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3 頁,第2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 02 03第三話 淨閑寺時光 大家早,我是攝影家荒木經惟!今天來談談我的兒時回憶。 我出生在名為「三之輪」的商業區,附近是紅燈區吉原。那裡的風塵女子死了以後,遺骨會被送到一間寺廟,也就是相當有名的淨閑寺。它又稱為「投入寺 」,就在我的老家前面,是我小時候的遊樂場。 淨閑寺是風塵女子的投入寺、墓園,而我就在那個地方玩過各式各樣的遊戲喔,比方說扮演泰山、騎兵隊、印第安人等等。 墓地裡有個吉原總靈塔,被送去的風塵女子遺骨就葬在下方。它看起來像個堡壘,所以我們就假裝它是山寨,玩起印第安人之類的遊戲……沒錯,如果被抓到了就會被關進塔下面的牢裡,雖然那是封印風塵女子遺骨的地方,不過我們還是照玩不誤。當然,我們也玩打陀螺、尪仔標等等。 在淨閑寺玩耍的經驗,帶給我極其深刻的影響。至於那是什麼樣的影響呢?我想,就是「生」與「死」吧。《ARAKI by ARAKI》正是這個主題,翻開自己的攝影集,如同翻開了「生」與「死」,也就是「愛若斯 」與「桑納托斯 」。我甚至自創了「愛若托斯」這個新詞,畢竟「生」與「死」對我來說,含有強烈相互交纏的意味喔!我之所以會有「人生就是如此」的感覺,必定來自於在墓園玩耍的經驗吧,而且這種意識也呈現在我的照片裡了。 只要看我的攝影集,就會發現我的照片都是腳踏實地的喔,這是因為我在木屐店長大,所以都穿著木屐喀啦喀啦地走來走去。我總覺得自己有一種過於急躁的特質,或許就是穿木屐走路的緣故吧。 從木屐變成鞋子的生活實在不太好,我比較喜歡穿木屐的感覺。由於住在商業區,到了夏天就會赤腳穿著木屐到處走;我認為絕對不能忘記這種感受,所以現在每到夏天還是會回到孩提時代成長的地方,光著赤腳趴趴走。 攝影集《ARAKI by ARAKI》的第一頁,放的是一個叫做「阿幸」的少年,因為我們兩個人很像。這是我二十三歲時拍攝的作品,當時覺得從他身上可以看見小時候的自己。這個少年在戰前廢棄的水泥公寓裡玩,臉啊、衣服啊都髒兮兮的,流了鼻涕就用毛衣袖子隨便擦擦蹭蹭,一邊笑鬧著,整天在那兒跑來跑去。要是他停下來了,似乎就會有種寂寞的感覺。我在他身上看見兒時的自己,所以就拍下了這張照片。我小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喔。 不過雖然作品叫做「阿幸」,實際上他的名字是幸夫;我是經惟,以前大家都叫我「阿經」。當時的男孩子都會被冠上「小」什麼、「阿」什麼的,像是「小雞雞」、「阿經」、「阿幸」等等。 日月球是我的拿手把戲。說到日月球,它是一種性教育,就像這樣啪地把球接到洞裡,對吧?這一招啊,我小時候就已經在淨閑寺圍牆的影子底下練得很厲害了。 現在那個地方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也就是說對我最重要、回憶最深刻的地方完全沒有改變。我的意思是,就算外觀有所變化,我對那個地方的心情也不會改變喔。所以每次只要一想到那裡,內心立刻就會覺得很溫暖、潮溼,充滿了感情。 有一次,不知怎的很想拍花,一開始拍的就是淨閑寺的花喔,名字是「彼岸花 」。我在彼岸日 前往淨閑寺的墓地,拍攝法會一星期後花朵枯萎的景致──將白色背板放在供花後面,只拍花朵,以黑白照片呈現。我深深著迷於步向死亡時所展現的情慾,也可說是瀕死之際呈現的情慾,也許這是因為我的身體從小便深刻感受到「愛慾就在死亡的場域之中」吧。這就是我,一個攝影家的童年時代。 怎麼樣,我還滿厲害的,對吧?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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