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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家族有人得乳癌或卵巢癌嗎?

妳有機會降低個人風險,我們能幫妳。──Myriad Genetic Laboratories

二○○二年六月二十六日,美國白宮正式宣布「基因人」誕生,美國總統柯林頓宣布,從此以後,人類手上握了一張新圖譜,保證是人類所繪製的最重要、最神奇的一張;這張圖譜可望讓我們「了解上帝創造生命時所用的語言」。

他指的是人類的「基因體」,也就是所有基因的總稱。組成基因體序列的三十億個鹼基對,絕大部分都在這一天公諸於世。人類基因體計畫當初之所以提出,並花費數十億稅收完成,是因為研究人員向政客和人民保證,基因定序必能改善人類健康。他們還說,有關遺傳疾病和許多受基因影響的疾病,DNA碼蘊藏著新療法的依據。

不久後,聲稱可兌現這些話的首批產品上市,即大眾基因檢測,據稱可增進受檢者的健康。美國生物學家吉爾蓋里森(Rosalynn Gill-Garrison)解釋:「基因能告訴每個人適合什麼飲食,生活習慣應該做什麼改變。」這位在Sciona公司工作的女生物學家,開發出世界上第一個在超市販售的基因檢測,產品名為「你和你的基因」(You & Your Genes)。它可幫人檢查九種基因,聲稱為人類帶來「更長壽、更健康的人生」。顧客都是健康的人,但相信時尚產業的許諾。

‧嶄新的基因檢測服務

Sciona公司向全球提供電腦分析基因服務,透過電話或網路都可以。它甚至在二○○二年春季開始透過美體小鋪(Body Shop)的英國各分店銷售。為一個美好新醫學開路的,竟然是反對動物實驗、高唱資源回收的全球連鎖美容公司。美體小鋪向客戶招手:「這項嶄新的基因檢測服務,能確保身體和飲食和諧合作。」購買基因檢測的顧客必須填寫一份問卷,告知飲食習慣、有無抽菸,並用特製的棉花棒刮口腔兩側一分鐘,然後把這支沾了大約兩千個細胞的棉花棒放進一根小試管蓋好,寄給Sciona公司。

在嶄新的實驗室裡,該公司人員首先從寄來的細胞檢體取得基因,下一步是將待檢基因複製數百萬份,接著利用一種染色技術,辨識受檢者有哪些變體基因。數週後,檢測結果連同一份「基因概貌」會郵寄到顧客手上。吉爾蓋里森想擴張版圖。她表示,若Sciona的模式可行,那麼這項花費一百二十英鎊的檢測服務很快也將在美國和歐陸商店買得到。

除英美兩國業者,德語地區也出現兩家公司在網路上自由經營基因分析生意。醫師嚴禁使用這種形式做檢測生意,因為醫師法規定他們不得做預防檢測廣告。荒謬的是,這項規定竟然不適用於非醫學專業人士,所以柏林有個大學畢業的女工程師開了一家這類型的網路公司,叫Gentest24。只要付五百到一千六百歐元,寄上唾液檢體,該公司設於柏林的DNA檢驗室就會進行一連串的基因標記檢查。他們聲稱,檢測基因型可透露出罹患阿茲海默症、乳癌、大腸癌、骨質疏鬆症、血液凝固疾病,以及各種新陳代謝問題的風險有多高。位於法蘭克福的「個體診斷中心」(Das Zentrum für Individuelle Diagnostik)則自稱能查出得到心肌梗塞、肥胖症、上癮行為、更年期疾病和高血壓的基因天性;做一次「抗老風險概貌」基因診斷要價六百五十三點六一歐元。「只要得知風險,就能預防」──該公司巧妙傳達了這樣的印象:基因檢測是一種預防措施,就像戒菸一樣。

這項服務的理論基礎在於,每個人的基因構造都是獨一無二。每個人大約每千個鹼基對中,就有一個和別人不同,也就是說,在總共三十億基因組件中,就有三百萬個屬於異常。

這種基因多樣性是演化留下的有用遺產,確保了人類的生存機會,例如在對抗狡猾的病原體時就能派上用場。人類基因中潛藏許多這類差異,生物學家稱之為「基因多形性」,它們可能涉及人體種種不同過程,例如某特定多形能使部分人類以非常特殊的方式消化蘆筍,所產生的氣味會在餐後散發出來──尿液味道衝鼻。

顧客的「基因概貌」一旦出爐,Sciona員工就隨便做個八股檢查報告來搪塞顧客。藉由基因分析結果,報告給了一些特殊飲食建議;但仔細察看,報告內容只是披上科學外衣的廢話。「你和你的基因」所檢查的九種基因,在人體吸收利用食物的過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但光是其中六種基因就和自體清除毒素有關,所以在這部分,出於統計因素,出現某種異常幾乎是必然的現象。但Sciona公司宣稱,若有異常,「表示關鍵酵素在您體內清除毒素時,速度可能不在最佳狀態」。說詞一路含糊,最後歸納出的建議幾乎人人適用:少吃煎烤肉類,多吃蔬菜。

Sciona的其他建議也很老套:補充維他命,吃充足的水果,避免抽菸,喝酒酌量。研發主任吉爾蓋里森承認,他們提供的高價諮詢沒有特殊創意。她說:「不是沒有好建議。但我們的建議完全以個人檢測為基礎,所以應該比較有人聽。我們首開先例,針對個人基因,告訴客戶什麼才是對他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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