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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麗死亡的停格透視:重讀邱妙津
2000/09/18
文/李麗斐、趙啟麟

 
 
邱妙津的生命告白
駱以軍的戀屍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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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妙津的生命告白

在台灣女同志文學書寫作品與歷程中,最受爭議且最被討論的,莫過於邱妙津及其最重要的2部作品《蒙馬特遺書》與《鱷魚手記》了。

邱妙津在大學時期,便以炫爛的文字、豐沛的情感及影像處理手法,獲得第一屆中央日報短篇小說首獎,以及聯合文學中篇小說推薦獎,成為文壇上一個潛力十足、光彩綻放的文學新星。直到1994年的《鱷魚手記》的完成,書中關於女同志的情欲解放與認同意識書寫,讀者才驚覺到邱妙津的女同志身分,是如何為她帶來創作上更豐富的文字運用,以及內涵情緒的完整傳達,此書亦因而獲得台北市推薦女性好書;而她96年的第四本小說,也就是她生前的最後告白遺作《蒙馬特遺書》,全文竭盡生命的傾吐與思念的告白,更是在女同志心中奠定不朽的文學經典地位。

台灣諸多相關同志情欲或文學創作的討論,都不免提到邱妙津作品的重要性,甚至是在2000年戲劇界於9月份推出的台灣文學劇場系列表演,向來關注性別、同志議題的劇場導演魏瑛娟,更是不加思索地選擇以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為劇本,搬上國家實驗劇場的舞台上。除了將以意象式劇場風格展現這本女同志小說外,延伸的系列文學座談會更是以《蒙馬特遺書》做為討論序幕。

而身為女性運動者及文字工作者雙重身分的張娟芬,則以文學的角度來解讀邱妙津個人及其作品。她認為:《鱷魚手記》與《蒙馬特遺書》的共同點是二者皆以書信體的格式,穿插虛擬的意境,來表達作者本身女同志情慾愛意的渴望,與社會認同與不認同之間的荒涼孤獨;然而後者卻是加諸了更多屬於邱妙津本人性格上的獨裁與暴烈,猶如戀人絮語般的激烈獨白,加以磅礡的憤怒氣勢,情緒極端化的她根本完全駕馭了文字。於是當閱讀《蒙馬特遺書》時,讀者往往在不自覺中便跟隨著作者的情緒左右。

邱妙津的作品在近5年來這樣受到注意與討論,起始點是1995年她選擇在巴黎留學地自殺身亡的那一刻。她所留下的告白日記《蒙馬特遺書》在經過整理出版後,除了以其文字生命力的強度震驚當時台灣文壇之外,90年代後期的同志讀者,更是被其情欲輾轉、思念傾訴的文字魅力所吸引,爾後才又再回頭討論她意境交錯、真實虛擬共置的《鱷魚手記》。

在透過時下滲透率極高的網路轉貼閱讀,以及可信度極大的口碑流傳之下,邱妙津的作品在華文世界已擁有相當廣泛的閱讀族群,而她的經典作品《蒙馬特遺書》,也2000年9月份透過上海文藝出版社在大陸地區發行。

 
 

駱以軍的戀屍遊戲

《蒙馬特遺書》中共有二十書,其中三書只有標題而無內容。與邱妙津同期的駱以軍在去年11月出版《遣悲懷》,試圖以九書間雜其他篇章與邱妙津「對話」。邱妙津的自死,觸動了駱以軍關於死亡與「時間差」的想像,「在您按下了終止鍵之後的這些年堙A繼續轉帶的我們這些(倖存者?)究竟又發生了些什麼事?」逝者已經停格在死亡的當時,但是倖存者卻無可避免地讓生活繼續往前轉動,駱以軍持續凝視死亡與生存之間的差距,凝視死者的屍體,由凝視而至愛慕,而至王德威口中的「戀屍」。

但是駱以軍憑藉何種角色登場「遣悲懷」呢?「昔日戲言身後事,今朝都到眼前來」,在東方,〈遣悲懷〉是唐朝詩人元稹悼亡妻之作;在西方,《遣悲懷》是法國同志作家紀德在其妻死後所寫,哥倫比亞大學教授王德威說紀德是「回憶往年種種愛憎恩怨,悲不自抑,必須以文字誌之。」駱以軍讓「死亡書寫指向另一種可能性…死亡於她(邱妙津)是敘事結局,但於駱以軍卻是開始。怎麼樣學著在『慢慢長夜』摸索前行,學著排遣向潮水般去而富來的悲傷,是倖存者一輩子的功課。」

無論何種解釋,也無論駱以軍如何在書中每以「您」稱呼邱妙津,他的戀屍在邱妙津讀者的眼中,都可能是殘酷的褻瀆,駱以軍也明白這一點,他在書中提到《麥田捕手》作者沙林傑的女兒,出版一本書《夢想捕手》,揭發沙林傑如何長期傷害身邊最親近的人,《華盛頓郵報》的書評直指《夢想捕手》是「對沙林傑的一大剝削」。這篇書評也衝擊著駱以軍,他自省道:「剝削。對於一位死者。對於一本遺書。對於一個我陌生不解的族類。對於那密咒封箱沉於死亡水潭,在最青春爛漫時即中斷的敘事……」

駱以軍寫出了時間差的淫猥與悲傷,王德威稱譽《遣悲懷》是「心目中新世紀台灣小說第一部佳構。」王德威洋洋灑灑的〈序論〉及讚美許是針對小說本身而言,但是對於讀者的感受,則不是他所能想像的了,就如邱妙津的作品持續駕馭著讀者的情緒,就如駱以軍半幻半真的家族史《月球姓氏》影響著其妻的娘家。

讀者,尤其時長期喜愛邱妙津作品的讀者,對《遣悲懷》的評價恰與學院內的評價分處兩極。讀者認為,他們可以很容易從駱以軍自己的話語中,找出他根本不了解、進而傷害邱妙津的證據。《遣悲懷》中不斷重複類似的語句「為何我的記憶總無法穿透記憶的岩層?」「我那時就該猜到啊。事實是,我那時對她的那個世界全然無知。」「穿透不了。被某種凝膠般的什麼給困陷住了。」

這就引起質疑:一個無法穿透的透視,又如何達到王德威口中可觀的「對話性」?駱以軍以本書與誰對話呢,是邱妙津本人,是《蒙馬特遺書》中的敘事者,還是他自己印象(或想像)中的邱妙津?駱以軍在最後寫道「也許您突然想開口說話了呢。」這個可能性當然是不存在的,所以邱妙津的讀者才會氣憤的認為,駱以軍的文字,只能是剝削,單方面的意淫,或者說,由戀屍而至姦屍。

對《遣悲懷》的疑義,還在網站上發酵,讀者還追問的是,駱以軍在《月球姓氏》寫完後,可以當面向其妻的親戚道歉,但是他有能力向邱妙津的讀者或邱妙津本人道歉嗎?不可能,「因為傷害早在你進場前便已發生。」套句《遣悲懷》中的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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