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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犯罪,卻從文明流放到蠻荒;她犯了罪,卻在異族世界獲得寬恕。
午夜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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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別人問你今天是誰教訓了你,跟他們說是盜賊女王唐唐,壞心人的夢魘。
高科技文明圖桑星上有個七歲的唐唐,最愛看「午夜盜賊」,最愛扮成盜賊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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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英美科幻界長久以來均以白種中產階級作家為主力,因此往往也只能反映出該族群的思維與文化。就曾有評論家在論述中公開挑戰讀者,是否能在三秒內舉出山謬.狄拉尼(Samuel R. Delany)和奧塔薇亞.巴特勒(Octavia E. Butler)以外的非裔科幻作者。這題目要是早問個十來年,我還真的答不出來。好在現在我們有了娜洛.霍普金森。

霍普金森出生於牙買加,成長過程隨家人輾轉住過千里達、圭亞那和美國,目前則定居於加拿大多倫多。長篇處女作《圈圈裡的棕色女孩》(Brown Girl in the Ring, 1998)在上千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勇奪 Warner Aspect 出版社的小說新人獎;正式出版後更拿下《軌跡》(Locus)雜誌票選獎的新人長篇小說項目。這部以西印度群島傳統兒童歌唱遊戲為名的作品,就已經展現作者融合不同文化色彩之後所帶來的驚人魅力,同時也奠定霍普金森日後的創作基石。

閱讀霍普金森作品的第一印象,自然就是濃厚的加勒比海氣息。文化背景的直接描寫或許隨著故事設定而有所差異,然而她在長篇小說裡頭,大量採用克里奧方言(Creole,一種混合英語、法語和非洲語的語言,盛行於加勒比海地區),不但使故事人物顯得更加活潑自然,更為整部小說增添一股莫可名狀的律動感受。因此我十分建議有興趣的讀者找出原典對照閱讀,畢竟語言本身所代表的弦外之音基本上無法翻譯。再來則是信手捻來即可體察的民間傳說。無論是直接引用,或是經過重新改編詮釋,這些往往帶有魔幻寫實色彩的民俗奇譚,除了可以和故事主線相映生輝,所承載的傳統價值也成為讀者融入背景世界的最佳管道。就人物而言,霍普金森酷愛描寫女性家庭成員面對特殊變故或環境變遷時的內在自省與成長,以及她們如何重新尋找自己在家庭和社會當中的定位。

雖然《午夜盜賊》僅是霍普金森的第二本長篇小說,它卻是作品中與科幻文類傳統最為緊密結合的一部。作者將故事背景移至精心建構,卻又饒富特殊文化采風的第二世界。故事主體乍看之下頗為淺顯直覺,即是少女唐唐歷經家庭與自身變故後,成長為傳說中「盜賊女王」完全體的冒險歷程。不過只要掌握作者一貫的創作理念,不難察覺裡頭蘊含的深度智慧。

本書最令科幻圈驚豔的地方,莫過於作者運用自身擁有的多元文化資產,精心打造出迥異於傳統科幻,並且外在與內涵兼具的第二世界。讀者無疑可將近似於烏托邦的圖桑類比成現代科技充斥的北美大陸:人人盡情享樂,物質不虞潰乏,精神開始有所空虛;熟諳科幻主題的人,抓住少許蛛絲馬跡,恐怕不難將從老至幼完全照護的老大媽網路聯想至《一九八四》的「老大哥」。然而,霍普金森曾在訪談中提到:牙買加歷史裡的革命之母老大媽所代表的是愛、責任與關懷,。儘管她全知全能,卻總在不侵害他人的前提之下保護個人資訊隱私。這種澤被萬民的偉大情操,似乎是過於天真的想法,至於讀者們是否接受,就端看各自見解,起碼故事裡有部分子民是不認同的。

富含原始風貌的新半途樹當然就是西印度群島的科幻版本,也是全書重頭戲所在。加勒比海諸國民間傳說中的奇珍異獸一一登場,甚至還為「童靈」建構出完整的異種生物文明體系,光是這個部分就足以牢牢抓住科幻讀者的目光。回過頭來檢視人類,圖桑罪犯的流放(亡),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移民族裔返回「故鄉」,重新找回生存技能與傳統價值的過程;這種現象也普遍散現於憑藉一技之長安身立命的配角群中。作者也頗能善用改編過的民間傳奇故事,穿插在主角的冒險經歷之間,一方面加強讀者的文化認識,另一方面也為唐唐的成長鋪路。

