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思•藍欽《黑與藍》特別號!

書籍介紹作者介紹主角介紹推薦文試讀迴響推薦序讀者來信幕後花絮

《黑與藍》特輯


地獄與淘金勝地的中間地帶
大概就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三具慘遭勒斃的女屍,
三十年前的凶殘謀殺再現
唯有緊咬線索不放,
才能揪出躲在暗處冷笑的染血惡魔
只不過殘酷的面目竟如此平凡,
前一刻才與你擦身而過……

蘇格蘭黑色之王,
最受歡迎的國民作家伊恩.藍欽

2005年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
鑽石匕首獎得主
翻譯31國文字出版,
打破類型閱讀界線的巔峰之作
1997年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
金匕首獎作品

關於《黑與藍》

我一直問我自己一個問題,是我們警方放任命案發生,還是我們促使命案發生?

短短三個月內,有三名女子遭到強暴後勒斃,身旁都有一件東西被拿走,所有手法拷貝三十年前殺人後消失的「聖經約翰」。 這個媒體口中的「聖經強尼」,成了蘇格蘭警方最棘手的案件。

一個鑽油平台的工人亞倫.米其森,離奇死在愛丁堡,雷博思奉命偵辦,原本只是例行性的調查,但從愛丁堡追到亞伯丁後,他發現案情越來越不單純, 而線索更是與「聖經強尼」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媒體對他二十年前的一宗冤獄案緊追不捨,讓雷博思在百萬觀眾眼中成了個嫌疑犯。 他只要再犯一個錯誤,就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或是對他來說,比死更糟糕的──革職。


M小說系列 1

M is……
【形】Magical迷人的
    Major一流的
    Marvelous非凡的
    Modern現代的
    Mysterious詭祕難解的
【名】Masterpiece名家傑作

關於伊恩.藍欽

伊恩.藍欽,1960年4月28日生於英國蘇格蘭法夫郡,愛丁堡大學畢業後,曾經當過葡萄園工人、養豬工、稅務員、酒類研究者與音響器材記者, 曾以主唱身分加入一支名叫「群豬跳舞」的龐克樂團(這個樂團及其錄製的專輯也曾在他的小說裡出現過)。 從小對流行音樂的喜好促使他對歌曲填詞一事產生興趣,求學期間陸續發表詩詞作品,並轉向小說創作,攻讀博士學位期間完成了三部小說 ,最後一部就是讓他蜚聲文壇的約翰.雷博思系列首部曲《繩結與十字》(Knots and Crosses,暫名),當年他才二十七歲。

讓人驚奇的不只是他踏入文壇的年齡,年紀輕輕卻創造了一位四十一歲、離婚、酗酒且菸癮極大的雷博思警探,並以複雜的警察世界為背景, 如果沒有足夠的文字功力,肯定無法在競爭激烈的英國大眾文壇中存活下來。這本兼具驚悚與懸疑氣氛的警探小說深入了心理層次的黑暗面, 加上鮮活的人物個性與關切社會的敘事角度,引起廣大讀者的迴響,促使藍欽繼續往下寫,一寫就是二十個年頭,累積了十七本系列作, 被翻譯成三十一國文字出版,讓他成為英國當代最重要的文學小說家之一。

藍欽在英國文壇的成就極高,曾獲選霍松丹獎助作家,也曾獲得聲望卓著的錢德勒-富布賴特推理文學獎。 他的短篇小說兩度獲得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匕首獎,《黑與藍》榮獲1997年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金匕首獎,同時獲得美國推理小說作家協會愛倫坡獎提名。 1999年,《死靈魂》(Dead Souls,暫名)再獲金匕首獎提名;2004年,《死後復生的人》(Resurrection Men,暫名)奪下愛倫坡獎最佳小說獎; 2005、2006連續兩年贏得英國國家書獎年度犯罪驚悚小說獎。

2002年,藍欽因文學貢獻獲得大英帝國官佐勳章;2005年獲英國犯罪小說作家協會頒予代表終身成就的鑽石匕首獎,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得主; 同年,藍欽再獲法國推理小說大獎、德國犯罪電影獎與蘇格蘭傑出人物獎的肯定,並於1999-2005年間獲得四所大學榮譽博士學位與愛丁堡大學年度校友。

藍欽目前與妻子跟兩個兒子住在愛丁堡,與知名作家J. K.羅琳、亞歷山大.梅可.史密斯比鄰而居。

伊恩.藍欽官方網站:http://www.ianrankin.net

關於約翰•雷博思

約翰.雷博思(John Rebus),1947年生,出身於蘇格蘭低地區法夫郡的藍領家庭,祖父從波蘭移民而來,父親是表演催眠師,跟弟弟麥可一起長大。 十五歲離校加入陸軍──那個年代的蘇格蘭男生,中學畢業不是從軍就是當礦工,或是到造船廠工作;弟弟繼承父業學習催眠。雷博思曾於北愛爾蘭服役, 之後進入英國特種部隊(SAS, Special Air Service),受訓期間因嚴重創傷而放棄訓練,轉而加入蘇格蘭的警察行列, 早期待過愛丁堡聖里奧納德警局,在《黑與藍》一書時,因其死硬的脾氣得罪了高層而遭調職至同屬愛丁堡的克雷米勒警局。

在首作《繩結與十字》時,雷博思還只是一名警探,之後才擢升為探長,20多年的警察生涯也才升過這麼一次官,其他機會都被他拒絕了, 因為他不願應付升遷所帶來的官僚壓力,也懷疑這對打擊犯罪有什麼正面的實質意義。

作者伊恩.藍欽並未對雷博思的外型多做描述,只曾提過他是個棕髮綠眼的男子,但顯然還有因愛喝啤酒所帶來的凸腹身材。 雷博思下班後常去牛津酒館喝一杯(最常點的是IPA),再回到雅登街上的家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倒一杯威士忌,讀一本書,在樂聲中獨自一人迷濛睡去。 他曾有一段不成功的婚姻,女兒與前妻時常出現在故事裡;過去的情婦婕兒.譚普勒後來成了他的直屬長官,在《黑與藍》中擔任聖里奧納德警局督察長。

各界書迷熱烈推薦!

