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愁予的音樂有聲詩文集 -「旅夢」系列專輯 (3CD+1DVD)

音樂與詩的交會─【旅夢】 文／文／李瀚森

音樂與詩的交會
一張華人世界最經典的音樂詩文集
∼專訪【旅夢】製作人張世儫

文•李瀚森 (前《音樂時代》雜誌責任編輯 / 非流行音樂專文主筆)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鄭愁予

1995年，集合了樂壇、文壇、書法界、舞蹈界等10餘名菁英，跨界合作所推出的【旅夢】，是整個華人唱片市場上相當重要的專輯之一。不僅當時已離開歌壇的李建復願意復出演唱；已逝的舞蹈家羅曼菲在當時也為它跳了一齣舞作；文學家楚戈首次粉墨登場演出MV的男主角，甚至書法名家董陽孜也特為【旅夢】題字，所有的幕前幕後的參與者，都是一時之選。究竟【旅夢】有何等魅力，能在當時匯集那麼多的菁英份子，並在21世紀仍是港台兩地樂迷踏雪千尋，網路上競標近上萬元仍想擁有的專輯？

簡短的詩文，牽引無限綿長的畫面
身兼作曲與製作人的張世儫，從年少時即深愛鄭愁予詩中的意境。張世儫表示：「大學時即開始接觸鄭愁予的詩，當時屬於早期的民歌時期，所觸及的都是楊弦、胡德夫等人的作品。而在當時，有許多的創作人即以余光中、徐志摩、朱自清等人的詩文譜曲，當然鄭愁予的詩也是常被運用到的作品之一。不過他的詩與其他不同的是，鄭愁予的作品充滿畫面感，尤其對我從事建築的人來說，喜歡將許多抽象的東西具像化，無論是空間、時間，甚至感覺，都會嘗試變成影像。而鄭愁予的詩就有這樣的魅力，就算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能牽引出一連串的畫面，因此深深的吸引我。」

室友一席話，開啟建築師的音樂之門
雖然本身是位建築師，但是音樂一直是他的最愛，所以當時張世儫在英國愛丁堡求學的時候，除了主修建築外，亦去旁聽音樂相關的課程，只為一圓他的音樂之夢。張世儫說：「住宿舍的時候，常把玩室友的keyboard，當時這位學音樂的室友就問我，有沒有試著把這些旋律寫下來，因為他一路聽下來，覺得我的東西還滿有意思的，對一位沒學過音樂的人來說，能作出這樣的旋律，若再去聽一些作曲的課程，應對我會有些幫助。」就因這一席話，開啟了張世儫的作曲之路，而他生平第一次的創作即獻給鄭愁予的《情婦》(即【旅夢】中的《青石小城的也許》)。」有趣的是，當時創作完的第一個演唱版本不是李建復，而是姜育恆的版本。「當時製作人李子恆聽到這首曲子時，即商請我交給姜育恆唱看看，並收錄在他的專輯之中。不過當時的編曲較偏向流行風格，與後來李建復、陳儷玲唱的味道完全不同。」張世儫表示。而這也引發之所以【旅夢】中同一首曲子會有男、女不同詮釋的版本的原因，因為這種對比式的想法，以不同的風格來詮釋，會讓一首曲子呈現不同的味道，也讓同一首詩能發散出不同的情境。當文字轉化成影像之後，即能千變萬化，相當有意思。其實搞創作，會相當enjoy這樣的感覺，從相同的東西中衍生出不同的東西，是相當有趣的。」

交響樂團才能道盡鄭愁予詩的意境
原本只是一首創作，到後來成為整套的專輯，張世儫表示：「主要是鄭愁予聽完了姜育恆演唱的《情婦》版本之後，透過朋友的居中牽線，而有了將其他詩文譜寫歌曲的想法。從發想到完成，總共花了將近3年的時間。」在這之間張世儫與鄭愁予經常的溝通想法，因為「我不想要我的創作偏離原作者的原意太多，希望還是能match原作者的概念中。從鄭愁予此次的導讀中即能聽到他對於每首歌曲的想法與意見，大多是相當滿意的。」張世儫表示。

