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建築的靈光:從拒絕到驚嘆,當代建築的空間現象學、進化論與欣賞指南

Architecure contemporaine

作者:吉耶.德布赫

出版日期:2012 年03 月 06 日

總計10 頁,第6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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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依然夢想
Did you say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

烏托邦:秩序或失序?


「烏托邦就是某種還沒被嘗試過的東西。」

什麼是烏托邦?
自然主義探險家西奧多•莫諾曾如此說。他穿越過許多沙漠,過程中很容易產生不知置身何方的感覺。實際上,「烏托邦」一辭的字面意思正是「烏有之鄉」,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十六世紀,英國作家和哲學家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夢想他的烏托邦小島是一個理想社會,受到體制或和諧的管控。這夢想相當接近柏拉圖《共和國》( T h e Republ ic)書中的描繪,也和後代的聖西門(Herni de Saint-Simon)、傅立葉(Charles Fourier)、歐威爾(George Orwell),以及布洛赫(Ernst Bloch)的理想彼此呼應。烏托邦理想推到極限,將導致極權主義,然而在今日的通俗用語中,烏托邦卻成為無法實現的夢想的同義詞,是一種過度知識化的非理性建構,淨是排練一些秩序和失序、組織和有機、意識形態和理念,以及夢想和現實之間的陳舊辯論。

在建築領域,這類對立永遠存在,而且敵對雙方總是得同居一堂,從原型迷宮到巴別塔、理想城市、法國革命派建築(布雷〔Boullée〕、勒杜〔Ledoux〕、勒奎〔Lequeu〕)、花園城市、柯比意的光輝城市,以及布宏與維希留的「傾斜功能」。

「烏托邦思想家把人類生活和社會之間畫上等號。他只分析完美、不受時間影響、不具個人特徵的數字世界,希望藉此將人類變成不受時間影響、不具個人特徵的完美物件。他闡述宇宙體系,但不保證人類有權統治宇宙,而是要把人類變成系統的一部分⋯⋯他強迫不同於平常的作為必須符合正常的規範。他透過組織力量把不可預測變成千篇一律,把失序變成規律,把機遇變成必然。他把我們的慾望倒入硬邦邦的必然性模子裡;為了讓平等獲勝,不惜讓自由枯萎死亡⋯⋯
他對結構瘋狂著迷。他的夢想,是把結構注入人類生活,注入社會和全體人民,」吉勒•拉普居(Gilles Lapouge)在1973年由Weber出版的《烏托邦與文明》(Utopie et Civilisations)一書中如此寫道,他繼續表示:「反烏托邦者是個熱情之人。他的專長不是現實,而是值得嚮往的東西⋯⋯他拒絕邏輯,以斥責常識和理性為傲。這名歷史人物是位辯證學家。他對設計結構沒興趣,他在乎的是,發展過程中不同事件之間的交互影響。他是個變形人。烏托邦思想家則是完全缺乏辯證感。也是啦,他要辯證幹嘛呢?因為他『痛恨那些改變路線的運動』。他是個邏輯學家。」說到底,這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烏托邦究
竟是秩序還是失序?烏托邦主義者究竟是夢想家還是現實主義者?

烏托邦式的建築規劃
在這方面,有個有趣又好笑的事情值得一提。西元前第五世紀, 一位名叫希波丹姆(Hippodamus)的人是烏托邦建築的原型。「希波丹姆發明了幾何形狀的城市規劃」,亞里斯多德在一個世紀後如此寫道。他因為負責重建遭戰爭夷平的米利都城(Miletus),於是設想出一種新的都市模型:一個棋盤狀的直角城市,由完全相同的街道以直角方式交錯排列。從這個烏托邦式的城市和城市建築理想,繁衍出最好和最糟的一些徒子徒孫,範圍從鄉村宅邸到新市鎮,從修道院到集中營,從北京到紐約,從香地葛到巴西利亞,從「即時城市」(Instant City),1970年代的構想,是佛羅倫斯建築伸縮派〔Archizoom〕的解放習作,到巴黎的拉維列特公園(伯納•初米根據嚴格的點線格子設計出來的)。

當代烏托邦
「那是一段美好時光,可惜沒人告訴我們。」

二次大戰結束和戰後嬰兒潮開始之際,有一群年輕建築師開始集結,決定重新打造城市、建築和生活本身。他們並沒有真正的師父,但有一些「啟發者」:巴克明斯特•富勒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建築師、發明家、設計師和作家,因為覺得哈佛「缺乏野心」而輟學不唸;他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他的多面體圓頂滿足了他們的夢想。另一位是約納•佛里德曼(Yona Friedman),他的「空中城市」(space cities)計畫是飄浮在地面上的巨型都會大陸,構成連綿無盡的都會地帶,滿足了他們的好奇。此外,還有塞德里克•普萊斯(Cedric Price),他的形象是胖雪茄和放蕩不羈的快樂萬歲態度,在倫敦的「遊趣宮」(Fun Palace)計畫,以及設置在鐵路車廂於廢棄鐵道上行駛的流動大學,都讓他們開心不已。

這種魅力、驚奇和著魔,導引出彈性、輕盈、流動和游牧的觀念。他們把普萊斯的這句短言奉為信條:「科技是答案,但問題是什麼?」這些團體有什麼共通點?他們都願意作戰,都有一種政治(無黨派的政治)意識,一種推倒邊界的慾望,還有一個百寶工具箱,裡頭裝滿了渴望、歡樂、幽默、反諷、想像力和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