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建築的靈光:從拒絕到驚嘆,當代建築的空間現象學、進化論與欣賞指南

Architecure contemporaine

作者:吉耶.德布赫

出版日期:2012 年03 月 06 日

總計10 頁,第8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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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通往高塔的夢想
這種神話與現實的交融,滋養了人類的夢想,特別是電影導演,例如:佛利茲•朗的《大都會》講述塔的建造,而阿加多•岡薩雷斯•伊納里多(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的《巴別塔》(Babel)則是闡述了語言的混亂。

建築師也沒缺席。1919年,佛拉迪米爾•塔特林(Vladmir Tatlin)在莫斯科設計一座紀念碑來榮耀第三國際,造形正是參考這座巴比倫寶塔;而它的目的,或許是想要終結我們的迷惑。不過我們再次看到,「人民這位小神」1不准寶塔興建。

在當代建築裡,有兩個範例已成為傳奇。1988年,法國艾胡維勒(Hèrouville-Saint-Clair1961年在坎城郊區從零打造出來的「新市鎮」)市長方索瓦•詹德(François Geindre)造訪羅馬時,會晤了馬西米里亞諾•福克薩斯,邀請他設計一座地標建築,提升該城的形象。「我會給你一座高塔, 」建築師回答: 「但我不打算獨立興建。」福克薩斯很快就找了英國人威廉•艾索普、法國人尚•努維和德國人奧托•施泰德勒一起合作。」

抱著玩樂和冒險的心情,這四人開始聯手設計。結果是一座三段式火箭附帶發射台。目標:天空。巴別塔的神話還沒死。第一段由福克薩斯負責,看似一部奇怪的戰爭機器;一半像塞滿齒輪的機器人,一半像中世紀的攻城機,這段是做為辦公空間。往上一段是施泰德勒設計的住家層,利用大量的人行橋和走道讓光線通透,藉此向柯比意致敬。努維在最頂層設計了兩個看似筒倉的塔樓,裡面有一家旅館、一間酒吧,和一個觀景餐廳。艾索普則是在火箭高塔的基地層讓原本應該垂直立著的建築平躺下來,裡頭設置商
店;還有一個巨大鳥籠,像是從高塔裡伸出的一隻手,想抓住城市的其餘部分。

隔年,1989年,尚•努維公布他為巴黎拉德豐斯區設計的「無端點之塔」(Tour sans Fins)計畫。名稱中的「fin」(端點、盡頭之意)採用複數形(fins),意味深長;你可以說,那表示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塔高420公尺,直徑45公尺。這個罕見的比例讓它榮登全世界最苗條高塔的寶座;和大寫字母「I」一樣筆直,宛如從地面衝出、直入天際。材料的變換讓效果更加明顯:塔基採用不透光的黑色花崗岩,接著換成清澈透明的反光玻璃,然後又變成拋光鋁的鏤空塔頂。

一件煞費苦心的精心辯證作品,具體呈現出當代建築的幾個重大主旨:埋沒與顯露、有形與無形、物質性與非物質性。而這兩座高塔的命運,就跟巴別塔和塔特林紀念碑一樣,從來不曾建造。巴別塔的詛咒生生世世,永難逃脫。


世貿雙塔,誰的塔?
紐約是一座直立的城市。

美國摩天大樓的冒險旅程
2011年9月11日,或許是巴別塔的詛咒再次發威,推倒了1972年山崎實在曼哈頓尖端豎立的世貿雙塔。

差不多一個世紀前的1884年,芝加哥以威廉•詹尼的家庭保險大樓( HomeInsurance Building)揭開高層建築的偉大冒險。裡面甚至裝了電梯!自從一場大火把芝加哥部分區域夷為平地之後,這座「風城」就著手重建並展開它的征服天空計畫。1922年,芝加哥論壇報大樓(Chicago Tribune)的競圖計畫書,明白指定要興建「全世界最美麗的辦公大樓」。最後由紐約的胡德和豪爾斯事務所(Hood & Howells)贏得勝利,並激起一波突破性浪潮;相繼實現華特•葛羅培、阿道夫•魯斯、布魯諾•陶特(Bruno Taut)和伊利爾•沙利南(Eliel Saarinen)這幾位當代大師的預言。

南(Daniel Burnham)的熨斗大樓(Flat Iron Building)。接著1930年又出現由威廉•范艾倫(William Van Alen)設計、充滿裝飾藝術風格的克萊斯勒大樓(Chrysler Building),以及1952年由戈登•班夏夫特所設計的現代主義利華大樓(Lever House)。還有一件我們不該忘記的作品,就是法蘭克•洛伊•萊特1903年在水牛城興建的拉金大樓(Larking Building),它內部的中空天井設計,是波特曼的酒店和佛斯特的香港匯豐大樓的先驅。

這就是偉大的「摩天大樓」(skyscraper)時代,只不過「skyscraper」這個字根本和建築無關,而是源自於航海,最初是指高懸在主桅頂端的三角帆,看起來好像在刮磨(scraper)天空(sky)。

同一時期的一位法國作家路易─斐迪南•塞林(Louis-Ferdinand Cèline),在他的《黑夜盡頭的旅行》(Voyage au bout de la nuit)中,如此描述他的紐約之行:「只要想像一下,那是一座站得直挺挺的城市。紐約是一座直立的城市⋯⋯
在這世界的其他地方,城市總是躺在海濱或河畔,倚靠在地景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