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rro

Ｚorro已經是一個傳奇典型，帥、劍術超強、女人都愛他。腦中浮起的影像是安東尼奧班德拉斯的臉，或是在艾蜜莉異想世界裡，艾蜜莉替鄰居打抱不平後得意地甩了幾刀，颯颯颯地畫下個Ｚ。就行俠仗義的精神上，Zorro算是俊俏的廖添丁，就女人緣方面，可列為007風流倜儻之列。還不需要讀阿言德的Zorro，腦中已經有不少想像了，那麼阿言德還想告訴我們什麼？

Ｚorro是以西班牙語寫成，然後譯成英文。我手上的版本是大眾平裝版，封面是一個黑色長髮身著紅衣的女子在跳舞。首先是一張地圖，標示了新大陸的墨西哥與歐洲西班牙的航線，世界的中心就在大西洋。故事一開始是一個宣言，這個人要以說出Zorro不為人知的過去來堵有意詆毀Zorro敵人之口，而Zorro，正如他所言，獨一無二。這也許是故事中最有趣的伏筆，是誰以全知代有溫情的口吻寫下這段故事？筆者身分終篇才會揭曉，讀畢有一種恍然大悟融會貫通的暢快。

阿言德的Zorro可以從他父親的那一代開始說起，當時的加州與墨西哥地帶為印地安人所有，而從舊大陸來的移民、傳教士、政府官員正一步一步地蠶食鯨吞印地安人的土地，不餘遺力抹去他們的文化。Ｚorro的父親是軍官，在一次印地安人的攻擊事件中，愛上了這群攻擊者的領導，一個具有不凡能力的印地安女孩，這個女孩，也就是Zorro的母親。母親被取了一個天主教名字Regina，然而城鎮文明生活卻也把這女人的精力消耗殆盡，她也不在海裡與海豚嬉泳了。

Zorro是一個舊大陸與新大陸、文明與蠻荒、算計與感應的結合。與Zorro情同手足的Bernardo在ㄧ次海盜攻擊事件中，目睹母親被虐殺之後就不再開口說話，從此以後他們於是以心電感應來溝通，這點是在往後日子裡，即便Zorro最愛的女人出現，與Bernardo的情感不僅無人了解，也無法分享。Zorro的青少年後期與Bernardo前往巴塞隆納上學。他在那裡成為一個男人，也發展了另一個身分認同—Zorro。

發生在加州的故事是我認為最精采的ㄧ部分，也是全書最魔幻寫實的部份，特別是母親與祖母白貓頭鷹對他的引導。Zorro所擅長的劍術是一種文明結晶，但他的心靈卻不受文明束縛。接下來的在巴塞隆納所發生的故事也一樣精彩，Zorro愛上一心浪漫如小白花的茱莉安納，而卻完全忽略她機伶又勇氣十足的妹妹伊莎貝兒(後來證明她的確是Zorro生命中第三重要的女人)。但也許是因為故事發生地過度文明的緣故，那種狂野與神祕的相遇只能在吉普賽女郎阿瑪莉亞的帳篷裡發生。

阿言德絕對犀利，道出抑或難堪抑或渾沌不清事物的本質，溫厚而不尖酸，讓人會心痛快。阿言德絕對是說故事的高手，也是為何她的Ｚorro不同於我們所知道的Ｚorro。只有阿言德的Ｚorro曾經是個男孩，長大後以幾近心靈分裂的姿態扮演平凡男人與英雄，帶著符合二元相反背景而結合的父親與母親的性格，在這個男孩身上合而為一，這是阿言德作品的文學性。

讀阿言德的作品時，不免想起馬奎斯。

Ｚorro是一部文學作品，其特色讓我難辨作者雄雌。但阿言德的書寫也許就多了那麼ㄧ些柔韌的調子，像是一個閱歷無數飽滿風霜的女智者，帶著一點母性地告訴我們真的有這麼一個世界不需要數數兒，眼前真實與夢境沒有清楚的界線，而每個人暗藏雄雌同體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