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你

 

 

飛機離地之後,你我之間,相隔不只一個天空的距離,

 

                                                                      世界彷彿被隔離在宇宙的邊緣,深遠而漆黑;

而時間流過之後,不管過去的是美麗或是滄桑,

                            都不會在記憶中留下刻痕,我伸手汲取,只知道,

                                                                    將你的生命織進我的靈魂裡的感覺依舊,

 

微涼的清晨依舊,溫暖的西暮依舊,搖椅上的我依舊,

那麼你呢?

 

十年後的你,對我的惦記是否一樣?

本書介紹

〉故事大綱

時間的流不斷地前行,人生,也因為這漫漫長流的緩緩堆疊,因此雕塑成不同的模樣。當他還只是個小學生的時候,他創下一天打12個人的紀錄,只因為失去母親的痛,不該是被無知的孩子拿來當作取笑的理由,或許他不懂得什麼是原則、理念,但他懂得捍衛心中最純潔且神聖的存在。求學時期,他也曾遇見傾盡所有心神去愛的女神,但難捨的感情卻被距離狠狠斬斷,愛情在他的生命中,漸漸失去值得全心對待的意義。

經歷當兵的過程,經歷視愛情如無物的年歲,經歷……於是,時間的流緩緩經過,沖刷著生命,帶走了一些什麼,也帶來了一些什麼,然後他成了現在的模樣,深深感觸著:做人已經難到在笑的時候都不一定是想笑的了,既然是不想笑的,那你在笑什麼?有時候明明午餐想吃簡單又便宜的陽春麵,而且是在剛打卡上班的那一秒鐘就開始掙扎,經過兩個小時之後終於跟自己的胃達成共識,卻在同事的一聲吆喝下,輕易捨棄歷時兩個小時的共識……從大學畢業之後,十年,時間的流,彷彿將他塑造成一個茫茫然的人,毫無目的地隨著人群起舞,隨著眾人期盼的目標前行,談幾場或許不知所謂的戀愛,但,這就是他了嗎?而愛情在心裡留下的傷口,在十年之後,又將得到什麼樣的彌補?

 

〉藤井樹

 

本名吳子雲,他喜歡別人叫他吳子雲,而不是藤井樹。處女座,O型,身高應該不會再增加,但體重非常需要增加,最愛的城市是高雄市,最想去的城市是西雅圖、曼徹斯特和洛杉磯。認為文字是除了電影以外最大的力量,因為還沒有機會深入電影幕後,所以停留在文字的世界等待與電影相遇的機會。最喜歡的影星是勞勃迪尼洛、梅爾吉伯遜、喬治克隆尼和布萊德彼特,認為全世界最美的女性是珍妮佛康納莉和侯佩岑,而自己最愛的女人是母親。

 

如果你問他:「那妻子不會是你的最愛嗎?」他會回答你:「等到出現了再來談愛還不遲。」他沒有最喜歡的作家,因為他認為所有的作家都是前輩,硬是要挑幾個來喜歡是一種不敬,因此所有的作家都是好作家。兩千年開始至今共出版了八本書,是網路小說史上第一個為自己的作品寫歌,第一個為自己的作品製作動畫,也是第一個將網路小說分成上下兩部完成的人。

 

〉藤井樹作品集

 

我們不結婚,好嗎?

貓空愛情故事 這是我的答案 有個女孩叫Feeling

 

聽笨金魚唱歌 從開始到現在 B棟11樓 這城市

 

 

〉內文連載 

 

 

所以我總是覺得,「自我」好遠好遠,

遠得像在宇宙邊緣。

那裡好像很深很深,漆黑的像黑洞,

也好像很高很高,高過了天堂。

宇宙有邊緣嗎?天堂又存在嗎?

如果宇宙沒有邊緣,天堂又不存在的話,

那「自我」呢?

