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天才

本書官方簡介：
「藝廊經紀人伊森•穆勒意外得到了一幅曠世鉅作，一幅由十三萬五千張畫拼湊起來的宇宙圖，面積廣達兩英畝；更好的消息是：天才畫家失蹤了，所以這些畫屬於它們的發現者，伊森。
畫展空前地成功\，伊森不僅以三十八萬美元的天價賣出了編號1號的核心畫「小天使圖」，畫作與他本人都躍上《紐約時報》的版面，標誌著他事業的頂峰。然而就在報導出來的隔天，他接到退休警官麥葛拉斯的來電，以及晴天霹靂的消息：畫中五名純真的小天使，其實都是四十年前未破懸案的受害者畫像——五個住在失蹤畫家附近的小男孩，被誘拐、勒殺，身上還有留有微量的血跡與精液。
可是人間蒸發的維克多•克拉克，只留下一屋子的畫，與當年五個失蹤男孩的犯罪剪報。他深居簡出，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工作、有沒有工作及親人，甚至是他長什麼樣子。重重謎團中，只有受害人確實存在，他們手上沒有人證、物證，只有一個似乎從不存在的嫌犯。
半吊子的藝廊經紀人，先是與退休的麥葛拉斯警官，展開一段欲振乏力的調查；麥葛拉斯半途死於食道癌，於是警官美麗的檢察官女兒珊曼莎加入，想要完成父親的遺願。線索最後引領兩人來到一間四十年前曾是少年觀護所、如今已改建為療養中心的醫院；他們終於得到了維克多的照片，並找到當年唯一倖存的受害者，指認這些悲劇的源頭。但是遲來的正義，並沒有解開伊森的疑惑，反而揭露了他家族中不為人知的殘酷祕密……」

讀了這本書後，我從四個層面去咀嚼：

一是赤裸揭開現代藝術的假面。

書中有一段話：「現代藝術的市場，主要是靠藝術經紀人撐起一片天，而不是藝術家。沒有我們，就沒有現代主義、沒有極簡主義、也絕不會有新潮流。現代的傳奇藝術家將淪為粉刷工人，或者擔任成人繪畫班的教師。博物館不會有文藝復興時期之後的館藏；雕刻家仍在雕刻異教神祇；錄影帶將會列入色情的範疇；塗鴉被判定為輕罪，而不是數百萬產業的一支。簡單一句話，藝術將無以為繼。這是因為在後教會、後贊助人時代，藝術經紀人提供了讓藝術引擎運轉的燃料，這種燃料在古往今來始終推動的藝術的發展，那就是「金錢」。

尤其在這個年頭，市面上的作品氾濫到正常人無從判斷優劣，只能讓藝術經紀人代勞。我們也同屬創造者，只不過我們創造的媒介是藝術家。我們創造了市場，市場創造了潮流，潮流創造了品味、文化及市場接受度的準繩，簡單說，我們創造了大家對藝術的認知。藝術品之所以成為藝術品、畫家之所以成為畫家，就是因為我讓你掏出支票簿。」（P.37）

這不禁讓我想起台灣一些粗鄙的股市暴發戶，惺惺作態地進入藝術品，還傻呼呼地寫起藝評；從這本書就可以一窺藝術品交易的本質，本質不在藝術價值上，而只是建立在「題材性」與「資金面」，和股票市場沒有兩樣。傑西凱勒曼一針見血地指出現代藝術市場的本質，並毫不留情地戳破它的可笑。

第二個值得咀嚼的是「天才」，本書書名的原文是《The Genius》，主角伊森在一生中嚮往天才、追求天才而想成為天才，但是他終究發現這是幻像。這也是給許\多想爬得更高、證明自己與眾不同的人之警訊與勸言。爬得越高、跌得越重，而且得到的只是虛妄。當伊森接觸到真正的天才維克多•克拉克的畫作，並經由追察其下落而拉近了與天才的內心世界與天份的高度後，卻變得對生活工作與感情等凡間世界無所適從，表面上天才讓人景仰，也會讓人感到沮喪，只是維克多•克拉克的繪畫天才卻是來自於被詛咒的遺傳、被遺棄的人生和被傷害的童年，中文版將書名改成殘酷天才，應就是指出形塑這些天份的過程的殘酷性。

我引用書中的一段話：「我不是天才，此時不是，過去不是，未來也永遠不會是。這年頭大家逐漸有了人人潛力無窮的想法，我在一閃即逝的醒悟中看出這是溫柔的謊言，專門用來安撫缺乏自尊的人。…..平凡不是恥辱，我不相信天才在無窮無盡的名人錄裡會比別人值錢。」

天才的形成是「天」，是造物者故意開一扇凡人看不到的窗，透過天才讓世人窺見造物者的神奇或殘酷，天才註定是孤獨的，甚至於多數的天才從來不曉得自己是天才，只是當我看到一些所謂的「天才教育」或「天才養成班」的庸俗充滿著自以為是的矯揉造作，不禁替那些根本只是「考試機器」的假天生掬把同情之淚\，真正的天才通常會被父母與這個世界視為精神異常或難以忍受的異端。


