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在中國:美國科技巨頭如何造就中國製造霸權

派翠克.麥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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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也中國、敗也中國,但沒有蘋果,不會有今日的中國
雞蛋究竟該不該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然後緊緊抱好它?我們可能會想,要分散風險,但讀完《蘋果在中國》,會發現沒這樣做,是不得不,還有不敵成功後的致命誘惑。

身處台灣本就熟悉地緣政治,但對美國出身的蘋果,地緣政治根本不在考慮的因素。蘋果外包始於電腦敗給微軟與多角化下的財務困境,即便追求全部自己製造的賈伯斯,也嘆回不去了,外包真的太香。最終,它依照誰價格低、做得好,從日本、南韓到台灣,再到中國。郭叔叔(蘋果人稱 Uncle Terry,很有趣)和時任營運副總庫克聯絡,富士康逆向工程、打理好中國供應鏈,讓蘋果不必負擔任何工廠,更是打動要求嚴格、卻要便宜又大碗的蘋果。

中國無疑是最佳選擇,地方官員爭業績、供應商彼此競價,成本低、效率高、能滿足客製化與機動性需求(所謂難搞)的客戶。但「蘋果壓榨」的成功、在中國打造最完整供應鏈(還具備反脆弱力,能靈機應變),宛如溫水煮青蛙,甚至幫中國打造出好多顆蘋果(華為、Oppo、紅色供應鏈等),即便意識到中共野心,蘋果想離開是難上加難,川普關稅戰、美國製造與大國霸權戰再起,更考驗庫克左右逢源能力。雖然在越南與印度的組裝基地被大肆宣傳為中國的替代方案,但實際上 90% 的產品生產仍在中國進行,高度依賴以中國為中心的供應鏈。

我們常誤解中國的角色,以為它只做低附加價值的組裝。但這些成果,其實藏在背後的製造設備與製程技術。誠如蘋果製造設計工程師所言,iPhone 康寧玻璃固然來自美國,但未經中國藍思加工,這塊玻璃毫無用武之地。中國已經被蘋果訓練到自己能獨當一面,甚至取而代之,而且中國不覺得「欠」蘋果什麼,還握有隨時切斷供應鏈、材料的能力,以及足以抗衡、受美國制裁卻強勢回歸的本土品牌。

《蘋果在中國》故事描寫非常精彩,如政治覺醒後的蘋果八人幫自認看錯習敬平時代中國,或如 iPhone XR 大中華區銷售慘淡,實為華為異軍崛起,在在凸顯全球資本主義如何征服中國,以為能改變中國共產黨,實則是用經濟的皮換湯不換藥,最終反過來被中國所征服。讀完後覺得《蘋果在中國》最大的提醒是,要留意我們總是用西方那套公平心態來看待一切,而中國的思維比的,是從地位權力的角度來看,誰更有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