李家同、杜鵑窩人、既晴、胡志強、郝譽翔、馬世芳、傅月庵、景翔、痞子蔡、詹宏志、路那、遊唱、戴舜涵、薛良凱、藍霄 熱烈推薦!

我很欣賞作者在簡潔的文字媊倦獺u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爆發力,加上環環相扣的緊張情節,讀者眼前隨時都能浮現精彩的「電影畫面」。 最後的伏筆,則讓人萬分期待另一回合的鬥智。
台中市市長/胡志強

我從來不是嗜讀「推理/犯罪小說」的那種書迷……(中略)在這之前,我對藍欽和他的雷博思探長一無所知。讀完《黑與藍》, 我忍不住想一口氣讀完所有他的書。謝謝雷博思探長,他重新燃起我對「推理/犯罪小說」的熱情與想望。
music543.com站長,作家,廣播人/馬世芳

比勞倫斯•卜洛克更曲折一些,比約翰•哈威更繁複一些,比麥可•康納利更深沈一些,請鼓掌歡迎,伊恩•藍欽(Ian Rankin), 蘇格蘭黑色之王(King of Tartan Noir),要讓你心傷難說的那一個。
遠流文化出版人/傅月庵

伊恩•藍欽的魅力光芒在《黑與藍》中綻放無遺,在那樣的蘇格蘭城市間,未來的死亡靜靜地等待著過去的罪與罰,交纏為更危險的惡之華。
中興大學台灣文學所助理教授/陳國偉

蘇格蘭黑色之王。
《鐵面特警隊》電影原著作者 詹姆士.艾洛伊

在當今一票最佳犯罪小說家當中依然一枝獨秀。
《詩人》作者 麥可.康納利

伊恩.藍欽目前是英國犯罪小說界影響力最大的作家,他作品的銷量佔了英國市場的十分之一強,而他的名氣與銷售量確實有文學才華作為支撐。
Time Out雜誌

他的小說充滿能量……基本上,他是史蒂文生文學傳統裡,那具有浪漫主義的說書人。……他的文筆生動簡潔,一如史蒂文生,但是他文字的彈性與韻律, 卻開啟了詩意表現的可能性,這是藍欽獨樹一幟的地方。
蘇格蘭週日報

試閱讀者不說不快!

推理小說中必備的查案過程在本書裡看似紊亂或不相干,但都是推動案子的重要因素,每一條線幾乎是精準的交錯卻又不矯情刻意, 尤其是在我逐漸認同了解雷博思時喜愛的程度更為增加,簡直捨不得放下書本去做應做的正事。 《黑與藍 Black and Blue》漣漪下,沒有贏家Y AREA

作者採取很多的留白,點出真實與謊言的交雜,卻不直接告訴我們真實的樣貌,奇的是,我也接受這樣的留白平衡,有些事說穿了就太醜陋,能夠了然於心, 就不用去求文字的表面傳達。 悵惘的《黑與藍》愛看書的眼睛不寂寞

雷博思就在這沒有英雄的現實裡遊走,一切顯得如此低迷,卻又如此吸引人一起迴盪在他那無力反駁當下的情緒裡,無論是憤怒與失意,都以酒療癒、調和, 而後找回與之對抗的勇氣,並在一道又一道的破案曙光裡,恢復原本強悍的個性。 沒有英雄的現實,連鏡中的自己都露出醜態。請叫我 金刀流

他將搖滾樂化為文字,譜下一曲犯罪故事 文/冬陽(臉譜出版主編)

六○年代末期,蘇格蘭格拉斯哥出了一個令人聞風色變的連續殺人犯「聖經約翰」。根據目擊者供詞,他是個穿著高尚的紅髮年輕男子, 熟知聖經,時常出沒巴洛藍舞廳,並從那裡前後帶走三名女子,毆打、強暴之後再勒斃她們,最後在格拉斯哥最大規模的追捕行動中消失,從此人間蒸發。

三十年後,蘇格蘭地區出現「聖經約翰」模仿案,三個月內三名女子先後遭勒斃謀殺,媒體稱這個血腥的模仿犯為「聖經強尼」。

此刻,約翰.雷博思探長協助調查「聖經強尼」一案,桌上散放相關報導和調查資料,以及一杯摻了水的純麥威士忌, 坐在桌前聽滾石合唱團的《黑與藍》(Black & Blue)專輯,細細思索著……


闔上書本,又一次思考這本書在我閱讀地圖上的座標位置。

如果以小說類型來區分,《黑與藍》落在犯罪推理小說(Crime & Mystery)這個類別肯定沒問題,但似乎無法解釋小說中不斷出現的搖滾樂團、樂手、專輯的名字, 以及帶有弦外之音的句句歌詞的意義。若以寫作的背景及角色身分來看,這本書被擺在警探/警察程序小說(Police Procedural)的位置也毫無疑義, 但又難以說明我為何時時在主人公約翰.雷博思探長的身上看到「CSI犯罪現場:邁阿密」裡大衛.卡羅素飾演的何瑞修警探、 「急診室的春天」中喬治.克隆尼扮演的羅斯醫生,抑或是推理小說家勞倫斯.卜洛克筆下的私家偵探馬修.史卡德。

