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門文日本入門:這個關於御宅族、熱血流氓和酷愛裸體祭的奇妙國度

作者:柴門文

出版日期:2008 年09 月 11 日

總計9 頁,第8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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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場上,到處都可以聽到這樣的耳語——「今年上社死了一個人,下社會有多少死傷呢?」

可是,當地啦啦隊所散發出的熱情,卻完全不比從我們頭頂上灑下的四月艷陽來得遜色,大家以期待的眼神仰望著落木坡。

「我兒子也坐在上面喔!」

這就是諏訪精神嗎?這就是「御柱」嗎?會場上可以明顯看出有許多來自外地的觀光客。大家對這個地方性的祭典所投注的情感究竟是什麼呢?他們不可能是為了要和當地居民分享這七年一次的狂熱,不過,這樣的情緒也不同於在DNA中刻印著一千二百年「御柱」歷史的人們傾注於祭典中的熱情和驕傲。

在此,就讓我來針對「御柱」做點簡單的介紹。在桓武天皇時代(約西元八世紀)的文獻中,便有關於「御柱」的記載。諏訪大社的寶殿每隔七年就會重新整修一次,神殿中佔據四個角落的冷杉巨木也會同時進行更換,在山中選擇藉以作為神木的巨木,進行砍伐、運輸(渡過河川、滾下山坡),進而供奉給神社的活動就稱為「諏訪大社祭年興建御柱大祭」,簡稱「御柱祭」。

或許是因為新聞報導只針對誇張的「落木」活動做報導,所以,許多人都會以為這個活動只是「長野4年輕人有勇無謀的試膽大會」或是「長野的高空彈跳」。這實在是個天大的誤會,事實上這可是個有典故的祭典。

(註四)諏訪位於日本東北部的長野縣。

而且,根據某些可信度較高的說法,在繩文時代也有名為「立柱祭」的儀式,「御柱祭」只是延續當時的傳統。如果這種說法成立,御柱祭就不是桓武天皇時代的祭典,而是將巨木或巨岩當作神明來信仰的古代繩文文化。

這樣的話,這種活動應該是繩文時代的人們順應著自己熱血沸騰的情緒,跨坐在木頭上,然後滑下山坡。

「依照預定,十二點四十五分會進行第一次的落木,柱子會在十二點的時候到達坡道頂端,露出巨木的頭部。」

剛剛那位滿臉笑容的老太太告訴我們。

那時,觀眾席開始發送號外。因為當天剛好有三個日本人在伊拉克遭到拘禁,大家非常關心他們的安危,所以,正當我心裡想著「人質會有甚麼遭遇呢?」,而情不自禁地伸手拿取號外時,我竟發現,號外上以體育報般的斗大字體寫著「期待下社有英勇表現,諏訪御柱祭號外」,真不愧是信濃每日新聞5。祭典期間,JR也發出名為「御柱祭號」的臨時班車。

(註五)長野縣的地方性報紙。

難道下諏訪是一個獨立國家嗎?在車站和街角到處都擺著電視機,並藉著有線電視系統二十四小時即時轉播以四台定點攝影機所拍攝到的祭典實況。放置於公共會堂或大廳的電視機當然也將頻道定在當地的御柱專屬頻道,即使想知道伊拉克的情勢,在那樣的氣氛下,似乎也不可能切換頻道。當地對報導的管制幾乎和北韓不相上下。御柱大神萬歲!一切都是御柱大神的保佑,祈求御柱大神永遠健康。

一如老太太的預測,十二點左右,坡道頂端露出了柱頭。二、三十名孩子三三兩兩地在坡道中途下車,開始唱著滾木歌。

「Y,是滾木歌呢!」
「滾木歌是什麼?」
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和Y進行這種無聊的對話,我實在相當不捨。

就在向Y說明滾木歌的同時,已經爬上坡道頂端的年輕人們(說不定裡面也有老爺爺,因為距離很遠,看不太清楚)開始跑下坡道。接著便施放煙火,氣球飄向空中,「啪、啪、啪、啪」地響個不停,就這樣又過了三十多分鐘,我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木頭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掉下來啊——」
在坡道頂端,讓柱子露出臉來的人站在松木根部。雖然大家不斷發出「喲颯、呀颯」的叫聲,不過柱子卻完全沒有要落下的跡象。就在我的忍耐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我聽到他們說:
「白旗被舉起來了!!」

當地觀眾席中掀起一陣喧嚷,上頭坐著幾名男子的巨木慢慢落下。才一下子,巨木猛烈地撞上凹陷處,十幾名跨坐在柱子上的男子紛紛被甩落地面。正當要將柱子從凹陷處挪回原來的路徑時,有人從坡道兩邊跑了過來,被甩落的人也再次緊抓住巨木。當柱子滑出坡道時,瞄準那根滑落的柱子,打算躍身而上的人又跑了過來,結果,想要阻止這些動作的人和再度被甩落的人擠成一團,就在一陣混亂之際,柱子已經滑至坡道底端。

「根本就像《極限體能王》6的第一關嘛!」我對Kumarin說。

(註六)日本TBS電視台不定期播出的運動娛樂節目,正式名稱為「終極的生存遊戲SASUKE」。節目中每一個關卡都需要極佳的體能才能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