在女性議題方面,本書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母性」與「母職」的探討。前文所提及的老大媽網路基本上就是強大的母親角色,母童靈班塔也在故事中後段有著極為正面的發揮。相較這兩名「非」人類,故事中的人類母親則淪為標準的負面個案,甚至連唐唐本身也陷入是否扮演母親角色的兩難掙扎。女性文學學者 Giselle Liza Anatol 認為,這些反例可延伸思考至當今非裔/加勒比海移民族群中,究竟由誰擔負母親角色與責任;探討到最後,最終恐怕仍得歸因於文化差異的精微面向。

《午夜盜賊》之後,霍普金森在隔年將出道以降的短篇結集成《蒙皮族裔》(Skin Folk, 2001)一書。這些短篇故事完全凸顯她同等重視加諸其上的種種類型身分標籤,除了民俗傳奇新詮和多元文化衝擊揉合的既有基調,還大膽嘗試並深入探索(女性)情慾書寫的可能。長篇小說方面則逐漸轉向主流,不過仍保持著加勒比海文化的魔幻寫實特質,招牌創作手法與關注議題也不因此而有所改變打折。

從文化背景的角度觀之,新世紀的幻想文類已經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英美觀點已經不再是藉由非現實國度觀看、探討現世問題的唯一角度。就連英美作家筆下的「非架空異國」文明,也開始比較符合描述對象的真實樣貌,而非一味想當然爾的誤解、誤寫。當英文科奇幻圈開始吸納其他國度翻譯作品的同時,它也需要更多的娜洛.霍普金森注入文化活水;這絕對是未來幻想創作不可或缺的主流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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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采試閱

唷喝,看來開始了,是唄?別害怕,甜心,這是好事。我會一直陪你,相信我。讓我講個阿南西故事,幫你分分心:
有一個女的身體壯、腰桿直,皮膚黑得像可可茶,經常走過「新半途樹」監獄星球的惡魔草林,走得兩隻腳很粗勇。走路的時候,她腳踏硬土啪啪響,好像麵包樹果實掉在地上。她在樹叢裡劈樹開路好幾年,兩隻胳膊的肌肉硬梆梆,就連頭髮也很粗,很像鐵絲網,髮綹黑黑長長又打結,從頭皮旋垂到背後。她的名字叫唐唐,住在新半途樹星球上。

沒錯,這女人很悍,是的。全身唯一溫柔的是她蜜糖色的眼睛,只要讓她看著你,長長睫毛眨一眨,你的心就會怦怦響。不管誰瞧她一眼,都會立刻愛上她。她有辦法把眼睛瞇小小,裝出生氣的模樣,不讓人融化在她眼裡,迷失了方向。可是沒有用,知道嗎?只要這女人看著你,你眼中就沒有其他女人。從賈維首府到道格拉斯區,從圖桑穿越象限帷幕到新半途樹,唐唐留下一長串傷心寂寞的男人,或許還有女人,是唄?只要你不小心提到「棕色眼睛」,他們就會哭個好幾天。

等一下。你說你從來沒聽過新半途樹,那個迷失者的星球?你難道從來沒好奇,他們都去哪裡?那些漂流者、寒酸鬼,認為世界一定為他們準備了更好的東西,只要去找就會找到的人?你難道從來沒好奇,小偷他們和殺人凶手都被送到哪裡?唔,同志,國家世界將他們都送到新半途樹了,圖桑的鏡像星球。沒錯,兄弟,就在象限帷幕的下一面。新半途樹,感覺有點像我住的這個圖桑星球。同樣的雲在高高山上、同樣的陽光海灣、同樣的青鬱山谷。不過,圖桑星球文明,新半途樹粗俗。你知道一個東西和這東西的影子幾乎緊緊相隨吧?你知道影子就是一個東西變暗的模樣,一個東西的拙劣複製吧?嗯,新半途樹就是圖桑的劣質複製,好像一顆熟透的馬米蘋果掛在象限帷幕的摺層上。馬力秀集團將地球引擎一二七號植入圖桑星球,就像神進入祂女人,深入土壤子宮種下「老大媽」的籽。新半途樹就像引擎植入之前的圖桑,是給靜不下來的人住的地方。在新半途樹星球上,蒙哥依然跑來跑去,惡魔草依然長著毒刺,殭屍鳥依然在灌木林中昂首闊步,頭抬得和馬一樣高。我可以告訴你,你知道,因為我兩個星球都看過。你問怎麼會?嘖,也許我找到了辦法穿過單向帷幕,把故事說給你聽,不是嗎?也許我是編故事大師,穿針引線,又編又織,梭子穿進穿出。唰唰!故事就編出來了,是唄?編好之後,我將故事搖出來翻一翻,咻!也許你就看到它有故事的另一面了。說不定我就是這樣一路穿梭,越過一道道象限帷幕來到這裡。不,別問我怎麼做到的。

