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代起的烏托邦實驗
1961年在倫敦，彼得•庫克（Peter Cook）、大衛•葛林（David Greene）、朗•赫倫（Ron
Herron）、華倫•查克（Warren Chalk）、丹尼斯•克朗普頓（Dennis Crompton）和麥可•韋布（Michael Webb）組成了「建築電訊派」（Archigram），出版（因為無法興建）各項受到普普藝術、漫畫、太空研究和剛剛成形的大眾媒體影響的計畫。在這些嬉戲、刺激、富有詩意的計畫中，積聚和豐沛是兩個不變的主題。他們預演了日後的高科技，搶先宣告一個短瞬、消耗、用過即丟的社會。1966年，在佛羅倫斯建築學院的核心重地，安德烈•布拉齊（Andrea Brazi）、吉貝托•柯瑞帝（Gilberto Corretti）、保羅•德加內洛（Paolo Deganello）、馬希莫•莫洛齊（Massimo Morozzi），以及達里歐與露西亞•巴托里尼（Dario and Lucia Bartolini），共同成立「建築伸縮派」（Archizoom）；阿多佛•納塔里尼（Adolfo Natalini）則和克里斯提亞諾•托拉多•迪•佛朗齊亞（Cristiano Toraldo di Francia）組成「超級工作室」（Superstudio）。
這兩個團體透過共謀、競爭和敵對，把托斯卡尼轉變成烏托邦想像力的溫床，大作一些無法實現的美夢。從即時城市到激進設計（Radical Design），他們打造出一個概念寶庫和一種形式語言，直到今天還很盛行。

1968年，從巴黎到墨西哥市，從羅馬到洛杉磯，從倫敦到東京，愛的慶典達到最高潮。就在這個時候，荒涼偏遠的德州誕生了「螞蟻農莊」（Ant Farm）團體，創立者包括奇普•羅德（Chip Lord）、哈德森•馬奎茲（Hudson Marquez）和道格•米歇爾斯（Doug Michels）。他們更像觀念藝術家而不像建築師，利用最新奇的錄像科技將他們的宣言廣播出去。最具開創性的實際作品是令人瞠目的「凱迪拉克牧場」（Cadillac Ranch），1974年建於德州阿馬里洛（Amarillo），就在40號州際公路旁邊。名副其實：十輛凱迪拉克，年份從1949到1963年，根據埃及吉薩金字塔的斜度插入土中，排成一列。以活潑驚人的方式向沒有建築師的建築、地景藝術和貧窮藝術致敬，也是對有史以來最具侵略性的消費社會發出高分貝的嗆聲。

1967到1968年，在奧地利維也納興起兩個團體：由勞里茲•歐特納（Laurids Ortner）、克勞斯•品特（Klaus Pinter）和鈞特•凱普（Günter Zamp Kelp）組成的「Haus-Rucker-Co」；以及由米歇爾•霍澤（Michael Holzer）、沃夫•普利克斯（Wolf D. Prix）和赫穆•史威欽斯基（Helmut Swiczinsky）組成的「藍天組」。前者因為人體實驗和發展一些怪異新玩意而贏得惡名，像是「迷幻機」（Mind Expander），一個充氣式雙人愛榻，上面裝了一副超大耳機，可透過觸電刺激讓使用者進入狂喜狀態；還有「巨大桌球」（Riesenbillard），可容納一百人的充氣式環境。在維也納就和在倫敦、佛羅倫斯、阿馬
里洛和其他地方一樣，這兩個團體都熱衷於實驗、規劃和展望未來，想永遠領先一步。
曇花一現的美夢可惜事實證明，這些全是曇花一現。到了1970年代末，除了藍天組外（他們以同樣的名稱重出江湖，和解構主義合作，不斷推出引人注目的建築設計案），這些專門生產驚人想法和影像的煽動家全部銷聲匿跡，不過有些名字，像是彼得•庫克和朗•赫倫，還有安德烈•布拉齊和保羅•德加內洛，至今依然是人們談論的對象。

夢醒了，但記憶仍在，鮮明生動，充滿活力。

當代建築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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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的詛咒

最古老的烏托邦就是巴別塔⋯⋯

巴比倫通天的巴別塔
聖經創世紀告訴我們：「宇宙始於一句話。」（太初有道）對於這點，詩人路易斯•阿拉貢（Louis Aragon）回嘴說：「那句話不是神賜給人的，是人得自己去拿的！」無論如何，建築和語言的糾纏歷史自古至今，綿延不絕，不管是巴別塔的統一語言，還是混亂誤解的各種語言。

很久以前，非常非常久以前，在巴比倫，當時所有躲在諾亞方舟裡逃過大洪水的人，都說著同一種語言，這些諾亞的子孫們開始興建可以通天的巴別塔。這下可把上帝惹火了，於是祂變亂人類的語言，讓蓋塔工人彼此聽不懂對方的話，只好停止這項愚蠢的計畫，放棄那個基地。第一個烏托邦就這樣胎死腹中。就像吉勒•拉普居說的：「最古老的烏托邦就是巴別塔，上帝把它毀了，這意思很明顯，打從宇宙洪荒之初，祂老人家對烏托邦的立場就是：反對到底。」

千百年來，巴別塔在繪畫中頻繁出現。藝術家們的參考模型，是古希臘史家希羅多德在西元前五世紀的這段描述：「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的巨塔，直徑有一個斯塔德那麼寬，上面加了一層，又加了一層，總共有八層。外部有一道斜坡一路盤旋至塔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