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歌

作者:藤井樹

出版日期:2006 年09 月 26 日

總計5 頁,第1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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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訪問之初
攝影記者魏先生背著腳架和黑色的打光傘,
像顆衛星似地在我的四周繞來繞去的走著。
下午三點,高雄的陽光充沛,
魏先生邊架設腳架邊對我說,這種攝光非常理想,
照片拍起來的效果會非常好。
我問:「那我該站哪裡呢?」
他說:「隨意站,想看哪裡就看哪裡,我會自己抓拍。」
我說:「我不是職業的模特兒,我只會呆立著。」
他回說:「沒關係,我就是希望你不是職業模特兒。」
喀喳喀喳的快門聲一直灌進我的耳朵,
我感覺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笑容,
我企圖在四周的樹梢間找尋焦點來轉移注意力,
即使是一隻麻雀也好。
這時,文字記者王小姐問了一句:
「為什麼你要寫寂寞之歌呢?」
我知道她是要幫助我在鏡頭前面更自然一些。
我說:「如果妳是在我寫之前問我,那麼我說回答妳, 寫它是為了更上一層樓的創作。」
然後我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之後,看著煙在空氣中散開。
「但現在,我會說,會寫寂寞之歌,是因為心裡面那....更上一層樓的寂寞。」

王小姐繼續追問:「什麼是更上一層樓的寂寞?」
我看了王小姐一眼,然後只是笑了一笑。
《寂寞之歌》,是一部大約十萬字的小說。我在1999年開始動筆寫《寂寞之歌》,大概花了五年又四個月的時間完成。以一部僅僅十萬字的小說來說,五年又四個月其實是一段太長的時間。對,確實是太長了。
當時,我只是個剛入伍的年輕人,大學剛畢業的青澀與天真很快地被軍旅生涯的粗暴蠻橫莫名其妙給磨耗殆盡。
我用「青春死在唱歌答數的回聲中」來哀悼我曾經擁有過的單純。
在整部小說的前五分之一,我把大部份的篇幅用來描述我的青春。我今年三十歲,我用了約兩萬字的長度寫完我從零歲到十五歲的生命。當然,長記憶之前的歲月我是不可能有印象的。所以,我的家人變成了我的時光機,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回憶並且討論著我的過去。

從我開始長記憶之後我就一直被家人告知(或說是提醒也可以),我是一個沒有爸爸著長大的孩子。嚴格說來,我在襁褓時期而且還未滿七個月,也就是連學坐的時期都還沒到的時候,我的爸媽就協議離婚了。
結婚時,他們的婚禮與婚席都舉辦在高雄,因為家人大都在高雄的關係。當時爸爸在金山的核能發電廠工作,所以和媽媽結婚後,他很快地就離開了高雄。

我一直在懷疑我是一張車票(也就是媽媽先有了我才決定跟爸爸結婚),不過沒有人證實,我也不太敢問長輩們。我會懷疑爸爸是先上車後補票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長大後看過了爸爸的照片,我一直不能相信他這種壞人臉的男人能娶到我媽媽這等美女。難不成媽媽當時眼睛有嚴重的毛病?
當然,這麼說自己的父母或許是大不敬,但我並沒有不尊敬的意思。純粹是形容我媽媽的美麗,以及我爸爸的......嗯,壞人臉。其實媽媽的樣子,不管是以現在的標準或是以三十年前的標準來評論,都是「正妹」級。

同學到我家看到我媽媽以及她以前年輕的照片都會說,「伯母真是個美人。」,「伯母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正妹!」
有這樣的媽媽,我應該很開心。至少我是媽媽生的,我會遺傳到她的水準。
但其實沒有,我小時候的鄰居跟我說:「你跟你爸爸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差點沒做顆炸彈把鄰居家給爆了。
我出生在一個不富裕的家庭,媽媽因為懷了我的關係辭去了工作。我出生之後三個月,她跟外婆說要帶著我去搭車到金山找我爸爸,但其實媽媽身上的錢只夠搭到台南縣的北部,也就是現在的麻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