小說裡不時出現的搖滾樂(甚至大剌剌地直接將專輯名作為書名),或許與作者伊恩.藍欽的生平經歷有關:他曾是龐克樂團主唱、 年輕時因對流行音樂的喜好進而從事填詞創作,之後正式踏上寫作之路。但我願意大膽地私下揣度,伊恩.藍欽是借用了小說,將搖滾樂化為文字, 譜下一曲殘酷、黑暗、濃郁卻又動人的犯罪故事。

彈奏這首名為《黑與藍》的搖滾樂的眾樂手各司其職卻又搭配精準,多線經營的巧妙布局猶如鼓、吉他、貝斯、鍵盤交互展現層次分明, 最終都將纏繞在整首歌(整本書)的靈魂人物,那個奮力嘶吼的主唱雷博思探長身上,逐步撥開片片謎霧,串起指向事件真相的種種線索 ──看似毫不相干的連續殺人犯「聖經強尼」案、鑽油平台工人慘死案、二十年前的冤獄案等等等等,在雷博思探長穿針引線的調查過程中,找到了隱而未現的接點……

《黑與藍》故事的進行全繫在一位反骨的、偏執的、堅持自我信念的探長身上,透過他的視線與腳步,從蘇格蘭南端的愛丁堡、格拉斯哥追往東北方的亞伯丁甚至踏入北海, 從二十幾年前的冤獄案與連環謀殺案追查到當下相關的警察黑幫云云。藍欽流暢地掌控了整本書的速度與節奏,引領一部近三十萬字的小說騰空飛馳,轟轟然往真相前行。 《華盛頓郵報》是這麼稱讚他的:「他的作品就像永遠急速運轉的變速箱,總是在燃燒起火的邊緣。」《每日郵報》指出: 「藍欽的敘事技巧,在於他充滿自信地把不同的故事線編織成一個整體。」《蘇格蘭週日報》的書評最貼切: 「他的文筆生動簡潔,一如史蒂文生,但是他文字的彈性與韻律卻開啟了詩意表現的可能性。」於是,藍欽的文字表現不再受到類型的侷限, 雷博思探長的故事不僅僅受推理迷的關注,跳脫出犯罪小說的框架,成為一種普遍的、大眾的、文學的閱讀。

歡迎您此刻進入伊恩.藍欽筆下的犯罪故事。

《黑與藍》,這不就是台語的「黑青」? 文/既晴(推理小說家)

現代歐美推理作家多如過江魚,更不乏能人異士(請不要再跟我爭辯是日本推理作家多還是歐美推理作家多這種人數上的問題了,答案很明顯), 毎年挾書報媒體之勢堂皇出道的新人更是大有人在,不過,我之所以會很早就知道藍欽的大名,則完全是因為「時代」使然。

因為,他的這部傑作《黑與藍》正好在1997年得獎(英國犯罪小説作家協會金匕首獎)。而那一年,剛好是在歐美推理大叢書「謀殺專門店」推出的第一年, 也是我開始著迷於歐美推理、開始瞭解試圖歐美推理的時候。當時,要説是台灣出版歐美推理的極盛之年,恐怕也不為過(當然,現在依然出得非常多, 但此刻尚有日本推理勢力並列)。

此外,這部作品在今年出版的時機也相當巧合。還記得大衛芬奇的《索命黃道帶》?這部電影告訴我們,真實罪案改編的電影,不需要像《黑色大理花》(我指的是電影) 那樣非得「生」一個兇手出來,故事才會好看。

藍欽在《黑與藍》裡做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實驗。首先,他發現了聖經約翰這麼一個充滿想像空間、至今仍未落網的連續殺人魔,他決定將這個人物寫進書裡, 而且,他也想要像其他推理作家作過的事情那樣,靠自己的腦袋、文筆設想出一個説服力十足的兇手,但是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大概都會變成怎樣 ──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而且再怎麼設想,也不會比保有目前的想像空間更有真實魅力。

那麼,藍欽該怎麼設計他的故事?首先,他決定製造一個模倣犯(copycat),一個追隨聖經約翰的連續殺人魔──聖經強尼。他的作案手法與聖經約翰相似但不同, 他的目的看起來像是在嫁禍給聖經約翰,但也許更可能是表達他對「前輩」的景仰。

當然,警方沒有那麼笨。他們沒有被這拙劣的手法所欺騙。他們握有聖經約翰所有的犯罪線索,絶不會跟這個想要沾光的後輩混為一談。 但是,雖然警方抓不到聖經約翰(儘管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他們至少可以設法抓聖經強尼。

藍欽真正別出心裁的構想是,他先設計了一個虚構的聖經強尼,然後再藉著這名行事招搖的年輕殺人魔,誘使聖經約翰重出江湖。因為,這個正牌的連續殺人魔有其自尊, 他無法允許別人隨便盜版。聖經約翰就像是個經驗老道的偵探一樣(我們不是常説,偵探與兇手都瞭解犯罪,只是立場相對),打算在警察找到聖經強尼以前將他處理掉。

當然,警方沒有那麼笨(再説一次)。他們也注意到,在他們追査聖經強尼的同時,正宗的聖經約翰似乎也出動了。 結果,這就形成了一個「貓捉老鼠」的三角競賽。

除了聰明的「聖經約翰出場」技術以外,藍欽也在《黑與藍》裡細膩地描繪了蘇格蘭的北陸生活,以及包括毒品與黑道、石油與環保在内的社會面貌。 這樣的舞台真的非常適合「打不死」的探長雷博思。其中最棒的應該就是這本書的書名,真是太符合雷博思常被人飽以老拳的行事風格了──《黑與藍》,這不就是台語的「黑青」?

