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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詩是安定瘋癲的廟宇──讀崎雲詩集《諸天的眼淚》

    文/曹馭博2020年02月13日

    近三年來,七年級詩人們斬獲了台灣各大詩獎或非政府出版補助的獲獎者,一方面宣告了這批1980後出生的寫作者邁向更高更成熟的寫作境界,也同時傳遞了一個重要訊息給新世代有志於寫作的人:與單篇文學獎不同,詩獎或補助計畫更偏向「風格的誕生」,呈現方式唯有透過一本詩集來完成,以主題來含括風格。 more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

崎雲

本名吳俊霖,1988年生於台南,負笈銘傳大學應用中文學系。

曾任.現任

風球詩雜誌發行人
.台灣學生文藝發展會會長
.喜菡文學網詩版版主
.文學理論版版主和台灣詩學季刊吹鼓吹詩論壇大學詩園版主等
.作品發表於相關雜誌副刊
.目前為風球詩社同仁、然詩社同仁。

曾獲

.X19全球華文詩獎首獎
.台南四省中聯合文藝獎
.銘傳文藝獎。

 

推薦序一

出入於古典與現代之中的新細明體
丁威仁

  在詩歌研究的領域中,我們經常使用到「意象」一詞,無論是創作,或是批評,往往都從意象的選擇或分析著手,便於產生對整個作品的切入角度。關於「意象」一詞的解釋,最簡單的說法可以是「人們在心中產生想像的圖象」,即是「意中之象」。換言之,意象就是人內心世界中的內在圖象,經過語言或文字、甚至於各種藝術的表現型態書寫、描繪於外的表現形態。我們進一步分析意象產生的過程,可以將層次分解成「意→象→言」的遞進程序:

意(主觀情思)





象(內在的想像)→第一度的符號系統





言(外在符號)→第二度的符號系統

  「意」是人的內在意念,也就是主觀情思,就是情緒(情感)觸發的當下。此時,人會因為經驗的再生,形成內在圖象,在腦中將欲表達的情感作一「想像的構圖」,此一內在圖象,其實是意識對於客觀世界的投射,人將過去曾經驗過的客體或事件,透過此圖象重現,可以說是第一度的符號系統。因而當想像的符號重現時,「象」便詮釋了「意」,「意象」於焉誕生。

  然而,未經過「外在符號」的表述與轉譯,「意象」畢竟存在於內在世界裡,無法傳遞給接受者(閱聽者),而「言」指涉的便是屬於外在的「符號」,無論是語言、文字、藝術等等都屬於「言」的層次,「意象」必須通過「言」的表述,才能被認知,否則都只是內在的想像。故「意象」一旦經過了「言」的轉譯後,才能成為外在具體的符號被接受者認知。因此,「意→象→言」的遞進程序,是屬於「發話者」的發話程序;「言→象→意」則屬於「受話者」的受話過程。但無論是發話者,或者是受話者,其實都想要透過意象(符號)去傳達或感受所謂的「意境」。

  關於「意境」,其實可以提出幾點說明:第一,意境應為一精神層面的問題,並無法直接由感官形軀直接表述或呈現。第二,換言之,意境並非是認知的對象,而是必須透過精神體證的境界。第三,縱使意境屬於境界型態的討論,但仍須過外在的符號系統作為界質來傳遞。因此,意境可以區分成「意」與「境」兩個層次,簡單來說,「意」便是前述所言的「意象」的發生過程,「境」則屬於非認知的精神體證之「境界」。換言之,透過發話者透過意象的處理,以傳達屬於內在精神可以體證的境界,受話者則透過符號意象的解讀,超越認知而以精神去感受體證其內在所呈現的境界,透過此雙重的指涉,才能夠稱之為「意境」。

  如果我們從「意象」的角度觀察崎雲的作品,不難發現一個重要的特色,這個特色使得崎雲的詩作與其同一世代的多數創作者相當不同。換言之,這個特色使崎雲不致於書寫出與其他詩人同樣面貌的作品,反而產生了自身特殊且獨立的本色,而這個重要的特色就是「古典語彙(意象)之移用」,與「古典意境中的現代感」。

  就前者「古典語彙(意象)之移用」而言,崎雲這樣的書寫特色,並非其所獨有,在前行代與中生代的詩人裡,這種方式其實還算常見,然而在當代年輕的詩人中,這種意象或語詞的直接移用,卻較為少見,一方面年輕詩人的書寫概念趨向於後現代或是數位化,另一方面他們也習於書寫自身生活與都市的共構,再加上中國古典知識、能力與思維的普遍不足,所以類似崎雲這樣寫作的方式,在比例上真的不多。而崎雲的書寫模式卻又蘊含著一些新的思維,因出身是中文系,故古典語彙的移用本就不成問題,但崎雲會交錯著古典語彙與現代語詞,去形成一種既古典有現代的奇異氛圍,例如〈記得所有記得又或者忘記〉一詩:

