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孝康/報導

1994年美國作家
路薏絲.蘿莉(Lois Lowry) 曾出版《記憶受領員》(The Giver)一書,這本以一位12歲男童為主角、敘述一個充滿人性矛盾與掙扎的烏托邦社會的幻想小說,在94年曾獲得全美兒童文學重要大獎-紐伯瑞金牌獎(The Newberry Medal)。然而,近日媒體報導,這兩年隨著這本書進入中小學圖書館、或成為基礎教育教材,卻在美國社會引起了廣泛的爭議與迴響。
在《記憶受領員》一書中,作者蘿莉透過豐富的想像力,創出一個令人寒心、人人都被緊緊控制的「未來烏托邦社會」。在這個看似祥和的社會中,人人壯有所用、老有所終,自然而然地進入「命定」的工作崗位,一切的爭議、痛苦,以及選擇,都不存在。每個人在童年時期都享有個人的特權和未來應盡的責任,而家庭成員也在精選後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書中敘述早慧的男童喬納斯(Jonas),在他即將進入「12歲成年禮」的前夕,卻發現了自己成人後將「被分派的任務」(assignment)-成為「記憶受領員」(Receiver),並展開一場掙扎與逃亡的過程。
喬納斯的父親,是一位撫育員,負責照顧新生兒,他的母親在司法部工作,然而,喬納斯被公認的天份並沒有為他帶來一般的工作。他「命定」要成為「記憶受領員」,將取代一位長者的獨特任務:把持整個社會成員的「記憶」──所有痛苦的、煩惱的,或者可能導致社會失序的記憶。這位將成為「記憶施與員」(The Giver)的長者,則已經開始將這些記憶移轉給喬納斯。
這個過程深深地困擾著喬納斯。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接觸到一些普通的事物,像是顏色、太陽、雪和山川,以及愛、戰爭和死亡──在喬納斯看來,這個被視為「解放」的儀式,卻透露出這個烏托邦社會不為人知的謀殺本質。
驚懼之餘,喬納斯開始秘密策劃一場「逃離烏托邦」的計畫,他相信自己可以將記憶還給所有的人,但是他的計畫卻在他決定釋放記憶給一個新生嬰兒時給打亂了,原因是他愛上了這個新生的小生命。
由於不忍和幾經掙扎,在沒有裝備的情況下,喬納斯遂帶著這個小嬰兒展開了一場鋌而走險的亡命之旅…
根據美聯社報導,《記憶受領員》在美國出版幾年後,已逐漸進入各中小學校園圖書館,和成為小學課堂上的教材,但是書中觸及的「自殺」問題,卻成為各方爭議的焦點。包括南卡羅來納、弗羅里達、德州、俄亥俄州和科羅拉多州,都有正反雙方不同立場的意見,為這本書是否挑戰學校教育、以及是否適合兒童閱讀而相持不下。
反對者批評,這本書最大的錯誤在於沒有清楚解釋「自殺」並非解決人生問題的方法。住在丹佛市的漢森就爭論小學老師在他11歲女兒的課堂上大聲朗讀這本書是危險的,因為書中對自殺、安樂死和殺嬰等問題,以一種中性偏正面的角度來描寫。
贊成者則認為,這個12歲男孩的故事可以刺激學生思考一些重要的社會難題和讓學生表達自己的意見。他們表示,這個在看到人們為了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和痛苦的世界而付出的代價後,最後做出逃離決定的故事,可以激發學生思考一些問題。
「如果我們只是要等待每個孩子都準備好了(才談這些問題),我們將活在一個和喬納斯相同的世界,」南卡羅來納州政府機構-校園人文藝術圖書館主任史卡爾說。
此外,有一些團體如美國國家家長及教師協會(National Parent-Teacher Association)及國家中小學校長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lementary School Principals),面對這些爭議則表示將不採取任何立場。本書於1995年由智茂文化推出中譯本。
如果你是喬納斯,可以生活在一個沒有爭議、只有和諧,沒有苦痛、只有喜樂,人人沒有煩惱、一切井然有序的烏托邦社會,而享受所有特權的代價,只是在「12歲的成年禮後」,你必須了解真相,接手壟斷社會中不愉快記憶、避免社會解組的責任,你願意嗎?而生活在和善社會中的孩子們,又是否可以討論這樣的問題呢?(2001/7/6,博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