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士隱/報導

瑞典文學院院士，本屆諾貝爾文學獎評審之一馬悅然(Goran Malmqvist)，27日針對《洛杉磯時報》等媒體及歐美文化圈因高行健瑞典文譯著轉手，而嚴詞批評他做出首度公開回應。馬悅然委請美國華裔女作家北明翻譯及發表一封題為「無事生非─關於高行健的譯著在瑞典『版權紛爭』事實的一封公開信」給予中文媒體。《洛杉磯時報》這篇11月1日發表，題為〈可疑的調動，玷污諾貝爾獎〉的文章中，狠批馬悅然是「無恥的私人利益推廣者」，弄髒了文學聖堂。馬悅然是遲至11月21日才看到《洛杉磯時報》對他的批評，26日就打破沈默為文澄清自己令譽。北明這篇譯文且經過馬悅然逐字校對，顯示他對此事的高度重視。

馬悅然在文中指出，當初他完全是基於《靈山》這本被他認為是二十世紀最優秀的中文小說，在論壇出版後，完全沒有引起關注」，「出版後就消失在洪水般的、極少或沒有文學價值的通俗讀物中」，因此建議高行健將譯文轉手，而他自己並未從中得到任何好處，版稅反而減少到50%以下。 馬悅然並且澄清，這項決定早在今年春天就已與高行健商量過，高行健同意後並於6月去信「論壇」，但是「論壇」表示沒有收到這封信，不過馬悅然說，他看過此信的副本。 不論如何，目前兩家出版社都將繼續出版高行健的書，整個事情已和平落幕，所以外界實在不需要再無事生非。

馬悅然專稿全文如下：

今年高行健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公布之後，一些瑞典、歐洲和美國的報章刊登文章，指責我在高行健的瑞典版權事宜上有雙重操作和非專業的行為。事實是這樣的：

以我作為一個中文文學翻譯者和瑞典文學院院士的資歷，我顯然在期間扮演重要角色。在過去的十二年間,我翻譯了高行健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著作，並推崇他為這個時期的中文作家中最優秀的作家之一。我翻譯的頭兩部他的作品---《給我老爺買魚竿》（1989）和《靈山》（1992）---是在「論壇」(Forum)出版社出版的。「論壇」是瑞典最大的出版業，邦尼爾斯（Bonniers）屬下的一家出版社。（「邦尼爾斯」對瑞典的眾多傳媒具有決定性的影響。除了「論壇」，它還擁有五家瑞典最大的報紙，同時部份地擁有瑞典唯一的一家商業電視台。）我翻譯的第三部高行健的作品─《一個人的聖經》出版於一家小型私營出版社─「大西洋」（Atlantic）出版社。

我從「論壇」到「大西洋」的出版權轉換行為無可非議。在過去35年期間，我翻譯了大約五十部中文作品。它們分別出版於十四家不同的出版公司。其原因是，沒有任何一家出版社能夠覆蓋這樣多的中文譯著。我翻譯的中文詩人北島的詩作，是在兩家不同的出版社出版的；我翻譯的大陸山西作家李銳的作品也出版於兩家不同的出版社。

今年春天，我決定將高行健譯著的出版權轉讓給「大西洋」。我與作者高行健商量過此事。他同意我的計劃並於六月份給「論壇」寫了信，表示他希望收回「論壇」對他的著作的出版權。根據「論壇」的說法，這封信（我見過副本）他們沒有收到。

將版權從「論壇」轉到「大西洋」是出於下列考慮：「論壇」所出版的我的譯著《靈山》----我認為是20世紀最優秀的中文小說---完全沒有引起關注，它出版後就消失在洪水般的、極少或沒有文學價值的通俗讀物中，這些通俗讀物包括「論壇」出版的傑基．柯林斯（Jackie Collins）作品的譯本。

「大西洋」的經營者則親自運作出版的每一個步驟。他們每年出版大約三十五種著作，全部具有很高的文學價值。促使我轉換出版社的首要原因是，我希望在這樣的經營方式下，高行健的著作能夠以最好的方式與瑞典讀者見面。

媒體暗示，在這個事宜上，我的動機是考慮我個人的所得。然而事實是，由於轉換到「大西洋」，我作為翻譯者的所得，比之我在類似「論壇」這樣的大出版公司的所得，將減少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我還要說的是，這兩家出版社之間的版權紛爭已經以下列方式解決了：「論壇」將再版高行健的《給我老爺買魚竿》，而「大西洋」將再版高行健的《靈山》。 (11/28/2000 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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