謝謝雷伯斯探長 文/ 馬世芳(music543.com站長,作家,廣播人)

我從來不是嗜讀「推理 / 犯罪小說」的那種書迷,對於這個文類的歷史脈絡、師承傳統,幾乎一無所知,也曾試著讀讀那些眾口鑠金的名作,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 於是我相信這不會是那些書的問題,而該是我的問題了。

然而《黑與藍》改變了這件事。我在不敢對自己抱什麼期望,預期不會投入超過十五分鐘的心情下, 潦潦草草地翻開了這本書。沒想到便無論如何放不下來,一頭栽進了那個世界,心情隨著情節起起落落,直到終卷,纔大大舒了一口氣。

藍欽俐落而幾無一絲贅肉的白描手法,天生便是這類故事最完美的載體。再者,《黑與藍》固然有著硬漢、美人、惡棍、腐敗的體制、隔代的詛咒、 不堪回首的過往等等並不出人意料的元素,然而,在編織故事之網的同時,藍欽彷彿也帶著一絲絲的不忍,甚至可以說是款款的柔情, 來逼視這些人世間最不堪的情狀。愈往後讀,這種情意愈明白。到末了,我們幾乎想給雷伯斯探長一個深深的擁抱了。 (那些不斷穿插出現的老歌老團老唱片,不也象徵著一個個早已逝去的黃金年代?彼時我們不都比現在更美麗、更勇敢、更願意相信未來?)

在這之前,我對藍欽和他的雷伯斯探長一無所知。讀完《黑與藍》,我忍不住想一口氣讀完所有他的書。謝謝雷伯斯探長,他重新燃起了我對「推理 / 犯罪小說」的熱情和想望。

浪漫的正義使者:在矛盾中掙扎的靈魂 文/gaidhlig

認識雷博思,其實是在離開愛丁堡之後。
他不是個好父親、好朋友、好情人,甚至不是個好警察。雖然傾一己之力,對抗著黑暗的力量,然而,正如《黑與藍》故事的開始,他似乎永遠處於低潮。 過去的案件如鬼魅般糾纏,被派到偏遠地區的分局收拾殘局,新的被害人向他哭泣。雷柏思想要離開愛丁堡,離開這一切,賣掉市區的公寓,搬到海邊小屋,遠離塵世, 療癒他疲憊的老靈魂。

然而,離開愛丁堡並不是那樣容易的事:住了就很難離開,離開了又不想回去,因為,無法忍受已經不再住在那裡的事實。在走與不走之間,他唯一真正擁有的, 只有搖滾樂。

◆ 搖滾樂中的鄉愁
約翰•雷博思出生於1947年,成長過程正好趕上英國的現代化風潮:彩色電視機、廢除絞刑、同性戀和墮胎合法化;還有,搖滾樂的興起:「披頭四」和「滾石合唱團」成立, 呼應「愛與和平」的反戰訴求,挑戰權威。對這一代的英國男性而言,搖滾樂就像台灣五年級生的民歌,代表的不僅僅是過去的青年歲月,也是曾經有過的夢想與鄉愁。 對於已屆退休年齡的雷博思而言,女人、感情、同事來了又去,只有滾石合唱團是唯一的永恆:放張唱片,倒一杯酒,他擁有的也許不多,但已足夠。

書中的雷博思出身於蘇格蘭低地區法夫的藍領家庭,父親是表演催眠師,祖父從波蘭移民而來。雷博思十五歲離開學校,加入陸軍。在那個年代的蘇格蘭, 男生中學畢業不是入伍,就是下煤礦,或是到造船廠工作。弟弟則跟隨父親腳步學習催眠,後來被雷博思大義滅親。雷博思曾在北愛爾蘭服役,也曾經接受特種部隊的測試訓練, 最後,因為訓練過程的創傷(即第一本書《繩結與十字》的故事),終究放棄特種部隊,加入了蘇格蘭的警察行列。他的背景和經歷,使得他在面對案件時, 更瞭解背後的黑暗面,為被害人追求正義時,也更為固執。

雷博思之所以是雷博思,是因為他看到愛丁堡的另一面,如「化身博士」的黑暗面。作者藍欽曾經說,他寫雷博思這個與他出身相仿的人物,是為了瞭解自己;寫蘇格蘭, 是為了藉由雷博思瞭解蘇格蘭。愛丁堡雖為蘇格蘭首府,每年夏季音樂節時風光的出現在國際媒體,然而,卻也如蘇格蘭其他城市般,有著一樣的犯罪問題。即使居住多年, 也不一定能看到這些表面下的黑暗面。藉由這些被忽略的,真正的愛丁堡,雷博思與他的出身連結。

◆ 冬日裡的城市靈魂
愛丁堡大學是英國四大名校之一,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座落於城堡後方的「舊城區」。書中雷博思經常必須光顧的停屍間,就在大學和城堡之間, 地勢低窪的cowgate,顧名思義,是古代用來趕牛進城的街道(gate是蘇格蘭語的街道,不是閘門)。另一頭是grassmarket,當初的市場所在, 也是絞刑場(如今則是熱鬧的酒館區)。藍欽每每提到停屍間對面就是皇家博物館,其實,這裡也有愛丁堡大學的學生宿舍,同時也隱藏著真正的Mary King’s Close, 其中一場謀殺案的地點。在高聳城堡下的愛丁堡,知識殿堂混雜在歷史古蹟之中,也接近最受歡迎的觀光景點。在這裡,多走幾步路,觀光客就容易誤入大學城, 而學生只要爬個坡,也彷彿成了遊客。

相較於書香氣息,古蹟環繞的舊城區,城堡俯瞰著王子大街後方、摩登現代的「新城區」。 王子大街是愛丁堡的門面,光鮮亮麗的一面。坐火車到愛丁堡,一出車站,抬頭便可見城堡聳立在天際線上。鮮為人知的是,相較於如今受歡迎的Marks and Spencers, Jenners是愛丁堡的Harrods,是全世界最古老的百貨公司。然而,低調如愛丁堡,Jenners也只是靜靜的佇立在王子大街的一角。

