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行健:作家不需要熱鬧 孤獨是必須的


劉佳玲/報導

「我不知道是不是命運把我推上這講壇,由種種機緣造成的這偶然,不妨稱之為命運」 ;這是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以《文學的理由》為題所發表的受獎演說詞的第一句話。在11日晚間播的台視「熱線新聞網」專訪中,高行健還是強調真正的創作跟獎沒有關係,作家不需要熱鬧,忍受孤獨是必須的。

高行健目前定居在巴黎,離開中國大陸已經12年,以「法籍華裔」的身分,獲得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固然給予「漢語文學」世界帶來很大的激勵。然面對得獎名單公佈以後,中國大陸官方譴責聲不斷,民間的反應,也大都以不知道「高行健是誰」來回應;但高行健本人對台視記者的回覆卻是:「大陸官方不報導這個消息,或是批評,或是禁止,但是,我仍然直接從中國大陸收到相當多的傳真,而且包括我不認識的人,來表示祝賀」,同時,面對來自各地媒體的採訪,他也說到,「簡直像是轟炸,或是機關槍掃射,連續不斷」。

雖然強調得獎是命運的安排,高行健面對電視鏡頭,還是說出了自己看待諾貝爾文學獎的態度;他說,中國人難免有「諾貝爾情結」,但是,「真正的創作跟獎沒有關係,為了得獎而創作,那是很辛苦的」,等到得獎的熱潮過後,「作家不需要熱鬧,重新贏得安靜,有時候必 要的孤獨對創作是很重要的」。

中,高行健也談到了自己創作作品《靈山》的過程:他說,「創作時,我做了很大 的準備」,他除了將古籍《史記》、《水經注》等重新閱讀過,且專研於民間傳說、考古、神話、古人類語言學的考證研究,訪問至少上百個的史學家、語言家、考古家,和他們進行深度的討論,該書的目的,「在於對於漢文化的形成,提出自己的看法來」;同時,高行健也提到,即將在台灣出版的新書《八月雪》,是一部關於六祖慧能、且是非常東方的故事,且本來就是專為台灣戲劇界所寫的,關注的是「人的處境,人類根本的問題」,有著「禪宗的傾心」。

擁有4本文學著作,18本的劇本、以及眾多的繪畫作品,高行健也說出自己對於文學創作、劇本寫作、和從事繪畫工作等,不同藝術創作形式之間的看法。他說,這些都是自己的興趣,也都是自己從小就培養的「毛病」,他認為,寫作是孤獨的,但是從寫作當中,可以得到一種自我的肯定;而繪畫也是一件孤獨的事情,在美好的心境中,傳達出美好的形象;劇本則和前兩者相反,劇本是一種交流,不論排戲、或是演出,都必須要和大家交流,有著公眾性和熱鬧性,和自己個性中「喜歡熱鬧」的部分又不謀而合。

曾經公開表示過,自己是背負著「文化的中國」,在世界中行走,而雖然旅居法國,和台灣的接觸,卻早在文學著作得獎之前,和台灣的戲劇界、繪畫界早有淵遠的接觸。專訪中,出版高行健文學作品的聯經出版社總編輯林載爵,稱讚高行健的作品,除了有豐富的道家、禪學的思想外,更有許多寫作技巧的試驗;而才剛舉辦過高行健水墨畫展,台灣亞洲藝術中心負責人李敦朗,則說到高行健的水墨畫強調表達出文革時期,被壓迫的痛苦心靈;將高行健的劇作《絕對信號》改編成《火車起站》的果陀劇場導演梁志民說,高行健對於角色人物的進出,有特殊的觀察力和體驗,而在演員林奇樓的眼中,高行健則是一位「頑皮的大孩子」。所以說到台灣,高行健說台灣的文化界,已經相當活躍了,且主要原因和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文學發展的基本條件,在於有公共表述的基礎」。明年2月初,高行健就會來台灣訪問。(12/12/2000,博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