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計4 頁,第3 頁 回上頁內容連載010203 04「我能告訴妳的不多,」她對我說。「妳眼前這些也就是我們目前掌握的。一只貨櫃,裡頭裝著一具腐臭的屍體。」 「不對,妳可以告訴我的事情太多了,安德森警探,」我說。「屍體是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發現的?妳是否親眼看過了?是否有人接近過屍體?現場有沒有遭到破壞?最後這問題的答案最好是沒有,否則妳恐怕得擔起責任。」 「根本沒人進去,」她說。「沒人有這膽子。」 「我無意干涉任何人工作,」蕭對我說。「可是我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我們這裡發現了屍體,警方卻只派了這麼個小鬼頭過來?」 他緊繃著下巴,臉色潮紅,汗水不斷滲出。 「妳知道,我們這裡得靠正常營運才有錢賺,」他繼續說。「可是這會兒我們已經停工兩個半小時了。」 他極力壓抑著想罵粗話的衝動。「並不是說我不同情死者,」他又說。「但我真的很希望你們趕快辦完事情然後離開,」他抬頭望著天空。「還有那些記者。」 「蕭先生,那只貨櫃裡裝的是什麼貨物?」我問他。 「德國製的照相器材。貨櫃門栓上的封條沒撕破,所以那些貨品應該是沒有遭到變造。」 「封條是國外貨運人員貼上的嗎?」 「沒錯。」 「這麼說,那具屍體,無論是死是活,是在貨櫃貼上封條以前就在裡面了?」我說。 「看樣子是如此。事實上這些貨物完成報關手續已經五天了。」蕭說。「也因此才會吊到輪架上放著。可是我們聞到一股怪味,只好把它擱置在那裡了。」 我回頭環顧整個現場。一陣風將起重機上的沉重鐵鍊吹得啷噹作響。剛剛從「歐羅克利普號」三個艙口卸下許多鋼樑的起重機這會兒已經停擺。堆高機和平底卡車閒置在旁。無事可做的碼頭工人和船員遠遠望著我們。 有些人在船頭和船艙窗口觀望。沾了油污的柏油路面冒出熱氣,上頭堆放著木架、隔板和滑動墊木,一列CSX公司的貨運火車從倉庫後方的平交道駛過。木餾油的氣味非常濃烈,但仍蓋不過那股飄散在空氣中煙霧般的腐屍味。 「這艘貨輪是從哪裡啟航的?」我問蕭,邊注意到有輛警車在我的賓士旁邊停了下來。 「比利時安特衛普港,兩週前出發的,」他望著天狼星號和歐羅克利普號說。 歐羅克利普號右舷上站著一名男子,正用望遠鏡朝我們的方向看。奇怪的是,天氣這麼暖和,他竟然穿著長袖上衣和長褲。 「有沒有可能是偷渡犯?」我說。「雖說我實在難以想像有誰能夠窩藏在密封的遠洋貨櫃裡長達兩星期。」 「從來沒聽過有這種事。況且這裡並不是第一個停泊港。賓州的卻斯特才是。我們大部分的船都是從安特衛普開到卻斯特,接著才到這裡,然後直接回安特衛普。要是真有人偷渡,應該會在卻斯特溜下船,而不會等到抵達里奇蒙才行動。這裡只是個小港口,史卡佩塔醫生。」蕭說。 這時,我呆瞪著馬里諾走出那輛停靠在我車子旁邊的巡邏警車。我認識馬里諾不只一、兩天了,他執勤的時候從來不穿制服的。 「幸好我再也不必穿成那樣了,」安德森看著向我們走來的馬里諾說。馬里諾一副高傲睥睨的模樣,那是每當他缺乏安全感或情緒惡劣時慣有的態度。 「他為什麼要穿制服呢?」我問她。 「他被調職了。自從布雷副局長到任以後局裡改變了不少,」安德森說,似乎對這現象感到自豪。 我無法理解為何會有人要這麼個優秀的警探重新被制服給綁住。不知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我有點難過馬里諾竟然沒告訴我,同時也慚愧自己沒有早點察覺。我已經好幾週,也許一個月沒打過電話給他,更別提邀請他到我辦公室喝咖啡或者到家裡吃晚餐了。 「怎麼回事?」他聲音沙啞地打招呼。 他連看都沒看安德森一眼。 「我是喬伊.蕭。你好。」 「好個屁,」馬里諾尖酸的回答。「安德森,妳真的打算一個人蠻幹?還是沒有警察願意和妳一起淌渾水?難道妳忘了找人來參加妳的小派對?」他繼續說,「老天!」他激動地大叫。「竟然有這麼該死的事!」 馬里諾身上緊裹著件短袖白襯衫,釦子直扣到領口,還別著夾式領帶。從深色制服長褲上突出的圓肚子繫著條硬皮腰帶,上頭垂掛著他的九釐米西格索爾手槍、手銬、備用彈匣和噴霧器等裝備。他臉色泛紅,汗珠不停滴落,一副歐克利太陽眼鏡遮住他的雙眼。 「喜歡我的新行頭嗎?」他嘲諷地說。「布雷副局長覺得我需要換個形象。」 「馬里諾,這裡不需要你,」安德森對他說。「老實說,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希望任何人知道你到這裡來吧。」 「叫我隊長,」他的話語隨著煙霧吐出。「妳最好當心妳那張利嘴,因為我畢竟是妳的上司,小妞。」 「現在已經沒人稱呼女警叫小妞了吧。」安德森說。 「有一具屍體在等著我檢查。」我說。 「我們必須通過倉庫才能到那裡。」蕭對我說。 蕭陪馬里諾和我走向面對河流的一處倉庫門。裡頭無比寬敞的空間昏暗窒悶,瀰漫著一股菸草的甜味。數千捆菸草用麻袋裝著,堆積在木架上,還有好幾噸可能是用來製造鋼鐵的鐵砂和鐵屑,以及大量即將運往千里達,外蓋寫著機械零件的木條箱。 那只貨櫃就放置在幾道防波堤以外的一個卸貨碼頭。我們越靠近,腐屍味越強烈。我們一直走到貨櫃門外,在警方封鎖線前停步。臭氣濃烈嗆鼻,好像所有氧分子全被它吸光了,讓人無從迴避。蒼蠅開始聚集過來,惱人的嗡嗡聲令我聯想起遙控玩具飛機的尖銳噪音。 「貨櫃剛打開的時候有蒼蠅嗎?」我問蕭。 「沒這麼多。」他說。 「那時候你距離這裡有多近?」我又問。這時馬里諾和安德森從後面趕上。 「相當近。」蕭說。 「沒人進去過?」我必須弄清楚。 「這我無法擔保,女士。」他也受到了腐臭味的襲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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