濟理論。「時間成本」包括烹煮、清理廚房……等跟飲食相關行為所花的時間。學者的結論為:低價便利食品的普遍易得,也許能解釋美國人為什麼自一九六○年代早期以來增加將近十二磅的體重。他們也指出,一九八○年代只有不到一成的美國家庭有微波爐,但是到了一九九九年比例已經高達八成三。科技發展讓食物成本下降,也讓人們吃得更多(見大衛•柯勒(David M. Cutler)等人於二○○三年夏季發表於《經濟視野期刊》第十七卷第三冊之「美國人為什麼愈來愈胖?」(Why Have Americans Become More Obese?),頁93-118。)。

我認為這個理論反過來也會成立,為食物多花一點錢從各方面來看,都能夠降低我們飲食的量。稍後我將提出的幾項觀點皆以此為中心。雖然很多人真的沒辦法負擔金錢或勞力成本較高的食物,但我相信做得到的人還是很多。畢竟在這十幾、二十年來,大家可以在白天花數小時上網,也付得起寬頻、第二支手機和每個月看電視的帳單(以前是免費的)。對於大多數美國人來說,多花點錢在食物上面並非能不能,而是要不要的問題。美國跟其他所有已開發社會相比,食物預算佔所得比例是最低的。認同品質至上的人寧可吃少一點,用同樣的預算去買貴一點的好食物。

伙食費佔所得比例降低的同時,醫療費用也提高,這只是巧合嗎?美國人在一九六○年的伙食費佔收入百分之十七點五,醫療支出佔國民所得百分之五點二。但是到了今天,情況出現逆轉,伙食費降至百分之九點九,而醫療費攀升到百分之十六。這不禁讓我想到,與其花錢看病,不如把這筆錢省下來買貴一點但比較健康的食物。

為了讓大家更了解「買貴、吃少」這個概念的價值,必須再深入一點談,好東西本身除了價格較高之外,對於想吃的分量也會帶來直接的影響。食物本身如果夠好,不必吃多就會感到滿足。每一根紅蘿蔔不可能都一樣好,高品質的紅蘿蔔才值得細細品味,每一口都能使人心滿意足。借用羅辛的用語,絕妙的食物每一口、每一道菜、每一餐都為吃的人創造更多「食物體驗」。法國飲食就是一例,不靠分量的累積,少少的量便能帶來豐富的食物體驗。品質絕對重於分量,從食物中得到的體驗不下於單純的熱量攝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