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荷的普普人生

The Philosophy of Andy Warhol

作者:安迪.沃荷

出版日期:2006 年07 月 31 日

總計7 頁,第1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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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愛(青春期)

A:我喜歡你的公寓。
B:這裡不錯,不過這個大小只夠一個人住──或是兩個非常親密的人。
A:你有認識哪兩個非常親密的人嗎?


我的人生中有一段時間,在五O年代晚期,我開始覺得自己從認識的人身上感染到他們的疑難雜症。一個朋友無可救藥地與一名已婚婦女有染,另一個透露他是同志,一個我鍾愛的女人顯現出強烈的精神分裂徵兆。我從未感覺到自己有什麼問題,因為我從未具體界定任何問題,但是,如今我感到朋友的種種疑難雜症像細菌一樣自動散佈到我身上。
我決定尋求精神科診治,就如同許許多多我認識的人所做的那樣。我覺得我該界定一些自己的問題──假使我,確實,有任何問題的話──而不光是滿懷同情眼睜睜看著朋友的疑難雜症。


我小時候經歷過三次精神崩潰,每次中間各間隔一年。一次是我八歲的時候,一次是九歲,一次是十歲。這幾次發病──風濕性舞蹈症(St. Vitus Dance )──全都是在暑假第一天發作的。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我整個夏天都花在聽收音機上,還有抱著我的查理.麥卡錫(Charlie McCarthy )玩偶以及散落滿床單上和枕頭下沒剪下來的紙娃娃一起躺在床上。
我父親一直不停前往各個煤礦場出差,我向來很少見到他。我母親會用她濃重的捷克斯洛伐克口音竭盡所能的唸書給我聽,而我一定會在她唸完狄克.崔西(Dick Tracy)之後說:「媽,謝謝。」即便我一個字都沒聽懂。而每次我畫完一頁著色本,她就會給我一條賀喜巧克力棒。
當我回想起我的中學歲月,說真的,我記得的只有上學時的漫長路程,穿過曬衣架上晾著女用包頭巾與連身工作褲的捷克貧民窟,位在賓州的麥基史波(McKeesport)。我不特別受人歡迎,但有幾個不錯的朋友。我跟誰都不特別親,雖說我認為我是想要與人親近,因為當我看見那些小朋友彼此傾訴各自的問題時,我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沒有人對我傾吐心事──我不是他們會想要傾吐心事的那種人。我們每天都會經過一座橋,橋下有用過的避孕用品。我總是大聲對所有人說出那些是什麼東西,然後他們都會笑。


有年夏天,我找到一份百貨公司裡的差事,替一個叫做沃瑪先生的大好人翻閱時尚(Vogue)和哈潑時尚(Harper’s Bazaars)以及其他歐洲時裝雜誌。我的酬勞好像是每小時五毛錢,而我的工作就是找尋「點子」。我不記得我曾找到過或是想到過任何點子。沃瑪先生對我來說是個偶像,因為他來自紐約,這點看起來很令人興奮。不過,我自己倒是從沒當真想過要去那裡。
但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一個朋友把我塞進克羅格超市的購物袋裡,把我帶到紐約。我仍舊想要與其他人親近。我不斷與不同的室友同住,心想我們會變成知心好友,分擔彼此的疑難雜症,但我總發現,他們有興趣的不過是找個人來分擔房租。有一度,我跟十七個不同的人住在一O三街與曼哈頓大道交叉口的一個地下室裡,而這十七個人裡面,沒有一個人曾經跟我分擔過真正的疑難雜症。他們也都是搞創作的年輕人──那裡或多或少算是個「藝術公社」──所以我知道他們必定有一大堆難題,但我從未聽說過任何一個。廚房裡時常發生到底誰買了哪一片義大利臘腸之類的爭執,不過差不多就這樣。那個時候,我每天工作相當長的時間,所以我猜就算他們告訴我任何他們的疑難雜症,我也不會有時間聽,但我仍舊感覺到被排除在外而心靈受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