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9 頁,第5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02030405 060708091無心插柳 父母和教練希望,我和西洋棋的關係要建立在學習和熱情上。 還記得那個紐約下城的寒冷冬日午後,母親牽著我的手走向華盛頓廣場公園的遊樂場。六歲的我十分好動,熱愛蜘蛛人、鯊魚、恐龍、運動,以及調皮搗蛋讓父母抓狂。母親老是說:「實在很皮。」我常常纏著父親,要他陪我玩足球或棒球,或是在客廳陪我摔角。玩伴都叫我「爛皮」,因為我的膝蓋總是因為玩耍時跌倒或撲倒接球而擦傷。我從小就喜歡冒險刺激,會用鄰近工地撿來的廢木板和空心磚搭起克難的腳踏車跳躍板。我不肯乖乖戴安全頭盔騎車,直到有一次,一個漂亮的空中扭轉動作竟然摔個狗吃屎,惹得母親撂下狠話說,如果我不戴頭盔騎車,她就不戴護具騎馬。 往公園遊樂場的這條路,我們走過不下幾十次。平常我喜歡攀著一條條單槓晃來盪去,想像自己是泰山,而世界就是我的叢林。但那一天卻有些不尋常。我回頭望,擺在大理石棋盤上的神祕棋子令我著迷得發怔。我想像自己踏入一座森林,而那些棋子就像林中的動物,擁有奇異的潛力,有什麼危險而富有魔力的東西將會從棋盤一躍而出。常在公園晃蕩的兩個男人各踞一方,挑釁著對手,對峙的緊張使空氣也變得沉重,接著棋子在瞬間動了起來,靈敏的手指以閃電般的速度和準確性在棋盤上移動,白棋與黑棋在棋盤上交錯攻守,創造出種種形式。我被這場戰役深深吸引;這遊戲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我似乎看得懂。棋桌邊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使我看不見棋盤上的動靜。母親喊著我,輕拉我的手臂,我們繼續朝著遊樂場走去。 幾天後,母親和我再度來到公園,有個白鬚老人正往大理石棋盤上排放棋子,我掙脫母親的手跑過去。那天在學校裡我看了幾個孩子下棋,我以為我學會了。「想下棋嗎?」老人隔著鏡片懷疑地看著我。母親不好意思地說我並不會下西洋棋,老人說他自己有孩子,可以理解,而且他剛好有點時間。母親後來告訴我,當棋局開始時,我伸出舌頭頂著上唇,這是我感冒鼻塞或極度專注時才會出現的表情。我還記得當時有一種奇妙的感受,彷彿找到一段遺失的記憶。我們兩人一來一往,而我感覺自己許久以前就下過西洋棋。這種遊戲之中有一種和諧的美感,像一首優美的歌曲。老人在我苦思對策時好整以暇地翻閱報紙,但沒多久卻不高興地說我母親打擾了他。顯然,我下得還不錯。 我組織了幾個棋子發動攻勢,而老人必須嚴加戒備才能抵擋。過了一會兒,棋盤邊聚集了一群人——他們悄聲說著「小小費雪」云云。母親感到不解,也有點擔心她的寶貝兒子是怎麼回事。而我完全沈浸於自己的世界。最後,老人贏了這盤棋。我們握了握手,他問了我的名字並順手寫在報紙上,接著對我說:「喬希•維茲勤,有朝一日我會在報上看到你的消息。」 從那天起,華盛頓廣場公園像我的第二個家,而西洋棋成為我的最愛。放學後,我不再留戀足球或棒球,一心想著要去公園下棋。有時我一屁股坐在面目猙獰的傢伙面前,擺出兵來將檔的態勢,隨即開戰。我喜歡對奕的刺激,有時則一局接一局的下快棋,接連幾個鐘頭窺看棋子構成的叢林,找尋出路,用心智的手榴彈與對手交錯攻防。我回到家時,滿腦子盡是西洋棋,央求父親把束之高閣的木製西洋棋組拿出來和我下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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