不過,比起觀光客熙來人往的夏日,冬日沈鬱的愛丁堡,反而更有靈魂。

十月份的愛丁堡才剛開學,還忙於結識新同學,習慣教授的濃厚鄉音,已經調到冬令時間。下午四點,從暖氣過強的教室出來,已經夜幕低垂。 英國人的午餐時間是下午一點到兩點,夜色總在午餐後不久便來臨,沒有了「下午」,直接跳到夜晚,感覺分外孤寂,彷彿這裡真是天之涯、海之角,再向遠去, 便會掉入天盡頭、世界的邊緣。

伴隨著北國長夜的,是令人瑟縮前進的風雨。說是風雨,其實風大於雨,雖來自西伯利亞,冷冽多於刺骨,不得不低頭前進,行走間彷彿臣服於遠處的城堡。 因為風,早就放棄雨傘這回事,平行的雨,撐傘也沒有用,故此出門裝備由雨傘變成帽子。漸漸的放棄大衣、雨傘、甚至厚重圍巾, 只學當地人穿一件有內裡的風衣,晴天擋風,雨天擋雨,低頭疾步,也似混入城市的街景中。

愛丁堡的冬日盛事是新年派對,在王子大街上倒數,等待煙火。傳統上,在新年倒數之後,人們會互相親吻道新年快樂,連路邊值勤的警察也不例外。 冬夜的寒氣、狂歡的氣氛、加上酒精的作用,將跨年的興奮帶到最高點,以人情的溫暖開始新的一年。

◆ 以酒沖淡衝突和邪惡
在雷博思系列中,伊恩•藍欽曾經數度提到「威士忌」的蓋爾語「uisgebeatha」,意為「生命之水」,可稱為蘇格蘭文化中最重要的單字之一。 因此,對於雷博思而言,每一杯酒都是一次重生。然而,在《黑與藍》裡,這個重生的儀式卻受到試煉。傑克•莫頓曾經是他的同事兼好友,也是酒伴。 調離愛丁堡後,再次見面的傑克卻已煙酒不沾。在傑克的鼓勵下,雷博思被迫審視他和酒的關係:是他擁有酒,還是酒擁有他。

雷博思總是在一天的工作之後到牛津酒館去,在這裡,他是熟客,大家經常照面,卻不見得有深交。一進門,酒保已經倒好慣喝的酒。 站在吧檯邊啜飲(他最常點的是IPA:Indian Pale Ale),也許追加一杯Laphroaig,試圖沖淡一天下來看盡的衝突與邪惡。然而,雷博思最難面對的, 是他心中對於受害者的那一份無奈。他鮮少在床上睡覺:總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放一張唱片,倒一杯威士忌,在音樂聲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他曾經說,只有這樣,他才不會作夢。英國有一句諺語說:一個男人的家是他的城堡(A man’s home is his castle)。雷博思是這樣的孤獨,天地之大, 彷彿只有公寓裡的那張沙發才是他真正的容身之處。只有在這裡,他才能稍稍忘記外面的世界,手上的案件。在這裡,他與舊城區的分局、街道、 隔著一片寬廣的公園The Meadows,願意或不願意,這片公園,是他與現實的距離。

雷博思的家也位於新舊城的矛盾之中。他是刑警,但是雅登街所在的瑪其蒙,其實卻是受歡迎的學生租屋區。曾經,在感情順利的時候,雷博思也曾把公寓租給學生, 棲身情人之處,以為從此步入感情正軌。不順利的時候,他狼狽倉皇的逃回這個唯一的歸屬,卻因為無法把學生房客趕走,只能依舊窩在沙發上睡覺。 然而,雷博思的感情不順利,並非因為他沒有愛人或被愛的能力。相反的,書中的雷博思頗有女人緣;他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有良機出現,他也不會錯過。 只是,每一段感情只能進展到某一個程度,便無法繼續前進,原因無他:對於那些需要他伸張正義的被害人,他無法遺忘,無法放下。如果鬆懈心防, 他便會如書中一景,在不知不覺中,眼淚汨汨而下。為了對抗這些脆弱的感受,他逃避私人感情,拒人於千里之外,卻永遠有罪惡感,只好再用工作來彌補這份罪惡感。 最後,最瞭解他的,反而是他所痛恨的黑幫老大,以及牛津酒館。

伊恩•藍欽筆下的雷博思比自己大了一代,卻也深受六○年代英國音樂風潮的影響:滾石合唱團、披頭四、狄倫等改變人生的搖滾樂。這一代的男子成年後, 家就是播放搖滾樂的當地酒館。對於藍欽的主角雷博思來說,他對酒館的依戀,也是那一代蘇格蘭男性的縮影。

蘇格蘭有兩種主要酒館,學生酒館和當地酒館。學生酒吧通常在大學附近,販賣較多流行酒飲,價格也較低廉。在愛丁堡,這些學生酒吧時有現場音樂表演, 或是蘇格蘭民俗音樂。藍欽書中提到的Sandy Bell’s,每星期四有就有這樣的音樂表演,吸引不少外國學生、觀光客。對他們而言,課堂之外的學習在此, 蘇格蘭的飲酒文化:酒精、音樂、陌生人之間的善意。尤其在漫漫冬夜裡,酒館提供最真實的溫暖。

