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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經常是朋友、家人,甚至陌生人問我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把一個家庭從他們澳洲的家鄉遷到法國、把原本幸福的生活搬進不確定的未來?最初幾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時,我會張惶失措又結結巴巴地努力想要回答;但是已經放在我心裡如此深又如此久的事情,怎麼能輕易說得清楚呢?
我的老公彼特(Peter)和我都是墨爾本人,但是我們一直喜歡認為自己是親法份子(Francophiles)——甚至在我們還幾乎無法用法文拼湊出一個句子的時候。我們第一次去法國是在一九九○年,我們蜜月旅行時。彼特和我每天會在巴黎街上逛好幾個小時,其中一個人看見某樣令人屏息的事物時,就會緊捏另一人的手——而這情況三不五時就會發生。這件事是我們婚姻的完美起點。我們也完全被巴黎美食所俘虜。從以前,我就一直熱愛烹飪,法國人令人尊敬的處理食物方式——只用最好的當季食材,並花足以準備好食材的恰當時間——讓我感覺似乎回到了家。 我也記得我們兩個坐在從巴黎前往狄戎的TGV 子彈列車上,鼻子貼著火車車窗,希望能一瞥森林中的城堡。法國的鄉間很漂亮,但我必須承認: 當時我真的是個都市女孩。我很輕易就被巴黎那種不真實的魅力和她自然就很酷的人民所吸引;我甚至不必奮力抵抗。 一度完蜜月旅行、回到澳洲,我馬上就報名參加了墨爾本「法國廚房」和戴爾斯福「湖屋」的許多法國料理課,家人和朋友都會好心地試試我的作品。讓他們品嚐我做的黑胡椒牛排(steak au poivre)和檸檬塔(tarte au citron),得到他們滿意、閉上雙眼的一聲「嗯——」真的非常令人滿足。這聲「嗯——」就是我成功的標準。 朋友們對料理的反應非常能鼓舞我,代表我或許可以靠烹飪維生。我繼續上我的料理課,並和幾個經營課程的主廚成了朋友。他們都相當鼓勵我。最後,我辭掉了小學老師的工作,在墨爾本的阿瑪代爾開了一家小咖啡店。因為想到巴黎的車站,所以我的小咖啡店就叫La Gare(車站)。現在回想起來,我真的頗為自己的勇氣感到驚訝:我對咖啡店這個行業完全沒有經驗,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這是不要放手一搏的理由。或許我那時年輕又帶理想色彩,不過那真的成功了。除了魯莽以外,我熱切地吸收我所能從更有經驗、愛好美食者身上學到的事情;只要一感覺到自己的不確定,就會請教這個行業裡的朋友。 我每天都花好幾個小時在咖啡店的小廚房裡烹調食物,為阿瑪代爾的女士們準備咖啡和pâtisseries(法式甜點)——一點點的法國味兒。我似乎已經找到我熱情的出口,只是在自己的咖啡店裡,我還是會作白日夢,想像著下一趟法國之旅。 時光荏苒。很幸運的,彼特和我有了四個很棒的孩子:拉奇藍、米莉、瑪德蓮和亞莉克絲。同時,我的妹妹莎莉安也嫁給了一個比利時人塞奧。我很高興他們安頓在巴黎郊外的一個小村裡。我堅決地對自己承諾,要時常去拜訪他們,這是我的家庭責任。於是,我們每年都會帶著整個家庭去法國度假;這些拜訪是我真正教育的開始。我把瞭解當地飲食狀況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任務。我吃巴黎本地人吃的任何東西——遠離那些作秀又價錢過高的旅人陷阱,也在他們購物的地方購物,善加利用當地的菜市場。我盡可能從我熱愛烹飪的巴黎朋友那邊蒐集關於如何讓法國家庭料理藝術臻於完美的資訊, 並且跟著幾位在麗池飯店工作的法國最好廚師上專業課程。 我們的家庭旅行變得時間更長也更加頻繁。每次旅行都體驗了更多的法國鄉間,並發現自己時常待在法國西北方的諾曼第。這個地區撼動了我,不僅是因為它的美——青翠的農地、熙攘的市集和令人訝異的地區農產品,也因為當地人的慷慨大方。這些城堡再次吸引了我的視線。時間消逝,我已滿腦子都是法國鄉間的城堡生活、讓我年輕的家人浸淫在這個文化、語言和烹調的想法。鄉村生活的想法為我所看見的所有事物增添了色彩,也成了我評估其他所有事情的標準。回到墨爾本,我們位於內城的小小藥草庭園,似乎已過於擁擠;我們的房子似乎變得狹窄又侷促;城市生活似乎變得很疏離。我感覺到一股對鄉村生活所能提供的空間和自由的強烈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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