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來網路書店:用愛守候:任爸那些說不出口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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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任媽是大學同班同學,從大三參加同學舉辦的碧潭之旅,相識迄今已過了四十多年。我常說,現在每天跟她見到面都像第一眼初識她一樣,眼神依舊美麗、單純、善良。我對她常常用很肉麻的言詞表達(卻總還是說不出「我愛妳」這三字),就像一開始我提到的:「希望大家看到婚姻的正面感情。」這是很自然的感情流露,正面溫馨的畫面讓這個社會多一些美好的延續。

記得民國九十九年某天,正是我們結婚三十三年的紀念日,那天晚上,兩個女兒都在忙,我跟太太在高島屋吃飯,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剛看過張藝謀導演導的一部桂林山水大戲,其中一段文字非常符合那時的心境,我還特地抄了下來,沒事就拿起來背誦,那天剛好就用上了。我說:「阿蘭,這首歌可以了解我現在對妳的心情,入山看到藤纏樹,出山看到樹纏藤;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從現在開始我纏妳到死,我死了也纏。」這一說,任媽嘴裡說我很噁心肉麻,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心裡高興、嘴巴也笑得闔不攏。

在我的童年時光,並沒有培養我講甜言蜜語的機會,家裡凡事照規矩來,感情不輕易顯露,或許也因為有了愛情的激勵,讓我忽然間茅塞頓開。談戀愛的時期,我看了很多兩性愛情的書,也發現我挺會背這些文字,並且能夠隨時派上用場,瞬間讓兩個人的甜蜜增進許多,也因為戀愛順利讓我找回自信心。

民國六十五年,剛退伍正進入公家機關工作的我,有次約了她一起到西門町喝咖啡,那天正下著大雨,我看著雨水打在窗戶上,此情此景,心頭有個衝動,突然就跟她說:「阿蘭,妳看那大雨滴是我,小雨滴是妳,大雨滴跟小雨滴融合在一起的時候,會淬煉出我倆愛情的永恆。嫁給我吧!」其實我內心早就想跟她求婚了,我們一起上學、共度各自忍受孤單的兩年當兵,現在都已在社會上有份穩定工作,而這個秀外慧中的女人,我相信就是我心目中最棒的女人,因為我永遠記得那大學新生訓練的第一眼,相處後更堅信這就是我要的老婆。我們的愛情,似乎不需要太多言語上衝突或是花招百出,一句話跟一個眼神,就足夠讓兩個人知足。

雖然一開始交往的時候我跟她提過:「阿蘭,我們在一起做朋友,但我是不要結婚的。」一直到跟她求婚後,還跟她說:「我們結婚,但不要生小孩。」這一句句話說得斬釘截鐵,而她也很清楚是上一代少給我親密的家庭生活,所以年輕時雖然我一直對婚姻抱持不確定感,但她就是那位讓我動了結婚念頭的好女人。

一旦確定結婚後,我便不斷告訴自己,千萬不要重蹈上一代的覆轍;並且在婚前跟她說過,不論什麼樣的爭吵都要設法解決,絕對不要離婚收場。我很感恩我的父母親給我這樣負面的訊息,讓我後來如此珍惜、重視我的太太、我們的婚姻。

任媽悄悄話——任爸向我求婚
這段求婚的故事常聽任爸在各大節目上講過,但我其實已經不記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一開始任爸跟我交往時,他曾跟我提過不想結婚,那時候我只覺得:「無所謂,我又不一定會嫁給你。」哈哈!畢竟我那時候自覺長得挺可愛的,又是老師,那個年代大家討媳婦多麼希望是公務員或老師,薪水穩定、環境單純是非常好的對象。

再加上我的個性樂觀,對於任爸這樣的話不會放在心上太久,甚至任爸在桃園當兵的期間,我的生活就像是學生一樣很單純,上班教課、下班回家。每個星期三晚上任爸可以有幾小時外出蹓躂的時間,他就會跑到台北來約會,收假前再趕回桃園。

老師圈子真的非常單純,不像在私人公司,而且那時候大家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不太可能會發生像現在年輕人說的兵變,那段當兵的日子,常常就用信件往返,維持感情。也沒想到,曾說過不結婚的任爸,當完兵後工作一年,就跟我求婚,訂婚一年之後兩人踏上紅毯,共組小家庭。
萱萱、容容,爸爸在妳們求學的過程中,有一件比課業更重要、十分在意、甚至更常要求的事,必須跟妳們說。就是希望妳們可以融入團體生活,並且希望妳們能夠多交到些好朋友,可以一起分享喜怒哀樂,讓往後的生活不會覺得孤單。父母親只能陪妳們走一半的人生,往後有好長的日子裡,妳們會成為別人的母親。