◆ 飲酒文化在蘇格蘭
在小村莊或是社區裡,所謂的「在地酒館」(local pub)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那裡,每個人都認識每個人,是八卦集散地,陌生人一進去,馬上可以感覺到氣氛的不同。 然而,一旦突破心防,也可能受到極大的歡迎。在一些偏遠鄉間的小酒館,營業時間結束之後,店主關上大門,燈光轉暗,熟客繼續喝酒,直到「the wee hour」, 是風土民情的另一面。在辦案的過程中,雷博思也不止一次在「在地酒館」追蹤辦案線索,或是埋伏,或是逼供。對蘇格蘭人來說,不會喝酒是一件奇怪、丟臉的事。 喝酒是一種技能、與生俱來的本事,不會喝酒的人不值得被信任(戒酒成功的傑克•莫頓在把妹時就遇到這樣的問題)。然而,節制與過度之間,又是一道模糊的界線。 這一條界線,透露出蘇格蘭民族性軟弱的一面。

蘇格蘭人對於酒館的態度,可謂第二個家。下班之後先繞到酒館喝一杯,或是麥酒,或是溫熱的啤酒,或是苦啤酒。酒館有許多功能,下班後抒解一天的壓力, 作為回家前的緩衝。這裡沒有公事、沒有家事、沒有孩子,是成年男子唯一擁有的私人空間。如藍欽所言:酒館是療癒、是避難所,是娛樂、也是藝術。 週末假日上街或下鄉時,在酒館吃「酒館午餐」;年輕人週末夜晚的狂歡,也是從酒館開始,再轉戰到聲光歌舞的夜店。對於初來乍到的新生而言, 酒館是學習蘇格蘭文化的第一站。有一句話說:「什麼人讀什麼書」,在蘇格蘭,「什麼人喝什麼酒,」。

和日本人不同的是,蘇格蘭人喝威士忌不加冰塊,只對室溫的水,最好是來自高地的泉水。蘇格蘭威士忌的特色在於強烈泥煤味的水源,在古代,泥煤用來作為燃料, 因此加重了威士忌中煙燻的味道。初初單喝時有點嗆鼻,對水之後,原本嗆鼻的辛辣轉化成剛烈氛圍中的柔情,就像初見面看似粗獷,如《英雄本色》中的豪邁, 隱藏著似水的柔情。

◆ 高地vs低地
在蘇格蘭,飲酒文化如此重要,人人都有一套解酒方法。一個晚上的飲酒之後,最需要的莫過於熱呼呼的炸魚薯條,灑上鹽巴和白醋,用紙包一包, 一出店門口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享用。在蘇格蘭,連炸魚的麵皮都有不同。英格蘭用的大多是麵糊,蘇格蘭則是麵包屑做的麵皮。這些油炸的東西,只要一旦冷卻便噁心至極, 然而,在那個熱呼呼的當下,卻是人間美味。即使是沒有喝酒的晚上,在寒風中帶一包熱呼呼的炸薯條回家,是暖氣溫暖房子之前,提高溫度的最好方法。

此外,第二天早上解宿醉的方法也無他,唯有一份熱騰騰、油膩膩的「熱早餐」:煎蛋、培根、臘腸、烤豆、磨菇、蕃茄等,更典型的是一瓶Irn-bru, 一種非常甜的不含酒精飲料。簡易版則是一份培根三明治,總之,就是需要油膩。

在《黑與藍》一書中,故事環繞在首府愛丁堡和東北部大城亞伯丁。自從70年代發現北海油田之後,亞伯丁便號稱「歐洲石油之都」,石油工業取代了過去興盛的漁業、 造紙、造船、紡織業。雖然數度贏得「進步英國」的獎項,比較起愛丁堡,似乎是石油堆砌起的繁榮,少了一份文化內涵的靈魂。雷博思前往亞伯丁辦案, 當地警局招待他進駐豪華套房,免費簽酒帳,便帶著一股雷博思嗤之以鼻的,暴發戶的氣息。

蘇格蘭有自己的銀行發行的鈔票,有別於英格蘭的一英鎊銅板,蘇格蘭是紙鈔。除此之外,蘇格蘭人不說yes,而是說aye。如同威爾斯一般,進到蘇格蘭高地, 蓋爾語(Gaelic)和英語的雙語路標到處可見。蓋爾語和愛爾蘭語、威爾斯語同屬賽爾特語系(Celtic),在蘇格蘭的歷史可追溯至古羅馬帝國。 雖然,蓋爾語在近代被英語取代,語言人口剩下不到6萬人(約1%),然而,蓋爾語所記錄的民俗和歷史之豐富,近年來引起學習風潮。 同時,當今蘇格蘭意識和傳統仍處主流地位,蓋爾語也功不可沒。

從亞伯丁向西部大城格拉斯哥畫一條線,便是高/低地分隔線。分隔線的上方屬於高地,下方屬於低地。愛丁堡位處的蘇格蘭低地有自己的蘇格蘭語(Scots), 由中古英文衍生而來,亦和英文屬同一語系。然而,對於通曉英文的外國人而言,蘇格蘭語有如另一種不同的語言。因此,蘇格蘭雖然是英國的一部份, 在這裡,英語只是通用語言,真正的文化和歷史,存在於「高地蓋爾語,低地蘇格蘭語」之中。

除了蘇格蘭高低地的分野,雷博思的部下席芳•克拉克,代表了英國的另一個部分:英格蘭。席芳的雙親皆為英格蘭人,卻給了女兒一個蓋爾語的名字, 席芳來到愛丁堡念大學,從此沒有離開。文化上,蘇格蘭高地與低地的差異,是賽爾特文化和盎格魯文化的差異。賽爾特文化是蘇格蘭文化的基礎, 從南部北上的盎格魯文化節節逼近,形成彼此間的糾纏與矛盾。這樣的糾葛存在於不同的宗教之中,也存在於足球運動的支持對象。同樣是蘇格蘭的足球隊, 來自英格蘭的希鳳支持球迷多數是天主教徒的愛爾蘭人隊(Hibernian),透露了自己英格蘭人的出身,而新教徒則多半支持位於格拉斯哥的「遊騎兵隊」(Rangers)。

