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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瑪蘭人Saliman(獸靈)的社會想像:流動的男性氣概與男性權力

劉璧榛(中研院民族所)
男女區辨是大部分台灣原住民社會互動中隱喻象徵的來源,因此性別是瞭解台灣原住民宗教與儀式變遷非常重要的面向。本章將聚焦分析噶瑪蘭人Saliman大型獵物的靈魂信仰,及其相關獵頭、打獵活動的象徵再現,看噶瑪蘭男人的男性氣概與權力,如何透過此信仰實踐主動地在動態中建構起來。換句話說,本章將藉由分析噶瑪蘭人對Saliman(獸靈)的多元想像,看這個獸靈意象如何捲入一連串相關連的政治經濟與性別化的實踐,被作為建構男人與女人、男人彼此之間社會關係的政治策略。

早期Margaret Mead(1935) 從一個人的生命週期切入研究男性氣質,她以巴布亞新幾內亞不同社會中的民族誌,探討文化結構如何制約男性的社會人格。經過四十多年,女性主義崛起後,性別的議題更廣泛在人文社會學科研究中燃燒蔓延。比起先前Mead的研究,Gilbert Herdt (1981,1982)則更聚焦在男性集體的成年禮儀式,看男性氣概如何在扮演社會化的儀式實踐中被建構起來。Maurice Godelier (1982)也用這種男性中心的身體、符號的象徵實踐,更進一步理解男性支配的社會運作邏輯。Pierre Bourdieu(1998)以去歷史化阿爾及利亞Kabyle人的民族誌資料,也思考哪些機制及機構再生產這些無意識的男性支配象徵結構。換句話說,(再)生產男性支配的男權制,有其相對應的男性氣質,而形成這種相關的男性氣概必須通過儀式、競爭的機構體系與經濟結構的歷史等,及背後有一套象徵體系在運作,並非是偶然發生,或僅是單純腦中的一個概念或是人格身份。這些理論都相當注重男女或男人間的權力關係,不過較忽略變遷的問題和殖民者帶來的影響,以及男性社會化的研究中,多半假定行動者是被動的學習。

1990年代之後的男性研究接受後現代及全球化帶來的挑戰,Andrea Cornwall及 Nancy Lindisfarne(1994)企圖從女性觀點及後現代的詮釋方式,將焦點放在性別形成過程的流動性上,強調定位及描述男性認同的多樣性,以拆解(dislocate)男性氣概的種種支配形式。R.W. Connell (1995)則關心西方社會如何形成男性氣概,及不同類型的男性氣概之間的聯盟、支配與從屬關係,如何通過排斥、包容、親近與剝削等實踐活動,使這些關係得以建構。本章節將研究女性擁有較高社會地位及權力的台灣原住民噶瑪蘭社會,從其對Saliman獸靈的社會想像及男性較個人性的相關信仰儀式切入,看男人如何透過日常生活中的實踐確證自己,並且與其他女人及男人建立關係,成為一個社會主體,以提供結合宗教、儀式變遷、男性氣概與男性權力研究的新框架。

男性氣概的定義是人與特定的歷史環境辯證而來,不是一成不變,因此我們將從十九世紀初噶瑪蘭人受到漢移民衝擊、及後來日本殖民、五○年代基督宗教進入,到近年來族群關係改變的脈絡下,來探討Saliman(獸靈)中具流動性的男性實踐、重構與替換。另外,我們也從情感表達面切入,看這個Saliman(獸靈)的社會想像如何成為男性面對變遷的社會壓力下,一種情感抒發的方式。如此,讓我們在社會外部力量與內部動態變遷的交互影響脈絡下,理解男性氣概非穩定性的養成及男性權力產生的社會邏輯,及性別多元權力形成的社會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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