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6 頁,第6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0203040506愛爾蘭是一個可以用來和臺灣做比較的有趣的海島個案。倫敦當局在1830年代被迫終止對愛爾蘭天主教徒參政權的刑罰式限制。投票權快速擴張的結果是,男性全面普選權在1860年代達成,而這又不可避免地在英國國會內部創造了一個強有力的(愛爾蘭)投票集團,它甚至成為可以決定哪個政黨取得政權的關鍵力量。直到愛爾蘭獨立之後,英國政治才恢復「正常」。同樣地,假設東京終於無法避免地必須做出政治整合的決定──換言之,也就是賦予臺灣和朝鮮成年男性選民日本國會議員的代表席次,那麼日本國會中的一個朝鮮集團和臺灣集團的份量,勢必會在國會裡創造一個反常而不穩定的情境。遲早,東京當局會受不了這種狀況,然後會轉而朝在漢城和臺北設立地方議會、賦予自治權、自治領地位的方向發展,而且我認為最終會出現的結果會是,臺灣與朝鮮和日本維持某種「結盟」關係的獨立(allied independence)。在殖民統治末期,巴黎當局之渴望擺脫阿爾及利亞,正如同阿爾及利亞人想要自己的民族國家一樣的熱切。在今天,倫敦和都柏林,以及阿爾吉爾和巴黎的關係就很正常,甚至還相當緊密。 在臺灣海峽的對岸,我們也可以注意到一些不確定性以及一些全球性的趨勢。外國學者,以及甚至若干中國知識分子,曾經嘲弄一些1940年代以前在中國流通的怪異地圖,這些中國地圖出人意表地涵蓋了不只臺灣、西藏、內外蒙古,甚至也包括緬甸、越南,以及一部分的中亞。這些地圖是民族主義者的幻想,而這些幻想,又是基於對先前數世紀當中,不同朝代的征伐或強制性朝貢關係的夢想之上。事實上,緬甸從來就不是中國的一部分。越南北部從唐代之後就不再是中國領土。臺灣在1895年就「丟了」。遠大於臺灣的外蒙古是在一次大戰後,而東北地區則是在1931年之後失去的。經過若干時日之後,北京已經接受了越南、緬甸、蒙古的獨立,同時也收復了東北。我看不出有什麼強烈的理由,會使北京不會在經過一段時間後,也同樣調整態度,順應、接受臺灣的獨立。臺灣脫離北京控制已經超過一世紀,遠較蒙古更久。只要中國在國際政治體系的地位越來越正常,這種調整與順應,就越可能發生。所有國家統治者都痛恨「丟掉」領土,但是他們的人民通常都會迅速地調整適應。現在在法國幾乎沒有人懷念阿爾及利亞,在英國也沒有人懷念愛爾蘭,而我敢說很少一般的中國人會真的「懷念」蒙古。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不過這些人民總是瞭解民族和帝國之間的根本差異。(2003年12月20日,臺灣臺北。) 注解 ●1譯者注:意指民族主義作為一種具有歷史必然性的進步力量的威信。根據此種信念,民族主義必然將人類社會逐步推向進步的歷史終極目的(telos)。 ●2譯注:蔣介石頭銜之一「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一般英譯為Generalissimo,本意為大元帥或最高司令官,即諸將軍之統帥(general of generals)。此處譯為「大元帥」與「元帥」,以呼應英文原文中generalissimo與general之對仗關係。 ●3譯注:Lagos,奈及利亞首都。奈及利亞為前英國殖民地。 ●4譯注:伊斯坦堡(Istanbul)為奧圖曼帝國的首府。 ●5譯注:T. Fujitani, Splendid Monarchy: Power and Pageantry in Modern Japan(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6). ●6譯注:Eugen Joseph Weber, Peasants into Frenchmen: the modernization of rural France, 1870-1914(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7譯注:亞齊人(Atjehnese,又作Achinese),居住在蘇門達臘島北端的伊斯蘭教徒。印尼獨立後亞齊人亦試圖尋求自印尼獨立,此一分離主義運動至今仍然方興未艾。 ●8譯注:安德森此處所謂「敬禮」,指的應該是起源於北海道,後來漸次實施於日本帝國全境的所謂「皇居遙拜」之儀式。 ●9譯注:印度西部方言之ㄧ。 ●10譯注:居住在非洲西南部、奈及利亞西南部等地的農耕族群所使用的語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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