去而不復來,屬於你的那個等分
我確信有人坐著
在我的世界裡坐著
日光節約,心脈停止挪移

疏漏於林間
萬方春色鏽蝕於喃喃的口音
如果你記得回來,時年上山
你記得留下髮髻或者壓花的絲絹
你記得推窗,記得遲遲
記得悄聲的從我面前走過

記得所有記得又或者忘記
凡所有被雨幕籠罩的
終將消弭。雷聲再大
再也無法有所搏動
或是樹影,或是滿山的落櫻

  此詩裡崎雲大量運用中國古典風的語言或句式,如「疏漏於林間」、「萬方春色鏽蝕於喃喃的口音」、「髮髻」、「壓花的絲絹」、「記得遲遲」、「搏動」等等,想塑造出一種古典的情懷以及語境,但卻又在其中置入相當現代的語言及語句,例如「我確信有人坐著」、「在我的世界裡坐著」、「記得悄聲的從我面前走過」等等,去淡化中國古典語詞挪用後的現代偏離,換言之,在古典與現代的語言交錯中,崎雲試著藉古典的語言提升詩境,卻又以現代的意象及句式降低過度古典與偏離現代的氛圍與狀態。導致他的詩具備了高度濃縮之後的畫面感,卻有著現代化的詩情境,尤其在他詩集裡的情詩,往往更利用了這種用典的概念,加上現代口語的語言,導致情詩的深刻性提高到中國古代哲思或是宗教的意蘊,但又不至於讓閱讀者產生閱讀障礙與隔閡,反而會沉浸於其塑造的節奏感與畫面感之中,如〈大難〉一詩:

來日大難
纏繞肉身的藤蔓汲取血骨萎落於
不可盈握的月光
拉長路燈的獨行為寒巷,來日
撿拾散落的髮束為柴禾
大火烈烈卻冷
如我的魂魄遊走在妳飄盪的衣袖

坦裸而且尖銳
如提琴之錯絃
如妳的手骨撫著我的足脛
無無來日,擊起聲紋的骨節收盡聲紋
擊起骨節的聲紋收進我的耳袋

而後勢必將用妳的眼補我的眼
用妳幽微的青光煉我與搥打
鑄成與妳一般長的宿命
與意外。來日大難
我的眼聽不見石頭的響聲
我的耳看不見妳

  以「大難」來隱喻「愛情」的「形成」及「消亡敗壞」,大量古典意象語法運用,加強了一種畫面感,但這樣的感受卻並非具象,反而是一種抽象的畫面呈現,在既清晰又不甚清晰的「魂魄遊走」中,各種感官交錯於熾烈的愛情中,「搥打」、「鑄煉」,卻未能喚回圓滿,帶來的卻是一種生命與存在的劫難。崎雲此詩似乎不僅汲取古典意象作為詩作流動的節奏,似乎也在詩中呈現了古代詩人各種獨特的美學特色,纏綿婉約如義山,意象運用之熾烈又如李賀,卻又不失去詩的現代性,可以說是他詩作高度特色的展現。

  也正因為崎雲在運用古典意象與句法之後或者之前,會以現代化的語言或意象銜接,也都可以發現兩者之間的銜接非常密合,不會有著古典與現代的衝突與變異,也不會脫離當代人閱讀狀態的障礙與錯亂。而兩者之間又造成了高度的互文性 ,因而在古典語彙與現代語詞的對話中,會發現許多隱藏在文本之後的聲音,這些聲音所營造的便是一種「古典意境中的現代感」,如〈有雪〉:

讀妳微笑的隱喻
如讀大海

黃昏化成半座宮燈
明滅的眸光為我
氾濫一窗又一床
哽咽的夢境

而此刻我們對立
折柳為簪,為稻草人之
以禾株為信物的愛戀
閉上眼睛傾聽

遠方有雛鳥鬱鬱
歸來。那些扯著小指的美麗哀愁
至此有雪

  首段其實是相當標準的現代詩語句,運用了大海的意象隱喻「妳」的微笑,畫面感清晰,情緒的掌控恰到好處。但接下來就可以看到接連不斷的古典意象與語句,「宮燈」、「眸光」、「折柳為簪」、「雛鳥鬱鬱」,帶領我們進入古典化的情愛世界,然而這樣的意境塑造,卻不只停留在古典詩詞敘述的愛戀中,反而在這一個文本之內運用古典意象句與現代化的詞句互文,在古典意象塑造的意境後,立刻接以現代感十足的句子「閉上眼睛傾聽」、「扯著小指的美麗哀愁」,把時間與空間又拉回了當代年輕人的情愛糾葛中,崎雲一方面卻又可以藉此透過古典懷舊提升書寫的層次與美感,加強深刻度,另一方面也不會使讀者在閱讀詩作時,因為脫離現代的時空而產生排斥或障礙,這種書寫方式,提供了多層次的閱讀體驗,使兩者在互文中相互組構成更多的意義,產生高度的歧義性,的確相當有特色。

