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仁 / 報導

高行健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事件，在中國大陸上造成的思想情感震盪，至今餘波未平。一封署名瑞典學院院士馬悅然，名為〈關於對高行健護諾貝爾文學獎一點解釋〉近來在大陸和北美的華文網站到處流傳，由於筆觸相似，語多暗喻嘲諷，在BBS網友論壇上相當受到矚目。

廣東省網站凱迪網絡 的<貓言無忌>版上，24日出現一封署名為瑞典學院院士馬悅然的文章，標題為： 〈關於對高行健獲諾貝爾文學獎一點解釋〉。 文中指出：「中國人之所以長期被諾貝爾文學獎所遺忘，是因為中國缺乏優秀的翻譯人才」。又說：「只有母語為出版語言的翻譯家才能翻譯出真正的好作品」。文中更為聳動的是指稱「讀了高(行健）先生的作品，您會有一種在達到性交高潮時才會有的快感。 」文末並有「祝各位升官發財」的字樣。由於外界多認為馬悅然是高行健得獎的推手，兩人相熟，且高行健的《靈山》一書瑞典文譯本出自馬悅然之手。因此這篇既嘲諷馬氏譯文優美，又暗貶大陸翻譯水準低落的文章，在網路上引起相當大的注目。

據了解，此則冒名信在大陸網站到處轉貼，連美國多維新聞網的大家論壇亦可見蹤跡。（10/25/2000 博客來）

 

附錄： 關於對高行健獲諾貝爾文學獎一點解釋

送交者: 馬悅然 於 Tue Oct 24 12:31:11 2000

各位網友： 讓我代表諾委會全體成員和瑞典人民向您和全體中國人民為高先生獲得諾貝 爾文學獎表示我們衷心的祝賀！ 看了各位對高行健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激烈討論，我非常高興。我們諾委會每 一次作出決定後都非常注意收集世界各地對於我們的決定所作出的反映。有 趣的是，我們和貴國官方不同的地方是我們非常注意收集對我們表示反對的 意見。

這裡首先我要提醒你們注意的是文學作品的不可譯性。任何一種語言和文字， 都不僅僅是一種符號。她所要表達的內容往往需要閱讀者用自己的心靈去感 受，用自己的個人經歷去重新進行詮釋。一部好的作品，由不同性別，不同 年齡和生活在不同時代的人來讀，應該產生不同的感受。中國的《紅樓夢》 就正是這樣一部偉大的作品。高行健的作品也正是這樣一部能給人以更多想像餘地的作品，在這方面高先生進行了一些非常有益的探索，這也是我們為 什麼頒獎給高先生的原因。它引導了不同背景的人去更深的感受生活的苦澀 和美好。

讀了高先生的作品您會有一種隻有在達到性交高潮時才會有的快感。 這就是為什麼在科學技術如此日新月異的當代社會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 加渴望優秀的文學作品的問世。

諾貝爾獎的創立人預見性的看到了這一點，因此他不僅設立了諾貝爾科學獎， 還設立了諾貝爾文學獎和諾貝爾和平獎。 高先生的作品獲獎後所引起的廣泛的爭論本身就說明了我們頒獎的正確性。 然而不幸的是，文學作品往往是用一種民族的語言文字寫成的，當把它介紹 給其它民族時必須進行翻譯的工作。而文學作品的上述精髓卻往往在翻譯的 過程中失去了。這並不是因為翻譯的水平問題，而是由於文學作品本身的不 可譯性而造成的。

翻譯的過程實際上是一種再創作的過程。他要求翻譯作品 的人盡可能的將原作所能帶給母語讀者的感受不失真的帶給外語的讀者。這 就要求翻譯作品的人本身就必須是自己母語文學的優秀作家。不僅如此，當 他在完成第一階段表面文字的翻譯工作以後，必須用更長的時間來揣摩原作 者的意圖，並進行第二階段的也就是再創作的過程。

本世紀中國產生了不少優秀的翻譯家，而這些翻譯家本身無一不是優秀的中 文作家。像早期的魯迅，巴金，陳獨秀，胡適等人。像《戰爭與和平》，《靜靜的頓河》，還有莎士比亞的一些作品，當我用中文來讀它們的時候我 的感覺甚至比讀俄文和英文的原著還要精彩。 語言是在不斷的發展變化的，不同的時代需要有自己當代的優秀翻譯家。這 就是為什麼像聖經和一些古典的文學作品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必須重新翻譯的 原因。

中國人之所以長期被諾貝爾文學獎所遺忘是因為中國缺少優秀的翻譯人才。 和日本比起來中國無論是在翻譯人才的數量和質量上都相差很多。日本人普 通人的英文很差但是他們有一支非常強大的翻譯力量，西方的文學和科學著 作他們可以很快就翻譯成日文。而日本人的作品他們也能很快的介紹給世界。 在西方國家是沒有專門的外語學院的。沒有人會用四年的世間去專門學習一 門外語。而現在的中國外語卻是一個熱門的專業。

中國的外語學院培養出來 的人其文學功底是根本不能勝任文學作品的翻譯工作的。我聽過不止一個中 國培養的英語博士把開水翻譯成 "open water"。 諾貝爾文學獎是一部世界范圍的文學成就獎，我們必須照顧到獲獎的文學作 品必須在世界范圍內擁有最大的讀者群。假如我們拿王蒙和高行健來進行比 較，您就會發現後者比前者在世界范圍內擁有更大的讀者群。 中國作家的作品要想走向世界，除了中國的作家和翻譯家更多的向世界介紹自 己的作品外，更加需要在世界范圍內有大批的母語為非中文的翻譯家的積極 參與。

具有母語為出版語言的翻譯家才能翻譯出真正好的作品。 為此我已經正式建議諾委會將未來的諾貝爾文學獎由原作者和瑞典文或指定 的其它幾種主要語言的翻譯家共同分享。 高行健的獲獎和他精通法語以及在法國的長期居住是有很大關系的。很遺憾 這對很多中國大陸的優秀作家是不公平的，但是這也是我們目前所能作到的 最公平的解決辦法了。

你們所說的對中國和中文了解的多少的問題很有意思，你還記得當年"中國 可以說不"的幾位作者被請到美國大使館裡會談的情況嗎？當這些中國的年 輕人問這些美國人昨晚美國某一支籃球隊的比賽結果時美國人竟然答不上來。 你們很多中國人的托福成績也好過很多的美國人。這說明很多專門研究某一 國家的某一問題的外國人往往比那個國家的本國人對那個問題的了解更多更 全面。我不認為美國大學裡的中文教授的水平不如一個中國的中學生。我看 過他們上課，起碼他們的板書就好過大部份中國大學的教授。如果你我同時 進行一次中國官方的「漢語水平考試」我是有把握獲得比你好的成績的。

有詩為証：李敖王蒙萬口傳 至今已覺不新鮮 江山代有才人出 各領風騷三五年

祝各位升官發財！

熱愛你們的諾貝爾文學獎評選委員會委員，瑞典文學院院士 馬悅然 2000年10月24日於瑞典斯德哥爾摩

(發表於凱迪網絡貓言無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