當我們不在時,朋友將是妳們一輩子的財富;當妳心裡感到難過,或是生活出現問題,甚至感情有了起伏,或僅是單純想聊些八卦,妳不能跟圈內人說,都可以約幾個好朋友聚一聚抒發壓力。這些單純的好友可以互相分擔解憂,心情很快就會恢復愉快了。爸爸很開心看到妳們兩個一直很幸福,在各階段都有這樣的好朋友、好姊妹,共同與妳們分擔。

爸爸年紀大了之後,對妳們並沒有太多的要求,我常跟妳們說,婚姻就是女人昏了頭才有了婚姻。但在我跟妳媽媽結婚的三十多年當中,不斷地營造幸福、快樂的婚姻生活給妳們看到。不論是透過身教或是言教,我也希望妳們可以複製我跟妳媽媽的模式,讓妳們的另一半也感受到與妳們相處時的甜蜜。

婚姻是需要常把「忍」這個字放在心裡的,忍耐是最重要的障礙,也是最重要的魔咒,來自不同家庭背景的兩人,如何磨合成共同可以接受的模式?每對夫妻都不同,沒有一個人能說得準,妳們只能靠著智慧去找尋最適當的方法。妳們曾經看著爸爸、媽媽為了要組織這個甜蜜的家庭,如何努力的去磨合、溝通來維持家庭和諧。

不要想著誰一定要忍耐誰,妳們要想著先退一步,退久了,妳的另一半一定會發現,他們也該要退一步了。就像我以前比較少幫妳媽媽做家事,但歲月時間到了,很自然我就感受到她身體的退化,長久以來做家事、生孩子所帶來的腰痠背痛,我也就主動的幫忙。妳們想想,朋友間都會互相幫忙了,何況是夫妻呢?!這可是百世修來的福分!當然這樣的前提是,夫妻依舊相愛,共同為了這個家規劃,「忍」跟「退讓」才是有意義的。

身為父母的我,很期待妳們未來的每段旅程,都能親眼看著妳們成長,也希望妳們擁有美滿幸福的婚姻與人生之路。我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維持體健康,面對未來漫漫長路,不要為妳們帶來任何負擔、讓妳們擔心。

演藝圈是個可以累積甜蜜豐碩果實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是個大量輸出心血與體力的行業。我常說,因為人紅、行程一多就常常熬夜,這是用往後的生命去換得的報酬,妳們會怎麼取捨,爸爸不能給妳們決定,也不會再多說什麼。現在都只希望妳們平安快樂,因為未來的道路是妳們的,將由妳們自己開創。

爸爸想送妳們一首面對生命的英文詩,雖然現在的時空背景與當初這位詩人在創作時已大不相同,但是做父母的心情是一樣的。總是希望孩子在面對生命中各種挑戰時,都能更堅強樂觀的去面對。燦爛的生活是短暫的,挑戰才會製造美麗的生命火花。

Langston Hughes' Mother to Son〈母親致愛子〉
                                 蘭斯頓•休斯/作 劉真儀/譯

Well, son, I'll tell you:
噢,孩子,讓我告訴你:
Life for me ain't been no crystal stair.
人生對我來說,從不是水晶打造的階梯。
It's had tacks in it,
這梯子上有大頭釘,
And splinters,
有碎片跟刺,
And boards torn up,
有斷裂的木板,
And places with no carpet on the floor –
而地板總沒鋪地毯--
Bare.
一片赤裸裸的空白。

But all the time
但這麼多年以來,
I'se been a-climbin' on,
我都在往上爬,
And reachin' landin's,
不斷抵達平台,
And turnin' corners,
不斷轉彎,
And sometimes goin' in the dark
有時我走進黑暗,
Where there ain't been no light.
那些沒有光的所在。
So boy, don't you turn back.
所以孩子,你也不能向後轉,
Don't you set down on the steps
不能在台階上停下來,
'Cause you finds it's kinder hard.
只因你感到艱難。
Don't you fall now –
你現在不能倒下--
For I'se still goin', honey,
因為我還在往上爬,寶貝,
I'se still climbin', 我還在前進,
And life for me ain't been no crystal stair.
而人生對我來說,從不是水晶打造的階梯。

另外,我也將曾經在節目上說過的兩句話,依舊當作祝福送給妳們:
萱萱,爸爸祝妳永遠平安喜樂!
容容,天下男人(包括我)沒有一個是好的,要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