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是這樣,一樣是悔不當初的那種討厭感覺。自我有記憶以來,事情就是這樣,只是在當年。好多年前,我的折磨更深。我猛吃巧克力,追著哥哥姊姊們跟前跟後,撒謊,數學被當,關了燈,急切地用左手撥開那兩片隱蔽的唇,右手指尖搓磨著那個我還不知道是什麼的部位,不斷地、輕輕地畫著圓弧狀,終究也能挑起那股迸裂的慾望。我的身體裂成了兩半,萬箭穿身,大腿沒合起來過。我從背後感受出那道讓我慾火焚身的裂口,我把自己弄到欲仙欲死。我把自己完全敞開,分裂成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就像一隻阿米巴變形蟲。單純,幸福,口沫直流。
我再度恢復成單一個體,又變回了一個高貴的靈魂,地磚那麼冰涼,而我卻找不到任何東西能拭去那熱得讓人受不了的水珠,我有一股想哭的衝動。
可是,那個陌生男子回來了,我的身體再度蛻變成一個暖呼呼的溫柔鄉。
他就在我面前,閃亮耀眼。兩個夥伴仍陪侍在旁,只是已經不再占據他的身體了。他們像一開始的時候一樣,相視而笑。
才一溜煙兒的工夫,他們開始狂吻了起來,那股狂野、急切、詭異的勁兒,只有色情片裡才見得到。在此之前,我看到他們早就聊了起來,眉來眼去的,不停地竊竊私語,彷彿兩人其實是很熟的朋友。或許真是這樣吧!我不知道。不管怎麼樣,那個吻,他那令人耳目一新的深情一吻,倏然停了,那麼地出奇不意,來得突然,去得更快。他們重新回到原來的組合方式,一樣還是由她來起頭。
突然間,在毫無事先知會的情況下,她一邊緊盯著她的同伴,同時往那個陌生男子伸出她尖尖的十指。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男子這回似乎並無不悅。她的指甲那麼尖那麼長,如禽獸一般,簡直令人作嘔。我猜想,她八成弄得他很痛,即使他也很聽話地拚命把她的手指整個往嘴裡吞了,但當她不斷地往前推,一隻手在他嘴邊扭擰,一邊還跟另一個樂不可支地盯著她瞧的男人打情罵俏時,他肯定是痛得不好受的。
她天南地北地聊,誇張的手勢,就像個小女孩碰到了什麼意外的驚喜似的。她嘟起厚唇,頂著如絲的金髮,輕輕歪斜著頭,嘴巴只露了個舌尖。
她把另一根手指往那陌生男子嘴裡塞,這是第二根。
接著,她的手加速移動,力道更強,手臂開始顫抖了起來,整個身體緊貼在那隻手上。她的表情越來越清晰了,甚至更有女人味了,雙嘴結合著的卻是粗蠻而荒謬的表情。然後,她把第三根塞給那陌生男子。
實在是瘋狂。
我沒有一絲同情,我做不到,雖然我腦子裡確實覺得他一定很痛。他們正蠻橫地折磨著他,我想,先前也是這麼蠻橫地讓他嚐盡甜頭。公平得很。不過是個小小的疼痛,這痛或許也不是痛,換來的卻是美不勝收。
陌生男子,被徹徹底底地攻陷了,我看在眼裡,覺得黯然。
不一會兒,重獲內心的平靜,假設他正在受苦受難這種樂趣,我不要了。我倒是記起了所有自己曾有過的自虐,凡是小孩可能都沉迷過,但只有我至今仍難以自拔。把橡皮筋纏繞在指骨間,一圈又一圈地紮緊,直到手指變得青紫,皮肉開始發燙為止。把一隻手的五根指頭插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使盡全力地壓,然後看著那些不規則的印記,宛如一個個破碎的小小弦月。還有更棒的是,指甲插進細細的齒縫間,往上使力,往牙床的方向推。當下的疼痛。立即的快感。
陌生男子的身體又開始動了起來。他肯定是爽呆了。
這時,另外那個,那個黃頭髮、前臂有個藍色老鷹紋身的男人,決定不再當個消極的觀眾了,於是他站了起來。他的左手輕輕落在那陌生男子身上,他的臉,埋進兩個寬闊的肩膀裡,我一直都看不到。他的右手,緊緊地握著一支傲人的命根子。
女子慢慢地抽出她那三根手指。最後,她還看了那已經完全縮成一團的金髮男子一眼,然後像個跪行的苦行僧,從鏡頭的右側消失了。
只剩下兩個男人留在那裡。
就在那個時候,我知道,這個不知名的男子將會被雞姦。
我莫名其妙地快樂了起來,雞姦,我最愛的兩個字呢!雖然不夠婉轉,聽了讓人不安,但比起其他那些文謅謅的代名詞,更能表達猥褻的意境。雞姦,這張力十足的動詞,夠辛辣,著實讓人從背脊上涼了起來。同時搞兩個男人,我還沒看過呢!男人就愛看同時上兩個女人,我就不喜歡看那些女人的樣子,這輩子雖然沒想過要看兩個男人同時被搞,但這時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快樂了起來,也記起來我曾經是多麼喜歡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雞姦,我寫下這兩個字,雞姦,一唸就讓我覺得有種真正的男子氣概,那種原始的男性動物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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