本書第三個咀嚼點是「名門望族的黑暗面」，本書的謎團源自於一段顯赫家族的歷史，一個被壓抑的祕密，同時也是一個被壓抑的人性，然而這並非是我們常見的家族金錢鬥爭，而是為了維護家族優良且高人一等的血統下，所壓抑出的一段殘忍故事。穆勒家族生了一個不容於上流社會的蒙古症女兒，而想盡辦法沫滅女兒的存在，讓穆勒家族的光鮮亮麗背後，盡添一股黑暗沉重的謊言負擔，一蓋\就是六十年。這個穆勒女兒與她的小孩，成了穆勒家族這六十年來的一個不能承認的病瘤，後面的演變更讓人讀來為之心酸、心疼、心痛。


作者將故事線拆成兩條平行線在故事中交錯出現，一條由現代的伊森如何接觸到天才畫作，最後找出背後真相；另一條則上溯19世紀以降穆勒的家族崛起歷史，以及為了維持家族「聲譽」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和悲劇，以及悲劇天才維克多•克拉克的殘酷人生與創作歷程。兩條線乍看毫不相干，但串連起來將使讀者瞭解畫作背後的兩段故事最後的綿密糾葛，除了「欷噓不已」的形容詞外也找不到更貼切的詞藻了！這個家族或許\從來沒有面對失敗的經驗，穆勒家族為了掩蓋\一個小小的疾病竟然釀成偌大的悲劇，用了三代的力氣才能從悲劇中掙脫開來。

最後一個咀嚼點還是我最常用的「失落-找尋-救贖」，伊森藉由找尋失落的畫作與失蹤的天才畫家，最後找尋到的卻不僅僅是事情的真相，他找到對愛情、工作觀與人生價值的救贖；誰會想到伊森父子的長年嫌隙，最後竟要靠流轉了半個世紀、始終被家族視為禁忌的秘密而達成和解。
伊森與父親與整個穆勒家族也透過面對真相，而真正的去面對三代以來，梗在家人之間那種說不上來的「結」，所以最後，父子之間也獲得的救贖；原來誠實以對是家人之間最好的態度，越是不願意面對一些難勘的問題，越是會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

雖然本書的題材、故事與咀嚼空間都會另人產生餘縕，不過本書的節奏時快時慢，張力也顯得相當不足，且作者對冷硬推理手法的過於執著導致於對描寫人性上顯得有點疏離，這或許\是我看慣日本的社會派推理小說，對於美式冷硬風的閱\讀不適應吧！冷硬派風格應該要將偵探這個角色從故事主軸中抽離開來，很顯然的是，藝廊老闆伊森扮演著這個冷硬角色，但是伊森本身卻又是兩大軸線的重要關係人，在性格描寫上有點失當。

憑空消失的房客，僅留下令人驚嘆的13萬5千幅圖畫，
一個謎樣的姓名，以及5樁發生在四十年前的懸案……《節自網路書介》

一位留下龐大令人驚嘆畫作而憑空消失的神秘房客
還有一個因為意外得到這些畫作而發達的半調子藝術經紀人

無可否認的
起初是因為這個叫做維克多•克拉克的神秘房客
讓我對於這本書充滿著好奇與想像
讀過了整本書之後
仍然是這個叫做維克多的神秘人物深深吸引著我

這本書的寫作手法分為兩大支線
一線為現在進行式的半調子藝術經紀人─伊森•穆勒
為了龐大的傑出畫作、五樁發生在四十年前跟畫作有所關聯的懸案
由一步步看似毫無頭緒，荒唐無稽的追查開始
另一線則是遠從祖先時期慢慢勾勒出書中兩位主要角色的身世之謎
主線的真相追查屬於偵探推理部份
在同為急欲知道事實真相的我來說可說是字字珠璣
然而副線的身世交代與家族歷史
其故事性十足，也是我愛不釋手的原因唯二

生長在一個龐大富裕的姓氏之下
家族的秘密卻也成就了許\多的無可奈何與心傷
有時候我免不了會停下來思咐一下
維克多悲慘的身世是造就了他天才般的繪畫長才
還是扼殺了他原本該能輕鬆佩帶上的天才光環
如果維克多的命運不是如此的乖戾
是否還能有今日這等驚人畫作的出現

一心想掙脫從小與自己情感疏離的父親
伊森成為了半調子的藝術經紀人
看似小有一點成就的事業上
其實背後是有著多大的情感在支撐與幫助著他
最終在一連串尋找維克多與四十年前懸案真相的過程之後
對於家族、對於父親、對於自己
終究獲得了另一種更為真實的瞭解與諒解

這本書的精彩是無話可說的
讀完後我卻也覺得一種愴然與落有所失的感覺悄悄漫延
命運，真的是一個無可違逆的東西嗎
為什麼維克多讓我的心覺得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