新半途樹是唐唐落腳的地方,唧唧復唧唧,這就是她的故事:

圖桑星球

卡許和伊昂?真的?他妻子和他最最要好的朋友?考克彼特郡郡長安東尼歐踏進三輪車,朝車夫咆哮:「看什麼看?我回家。」

「遵命,同志。」女車夫滿嘴檳榔應了一聲,接著便拔腿出發。她穿著草底帆布鞋的雙腳每踏在地上一步,聽進安東尼歐耳中就像「卡許─伊昂、卡許─伊昂」。他感覺自己嘴巴抿出一股怒氣。他身體坐直,手指不耐地敲著僵硬的大腿。還沒到嗎?他靠回座椅上,汗水從他頸背涔涔流下,蓄積在溼掉的領間。伊昂手指滑過他的頭後,見他為之顫抖,不禁笑逐顏開。安東尼歐喃喃道:「愛上女人真要命,對吧?」

車夫聽了回頭一眼,緊繃的背肌一扭,從脊椎左右拉扯到肩胛骨兩端。她氣喘吁吁,開懷笑說:「講得對極了,同志。我有三個札米老婆。我說啊,女人真甜。」

沒什麼好說的,安東尼歐嘖了一聲表示不耐。他輕拍太陽穴啟動耳蟲,開始大聲向三輪車的老舊「四眼」表明身分。但他忽然想到三輪車夫只使用頭蔽器,無法傳到他耳蟲裡。他嘆了口氣,將傳送機座調成手動模式,選了一個音樂臺,四周立刻響起喧騰歡悅的曼托節奏。安東尼歐身體靠回柔軟的殭屍皮椅,試著融入音樂。尖銳刺耳的曲調在他耳中就像「卡許─伊昂、卡許─伊昂,嘿─嘿」。

伊昂,他獨生女兒的母親。伊昂,膚色有如深棕椰子薑糖的女人,考克彼特郡最明艷動人、最可愛的美女。她的笑容猶如風鈴花開,將天空綴滿鮮黃花朵。她的笑容就像偷雞的蒙哥,能竊取人心。

伊昂和安東尼歐是青梅竹馬,兩家的智慧草田彼此毗鄰。幾乎吧,他們從小就心心相印。曾經,伊昂只對安東尼歐露出風鈴花般的笑容;曾經,伊昂在他懷中就像黑夜擁著月亮。

或許都結束了?怎可能這樣?

安東尼歐切掉音樂,低聲命令耳蟲呼叫他家。耳機嗶嗶發出大媽歌的曲調確認,屋子精靈隨即浮現在他的心眼前。

「熱天,主人。」精靈抱怨道。

這天,人工智慧精靈選擇以跳舞骷髏的形象現身。他一邊咯咯輕笑,骨頭也跟著喀喀作響,一切都寫在安東尼歐的視神經上。精靈汗流不止,斗大的汗珠滑落身軀,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消失無蹤。「我能為您服務什麼?」精靈手上冒出一把大得離譜的蕾絲黑扇,朝自己的骷髏頭揮舞。

「伊昂呢?」

「夫人在午睡,您要留言嗎?」

「背轉。算了,不用,你走吧。」安東尼歐切回音樂臺,忽然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飛了起來。原來是三輪車陷進路上的車轍。

「抱歉,同志,」車夫笑說:「但我想您是郡長大人,這個洞應該很快就能填平了,是吧?」

三輪車夫向來目中無人,就算他媽的郡長也瞧不上眼。「這裡轉左,」安東尼歐說:「我們這條路往側門。」而且路上沒什麼人。安東尼歐這會兒意興闌珊,不想和郡民玩露齒微笑的遊戲。午安,膨風老弟,醜老婆好嗎?那幾隻小鼻涕蟲呢?怎麼樣,膨風老弟、吹牛皮老弟、嘴巴臭老弟?昨晚亞拉瓦克劇院的演出?丟人現眼,是嗎?社區標準?肯定有什麼理由,老古板老弟、梅子臉老弟。我保證去瞧瞧看,盡快給你回電。不,安東尼歐今天完全懶得搞這一套。

女車夫啪啪飛奔,卡許─伊昂,四重奏音樂鬧哄哄,卡許─伊昂,耶耶。

他和伊昂之間太多不愉快,是唄?太多沈默。她在懷孕期間好轉一點,稍稍撫平她的躁動。還有他的。他很開心自己要有小孩了,有人聽他說話,崇拜他,就像當年青澀的伊昂一樣。小唐唐誕生時,安東尼歐覺得她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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