◆ 內柔外剛的刑警
以雷博思為主角的一系列小說共有17本,跨越20年的時空,雷博思在今年的第17本書退休。然而,在整個系列中,雷博思只升過一次職, 不過,他多次拒絕升遷,浪漫理想的個性在此顯現:不希望隨著升遷所帶來的官僚壓力,也懷疑職務的升遷對打擊犯罪有什麼正面的實質意義。然而, 更深一層的,是他對權威的不信任。對於政治,他曾經說自己一生中投過三次票:平均分配給三個黨。因為曾在北愛爾蘭服役,目睹北愛衝突,造成他對分離主義的不喜, 他也是典型的蘇格蘭硬漢派,出生於重工業凋零的時代,喜歡酒精,認同在困境中掙扎的人,不信任權威,有著令人生畏的態度。

然而,如同蘇格蘭男性給人粗獷不羈的印象,雷博思的硬漢形象下,是矛盾的脆弱,英國人說的「面惡心善(a big softie)」。

縱使藍欽將他刻畫為一位反骨、偏執的硬漢型警探,酗酒、酗煙、失敗的丈夫、無能的父親、無奈的情人,然而,在16本書之後,我看到的是外冷內熱,面惡心善的雷博思。 對他而言,最大的老闆不是長官,不是納稅人,而是被害人。在看盡了人生的黑暗面之後,黑與白,對與錯,已不再那樣清晰。只有為被害人尋求正義, 才能撫慰一顆脆弱的心。喝酒,是為了不要聽到被害人絕望哭喊的聲音,為了不要看到腦中浮現的影像。為了不要心痛。

即使如此的痛苦,在《黑與藍》的尾聲中,雷博思道出了他對於人生真正的態度。他終於瞭解到,在那一日到來前,「地獄以北」(離地獄不遠之處)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唯一的生存方式是,「不要讓明天的太陽看到你哭泣」。

這些年來,每一本雷博思之書都是一趟旅程。夜深人靜之時,無論身在何處, 我隨著雷博思回到蘇格蘭,隨著他的腳步,愛丁堡的街道鮮活起來,蘇格蘭的景色又歷歷在目。即使在溫暖的亞熱帶,也能感受到冷冽的北國冬日;即使不在牛津酒館,也 能感受到他的孤寂與無奈。隨著年齡漸長,雷博思已不只是我與愛丁堡的回憶之間,僅存的連結。他是人生的縮影、矛盾的總和、靈魂之所在。

雷博思也許不是一個好父親、好朋友、好情人,他甚至不是個好警察。但是,如果成為犯罪的被害人或家屬,我會希望有雷博思這樣的警探為我辦案。 我一直很高興他沒有戒酒成功。蘇格蘭人說的:懷疑的時候,去問威士忌。不再徬徨的雷博思,會是多麼的索然無味,如同只有觀光客的愛丁堡。

【Bonus!】幕後花絮:《黑與藍》書背後的故事 文/ 冬陽(臉譜出版主編)

對我而言(或許對大多數人來說也是如此),看完一場精采的電影自戲院滿足離開之後(雖然有越來越多人是伴著windows的關機音樂聲自螢幕前離開……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總有幾部會讓人想等到DVD上市,或租或買回家重溫經典時刻,此時片商多半會額外增添一些先前沒有的玩意兒, 例如NG片段、刪剪鏡頭(因分級制度或片長限制而被喀擦的部分)、演員訪談、編劇導演講評、特效設計、導演剪輯版之流云云, 把一部本該在兩三小時內嗑掉的電影拖到消磨了一整晚還守在電視機前(又是雙碟版、又是三碟版……以後來個硬碟版好了)。

沒別的原因,就是要讓你感到物超所值嘛。

於是,在前頭長長一串介紹《黑與藍》的資料最後,給大家一點「撒必速」、「bonus」──就像強檔好萊塢電影上片前, 幾個有線電影頻道總會來個三十分鐘的「幕前幕後看電影」──且讓我們用輕鬆扯淡的心情,來聊聊《黑與藍》這本書背後的編輯花絮吧。

◆ 編輯大人,請問為何不先從系列第一本開始出版?
不囉嗦,咱們先從試讀者貼文迴響中最常提及的問題聊起。不過讓我將時間往前提一些些,從簽下這本書的繁體中文版權那時開始講起。

兩年前,在構思挑選新一批小說書單時,腦海中浮現一個問號:似乎有好些個作家在國外早已紅透半邊天,作品叫好(得獎!)又叫座(暢銷!), 在台灣卻遲遲未見哪間出版社願意翻譯引進。雖然「國外紅不見得台灣一定賣」早已是出版這一行的常識,書市中亦不乏這類不對台灣讀者胃口的書(國外當紅炸子雞, 書落台灣沒人理),仔細研究過後也許可以找到一些影響閱讀接受度的重要關鍵,例如文化隔閡過大、題材進入門檻過高、遠離當下閱讀風潮等等。

除此之外,一本書的切入、解釋、包裝亦很重要,尤其是翻譯小說,幾乎不可能找原作者上媒體、開座談、辦簽書見面會,而且上市後只有幾個禮拜的曝光機會, 自然得謹思慎行,從選書那一刻起就得想像未來可能發生的種種狀況──包括被讀者詢問「為何不先從系列第一本開始出版」。

《黑與藍》是伊恩.藍欽筆下雷博思系列的第八作,以目前共完成十七部長篇來看,差不多落在正中央的位置,連時間也恰好在中間(首作1987年、《黑與藍》1997年出版)。 我們首次碰面的主角雷博思已經掛探長職(一開始只是個警探)、離婚育有一女(是的,之前的故事曾交代過他不怎麼平順的婚姻生活), 連服務的警局都已改變(小說一開始就告訴你,雷博思得罪高層而被調職,看起來是個爛缺)……這跟笑話已講了一半才開始聽一樣彆扭不是嗎?