至於鄭愁予的詩應該用什麼樣的配器才能呈現其中的感覺，以【旅夢】中的曲子來說，張世儫都選了以交響樂團的方式呈現。「因天時地利人和，再加上交響樂的氣勢與力道，例如《牧羊女》裡頭所描寫的情境，也唯有這樣用交響樂團編制，才能展現這首曲子的格局。當然，交響樂在西方發展相當久遠，每個時期都有不同的美學定義，當然以這個時期來說，交響樂的情緒與戲劇張力是最濃烈的，這也是我選擇交響樂團來詮釋鄭愁予詩作的因素之一。」張世儫解釋。

不過整張專輯都屬東方風格的情況下，張世儫卻找了一個西方的樂團來演出，會不會有文化差異的問題？張世儫說：「基本上洛杉磯電影管弦樂團，是集合了美國頂尖的樂手，每位樂手幾乎都得過許多音樂獎項，而且他們是一個錄音的樂團，而非舞台上表演的樂團，主要的工作是幫美國電影工業演奏配樂，所以要他們進入狀況相當快，溝通時只要有清楚的畫面來做橋樑，他們即能心中有一幅圖像，演奏屬於那樣的情感出來。以《小河》來說，cello的部份真是精彩。當時跟大提琴手溝通時，告訴他曲子前半部的情緒都是悲傷的。這條河水是由千古許多人的淚水匯集而成，因此在演奏時大提琴手就把這樣的情緒放進裡頭，出來的結果真是漂亮！」

這首曲子我要唱！
在創作【旅夢】時，張世儫心中的第一人選即是找李建復來演唱，但當時，李建復已經退出歌壇，不再進錄音室演唱，而忙於他的事業之中。後來透過朋友的引介，李建復聽完【旅夢】的第一首曲子後，即向張世儫表示：「這首曲子我要唱。」所以才復出進錄音室，完成了【旅夢】中的「牧歌」專輯。至於陳儷玲則是在飯店駐唱的歌手，曾錄製過一張專輯。在聽過她的詮釋，以及現場的演唱後，發覺她的歌唱底子相當深厚，也符合張世儫心中詮釋這些歌曲的女聲，隨即邀請她錄製【旅夢】中的「相思」專輯。

從建築跨越到音樂領域，張世儫的表現同樣出色。「其實我是幸運的」張世儫表示：「我的家庭並沒給我任何的限制，要我非得要做什麼，因此我在很早的時候就接觸到音樂。對我來說音樂代表了某種程度的美學，你雖然看不到，但它所存在的韻律、節奏卻是能讓你感覺的，無論是情感或畫面，都能具像的勾勒。另外中學時學校相當重視美學教育，再加上一路走來所遇到的人，都塑造出我的美學思維。當然建築與音樂的美學是相通的，它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很精準的去完成這件事即可，就會開花結果。」當然整張專輯之所以能匯集到那麼多不同領域傑出的人才，張世儫也謙虛的表示：「這也是我運氣好的地方，朋友的居中牽線，邀書法名家董陽孜提字，羅曼菲獨舞、楚戈主演MV，以及其他幕後工作人員，如今都是執一方牛耳的頂尖人物。」而整張專輯就在這些人的合力撞擊下產生不同的火花，而成就了整組專輯現在的面貌。

賺錢絕對不是這張專輯的目的
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旅夢】所花的人力物力仍是相當可觀的支出。朋友問道：「要多少時間才能把這些錢賺回來啊？」張世儫說：「其實在作這套專輯時，賺錢絕對不是它的目的！反而是藝術家之間相互想成就一件事情，而不計成本的投入此一專案之中。像拍羅曼菲舞作的導演，一直在國外，因為羅曼菲看過他在國外拍的作品，覺得他的概念相當特別，而找他來拍攝。就是這樣風雲際會之下，讓【旅夢】有了今天這樣的面貌。」

【旅夢】是跨領域合作的結晶，也是藝術家們不計成本，相互撞擊出的成果。如今重現江湖，再加上鄭愁予的親自朗讀、解說，以及之前未發行的影像記錄，張世儫表示：「到現在，【旅夢】才算真正的完成！」不僅有詩文轉化成歌曲的意境，更有詩人本身對於創作的解說導讀，這是出版史上相當罕見的例子。喜歡鄭愁予詩歌創作的讀者，不妨去體驗以往閱讀以外的另一種聆賞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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