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黑先生手持髮套,撫弄指間,說離開隱修院後,他求教甘涅先生,在他門下近一寒暑,甘涅先生繼而指點他求教墨迦先生,墨迦先生的父親曾屬黎希留先生的琴師。墨迦先生見他那日,問他是否聽說聖可倫坡先生大名,和他的七絃:他創一木造樂器,能表現人聲各種音響:幼童之音、女子之音、破嗓之人低沈之音。時有六月,墨迦先生使他日日習琴,其後,囑咐他前去拜見居住河川遠處的聖可倫坡先生,並將這引薦的信呈上。少年把信箋推近聖可倫坡先生。先生拆緘,展信,但未覽讀,他有意開口說話,便起身。這一著,先生緘默使少年噤聲。聖可倫坡先生不知如何達意,將信擺回桌上,走近瑪德蓮,附耳對她說,他應該拉琴。瑪德蓮走出廳堂。聖可倫坡先生穿黑色呢布,戴白色縐領,往壁爐走去,坐在一旁扶手椅座。 第一堂課,瑪德蓮借他提琴。馬翰•瑪黑面色赧紅,較進門之際還無所措。兩姊妹將椅座往前挪,好奇心盛,睇看隱修院聖詠團教出的學生如何拉奏。他不多時便適應提琴尺寸比例,調絃,拉奏墨迦先生所作組曲,悠然自得,技巧超然。 他目視三位在席聽眾。兩女子頭低低。聖可倫坡先生說: 『我想我不會收您為徒。』 繼而久久無聲,少年臉上因而顫抖。他忽然嘶聲大喊: 『請務必告知緣故!』 『您是造出音樂,先生,您不是音樂中人。』 少年臉色一僵,淚水漫上眼眶。他悽然,期期艾艾說道: 『少說也讓我……』 聖可倫坡先生站起,將椅座掉頭,面向壁爐。端妮說: 『父親,請稍候。瑪黑先生或許有自己譜寫的曲子。』 瑪黑先生欠欠身。他神態急切。隨即俯就提琴,細膩調絃,以Si調拉奏詼諧曲。 『很好呀,父親。好極了呢!』他一曲終了,端妮稱賞,還不住拍手。 『您說呢?』瑪德蓮回頭徵詢父親,有些膽怯。 聖可倫坡先生站立不動。驀然間,撇下眾人,走開去。正要穿過廳堂大門之際,他轉過頭,直直看著仍坐在原處的少年,少年滿面通紅,驚懼。聖可倫坡先生對他說: 『請三十日後來訪。屆時我會明白相告,您是否入我門生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