但若以前述的出版考量來說,《黑與藍》具備了許多好小說的要素:作者筆法純熟、故事引人入勝、文字情感細膩、敘事線多而不雜,是藍欽十年寫作經驗累積出來的功力展現; 若以系列作的整體人物相關性來說,也是影響最少的一部(作家亦很清楚,他的第八本小說可不是拿來懲罰讀者得先去看前七本才能進入一讀), 並利用事件發展引領人物登場並交代彼此關係,方便讀者融入故事。

所以,台灣讀者第一次閱讀伊恩.藍欽的作品,便是這部《黑與藍》。

◆ 請叫我《黑與藍》,不是《藍與黑》喔
請注意,書名是《黑與藍》,不是《藍與黑》喔──後者是王藍所寫的抗戰小說,不一樣的。

那麼,《黑與藍》這個書名有何意義呢?

之前,我和這本書的責任編輯都以為這跟小說裡的某一線故事有關:主角雷博思探長查案追到蘇格蘭北方的北海油田,顯然此地埋藏著偵破命案的關鍵線索, 故《黑與藍》中的「黑」意指石油,「藍」則是大海──

噢,錯了。

伊恩.藍欽在日後接受媒體的訪談中曾提及,他有三部作品的書名援引了滾石合唱團的經典專輯名:這本《黑與藍》(點連結可看滾石合唱團的專輯)、 第七部長篇《Let It Bleed》以及短篇集《Beggars Banquet》。只因藍欽自小就是個搖滾樂迷,還曾加入「群豬跳舞」這個龐克樂團擔任主唱 (有趣的是,這個經營沒多久就解散的樂團一路在雷博思系列小說中出現,發專輯、辦演唱會,熱鬧得很),加上藍欽筆下生於1947年的雷博思, 其成長階段正逢搖滾樂的興起,披頭四和滾石合唱團相繼成立,如此獨特又強烈的音樂文化為這部小說增添了其他類型書寫少有的特殊韻味。

除此之外,《黑與藍》當中還出現過鮑伯狄倫(Bob Dylan)、寵物店男孩(Pet Shop Boys)、珍珠果醬(Pearl Jam)等歌手或樂團的歌曲,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來這邊瞧瞧。

至於《黑與藍》一書跟滾石的專輯內容有沒有關係呢?各位讀了就知道。

◆ 貴人相助:愛丁堡先生與gaidhlig
兩個多月前,向兩位書店同業介紹這本書時,其中一人望著窗外細雨紛飛的陰霾天色說道:「這種天氣讀《黑與藍》,正合適吧?」

可不是因為陰雨綿綿哪兒都不好去,只得窩在家中看小說,而是以蘇格蘭為背景的故事,想像起來差不多就像這樣的天氣,該是濕濕暗暗一片的。

真的是這樣嗎?

回想起來,過去對蘇格蘭的印象還真不多,而且片面:史恩康納萊、梅爾吉勃遜之英雄本色、蘇格蘭風笛與蘇格蘭裙、蘇格蘭純麥威士忌(威雀!約翰走路!)、 蘇格蘭折耳貓……越想越汗顏,真是孤陋寡聞。

在此同時,我們收到一封email,對方是位藍欽迷,得悉臉譜即將出版藍欽的小說,於是相約某個周五下午到公司一塊聊聊藍欽與《黑與藍》。

結果一聊就是三個鐘頭。

這位藍欽迷叫gaidhlig,過去曾在蘇格蘭的愛丁堡大學念研究所,算是藍欽的學妹(雖然不同系所也不同時期在學),並在那時接觸到雷博思探案,成為忠實的藍欽書迷。 經由gaidhlig的介紹,蘇格蘭在我腦海中慢慢有了具體的輪廓,再加上翻閱藍欽所寫的《雷博思的蘇格蘭》一書(有興趣者可按連結,網站有精彩的影片可看), 彷彿能感受到這城市(愛丁堡)、地區(蘇格蘭)、人物(雷博思)的溫度與氣息──想像在寒風中手捧熱騰騰的炸魚薯條, 進到附近一間小酒館喝一杯威士忌(不加冰塊,而是對是溫的水),聽著濃重的蘇格蘭口音,是英語蓋爾語或蘇格蘭語……

於是,我們邀請gaidhlig寫下〈浪漫的正義使者:在矛盾中掙扎的靈魂〉一文,放在書末與讀者們分享(見前),感受一份額外且深刻的蘇格蘭風情。

這倒也讓我想起,一位正在愛丁堡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好友,認識好幾年了的推理迷──後來幫他取了個外號,叫愛丁堡先生。兩人在msn上聊起這本書, 等對方看過書稿後提了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他能在蘇格蘭幫我們拍幾張照片,作為此書文宣設計之用。

我一定要藉由這段花絮文字,好好感謝愛丁堡先生兩肋插刀式的大力協助,除了北海、蘇倫沃、謝德蘭群島那些太強人所難的地區外 (一來路途遙遠,二來對方還是鎮日埋首實驗室的研究生),愛丁堡先生與他的朋友拍了將近一百張照片,傳回發生命案的巴洛藍舞廳是什麼模樣、 雷博思上班的克雷米勒警局原來只是棟低矮小平房、牛津酒吧竟意外的小卻也意外的熱鬧……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連結google map配合小說看個過癮(這同樣是愛丁堡先生做的,太強了啦)。

《黑與藍》的幕後花絮暫時走筆至此,欲閱讀更多看完小說才能與各位分享的內容,歡迎到臉譜.M小說部落格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