 

其實,做人已經難到在笑的時候都不一定是想笑的了,既然是不想笑的,那你在笑什麼?有時候明明午餐想吃簡單又便宜的陽春麵,而且是在剛打卡上班的那一秒鐘就開始掙扎,經過兩個小時之後終於跟自己的胃達成共識;「胃,今天吃陽春麵好不好?」胃說,「喔,好啊,那去老李麵舖好了。」然後時針超過了一,同事的一聲吆喝,『走啦,我們吃壽司去。』陽春麵就泡湯了,「好好,我馬上來。」好像寫好的程式,你應了一聲之後會不由自主的穿上外套,帶著皮夾,很自然的忘了那個兩個小時努力的共識。

 

剛上班的時後就接到課長的電話,「尼爾,你到底把六線的生產改進計劃作好了沒?就算是總經理說十五號以前完成就好,你也不要真的他媽就十五號完成嘛,自動點,勤奮點,不要一輩子只有當課員的命,媽的一個月領那三四萬的薪水你就覺得夠了嗎?.............」

他講了十多分鐘,我沒辦法完全背得起來,也懶得去背,而且今天才六號,離十五號還有九天,我手邊不只有六線的改進計劃,還有四線,八線,十一線跟十七線,就算我有八隻手六顆腦也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做完,他只不過是比我多拿了個碩士學歷,多了兩年的時間在學校裡,還因為過胖不用當兵,命就不一樣了。

 

「龍課,我已經完成了一半,我盡量在十二號以前給你。」

 

我的課長姓龍,有個很輕盈又霸氣,卻跟他的人完完全全不搭嘎的名字,叫飛騰。

 

「十二號?你以為提早三天就該給你拍拍手了嗎?」

 

「龍課,不是這樣的,我十號要先交八線的給研發部,我必須先完成八線...」

 

「八你媽的八線!你是研發部的人還是生產部的人?你該聽我的還是聽張副理的?」

 

張副理是研發部的負責人,也是另一個狗眼的。你別看他在電話裡講的氣慨萬千,何等瀟灑,他看見張副理的時候也一樣在搖狗尾巴。

 

「我不管,我九號就要看見計劃在我的桌上,新購機具可以先不列沒關係。」

 

我的天!他以為讓我先不列新購機具總本就是一種天大的福利,全公司大概就只有他不知道這一項是最不費時,也最輕鬆的一部份。

 

我掛掉電話,轉頭看他離我十五步遠的獨立辦公室,他果然拿起了他的高爾夫球桿,在那條塑膠草皮上練習推桿,那細長的球桿和他的身材搭配起來的畫面真是刺眼。他牆上掛了一副自己揮毫寫的「龍」字,那結構跟勾勒的筆法跟小學生的字差不多。

 

就算是你已經在這家公司裡待了五年,在部門裡面也算是資深的課員,他還是把你當新進。不但囉嗦,而且狗眼,講話三句不離他媽的,五句就會想「那個」別人的媽媽,怎麼一個碩士一天到晚嘴邊都掛著那句X你媽,到底是怎樣?

 

每次課務會議,我都很擔心我會走著進去,抬著出來,並不是我很累或是工作很多,而是因為噁心。太多人喜歡捧著上司的屁股拍啊拍,就算是放屁了也覺得是香水味,講話阿諛奉承,明明是不好笑的冷笑話,那笑聲也會使厚兩公分的玻璃嗡嗡振動。

 

課長會在辦公室練習推桿也是因為總經理喜歡高爾夫。部門副理也是狗眼一族,職階比他小就是奴,比他大就是富,每天下班就跑亞力山大健身中心去慢跑,還喜歡選最靠近中間,貼進馬路的位置,我想他大概很怕別人沒看見他在所謂的高級健身俱樂部消費。

 

「尼爾,你看看那個新來的總機,下半身的重量大概佔了體重的三分之二吧,哇哈哈哈.....」

這就是課長的冷笑話,無聊粗鄙而且沒水準。

 

「啊....哈....是啊,是啊.....」

 

該死的是我也笑了,總是這樣。有時候並不是你很想去附和,但卻很莫名其妙的在當下那一秒鐘做出了附和的動作。

 

做人真的已經難到在笑的時候都不一定是想笑的了,難怪佛家說人生在世就是一種修行,苦不但比樂多,而且鮮艷難忘。

 

我想起小時候,那段想哭就哭,想笑就哈哈大笑的日子,走在往壽司店的路上,突然覺得空虛。

 

「啊....那段日子,到底離我多遠了?」我突然這樣想著,然後,台北的天空,轟隆一聲巨響,今天的午後雷陣雨,來得比昨天早了。

 

我小學的時候,被同學欺負就哭,看卡通影片就笑,被爸媽罵了就哭,跟玩伴在一起就笑。然後時間過了,到了國中,突然不太哭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哭會很丟臉。但笑還是一樣的,打電動的時候是笑的,跟同學出去玩時是笑的,學會自己去電影院買票看電影是笑的。

 

那時候的笑是真的想笑的,特別輕盈,特別悠揚,特別不一樣。

 

然後高中了,笑一樣是快樂的,只是有了煩惱了。

 

有時候甚至會把笑建立在煩惱上面。例如,明明物理考差了,就笑著對同學說「我是故意的啦!」,或是數學不懂了,就笑著對同學說「是數學背叛了我,不是我對不起它。」但其實在騎著腳踏車回家的路上,心絲竟然糾結了起來,原因是因為數學,是因為物理。

 

然後,高中三年慢得像三十年,大學好像在天的另一邊,笑更是在大學後面。從高中開始,笑就模糊了,我也一直沒去注意它為什麼模糊了,就這樣,像國民黨辦事的效率一樣,我沒去注意,沒去處理為什麼笑不一樣了,問題就一直延宕延宕,到了十年後的現在。

 

「喔....好遠啊....已經十年了。」我在心裡這樣感嘆著。傾盆的大雨下得像在處罰什麼一樣,我坐在壽司店裡,靠近窗邊的地方。

 

遠是用來形容日子的字嗎?遠代表一種距離,但日子有距離嗎?我們都會說「台北距離高雄,大概三百六十公里。」這是開車或搭飛機可以到的。我們也會說「巷口那家7-11,大概兩百公尺吧。」這是走路就可以到的。我們也可能說「現在,距離昨天的現在,已經有二十四小時了。」但這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開車會到嗎?搭飛機會到嗎?還是走得回去呢?

既然都不行,為什麼要用距離來形容呢?那如果不用距離,又該用什麼詞呢?

 

我想,只有兩個字適合,就是「過去」。

 

「過去.....」我失神似的脫口而出,在吃壽司的時候。

 

『尼爾,你說什麼?』芸卉問我,她歪著頭看著我。芸卉是內銷課的,內銷課跟我們同在一層樓裡。

 

『什麼過去?』

 

「呃....沒,沒什麼,我是說,晚點過去。」

 

『晚點過去?過去哪裡?』

 

「啊....這...過去那個...那個我朋友的生日Party啦,呵呵呵,哈哈哈....」

 

你看,又來了,我又笑了,但我想笑嗎?然後說到生日Party,真的有生日Party嗎?

 

是有啦,只不過不是今天。

 

『嘿,你怎麼會自言自語咧?』芸卉笑著問我。

 

「偶爾啦!呵呵呵。」我小吐了一下舌頭,聳肩瞇笑。

 

一陣雷聲讓我轉頭望著窗外,同事們先是一陣虛驚,然後就開始討論打雷的事情。奇怪,打雷有什麼好討論的?

 

雨下得很大,雨粒打在窗戶上,從窗戶上方流下來,透過窗戶往外看,道路被扭曲了,路上的車也被扭曲了,走在路上的人也被扭曲了。

 

回公司的路上,經過那家原本要去的老李麵舖,想起剛剛的壽司套餐花了我二佰伍十元,再看看麵舖的牆上掛著「陽春麵四十元,大碗五十元」,我站在麵舖門口發呆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這是真的笑了,我是真的想笑。

 

「我」,你在哪裡?


←故事大綱

作者簡介

藤井樹作品集→

內文連載

←自我

 

■ 客服信箱 service@books.com.tw 公司聯絡電話:02-2782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