  走筆至此,因序言之篇幅有限,並無法一一列舉崎雲之詩作討論,也只能先點出其詩作的兩大特色「古典語彙(意象)之移用」,與「古典意境中的現代感」,做為讀者在閱讀此詩集中的一個簡單導覽。對於崎雲而言,我想這一本詩集只是起點,雖然此一起點已經有相異於同一世代其他年輕詩人的重要位置,也展現出高度獨立的風格特色,但未來希望崎雲能夠在書寫題材,以及語言文字的使用上,有更豐富且自在的進展,不一定要受限於古典語彙之移用,也未必要以情詩為主軸,畢竟風格也是一種框架,創作題材更需深度的開拓,希望未來的崎雲能夠走出自身塑造的框架之外,展現更龐大的書寫主題與更深刻的生命意境,相信假以時日,必有高度的成就。

推薦序二

波羅:美妙的彼岸
李長青

  1988年生於台南的崎雲,本名吳俊霖,印象中,我們第一次碰面是在台中,當時,知道他的本名後我忍不住「讚嘆」,竟然和伍佰同名。

  今年(2009)21歲的崎雲,即將出版詩集《回來》,可謂早熟。翻閱《回來》中的詩作,我幾度回想起自己更年輕時的許多文學記憶,那些曾經流竄在血管與心脈的種種與詩有關的悸動,似乎也一一「回來」了。

《回來》中,崎雲的筆觸多帶感傷,甚至是大量的悲悽與絕望,例如<夜航>中的意象:

當記憶如煙般消散於來時
交錯的脛骨、繞纏的指節紛紛
坐化成島嶼與礁石
在不及清晰的夜裡揣測各種擱淺的航向與北極
星和月的距離是否一如往常
漲泛海圖的邊界
(節錄)

  <夜航>裡,崎雲曾點出「想像妳是時間」,乃閱讀此詩的重要線索,其後的句子,莫不以此作為起始,縱使「窗外有大雨烈烈」、「海底蘊藏著風暴」,都無法阻止思念的「夜航」,是以,「交錯的脛骨、繞纏的指節」都要「坐化成島嶼與礁石」。

  <夜航>裡的意象,除了上述所及之脛骨、指節、島嶼、礁石外,也以星、月、燈火、塔光襯出夜航的場景,顯示崎雲已然具備寫詩的基本功。<暗室>裡的巧妙則是屬於整體結構性的:

像一群流離失所的魚
在彼此的鱗片上
尋找青春的身影

「游出這個門
天就亮了。」妳說
「縱使我們只是塵埃」

  <暗室>裡的暗示,在第二段清楚點出,而第二段短短三行,卻蘊含著層次,實屬不易。「游出這個門/天就亮了」是扣題的第一層層次,到了「縱使我們只是塵埃」,整首詩的意義便轉跳到第二層層次,脫離了游魚的譬喻修辭格,直揭喻旨,讓人驚異。

  在<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擦臉了>當中,崎雲用「大氣稀微」與「長燈寂寂」鋪陳意境,以母親對孩子說話的口吻,敘說著四川大地震的哀悽:

你的夢還溫熱,早上捕捉到的蜻蜓還輕輕
飛舞著呢,怎麼此刻
你已了無聲息

是睡了吧,是夢到了那個花開滿遍野
的地方嗎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擦臉了,孩子
如果你仍憂鬱因風起時的樹影
你可以醒來喊我一聲媽媽,要不
說說夢語,踢踢被吧
我將整夜為你守候,是整夜的
為你守候那些你愛的星星與童話,是整夜的
聽你喊一聲媽媽、媽媽呀

(節錄)

  詩中的情緒在「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擦臉了」此句到達讓人崩潰的邊緣,21歲的崎雲,儘管年輕,顯然已經擁有細膩且易感的詩人特質。如此特質,在<鹿鳴>中的賣花小妹,<羯諦>中的墜海女子,<因緣>中意外身亡學子的描寫上,都讓人感同身受。此外,讀者也可以在<我們>、<途迷>、<九書>、<療程>、<窗外>等詩作中再次印證崎雲細緻的文字特色,例如絕對感傷的<我們>:

悲哀而美好
在光怪的影像中,我們
都學會說謊,學會轉身
學會換上自己的影子
在夜裡交錯的人群中辨認自己

辨認自己的人生是如此長久
如此長久得比不上一朵
將萎的花

  宗教般的肅穆氛圍,也是崎雲詩作樣貌的一大特色,諸如<九書>、<大難>、<療程>、<前生記>、<羯諦>、<因緣>、<心經>、<途迷>、<五滅經常>等,都有採擷、脫胎或引用自佛典的詩句,其中,讓人最感悲嘆的莫過於<羯諦>裡的生死情狀:

(一)

恆河沙數,而波羅羯諦羯諦
妳們托生為蓮子,寶光內蘊于
通透的鎖骨。千年恆常而極樂未逮
恆河之水濁兮,舟中之人空心空心
彼岸未到便推之入海,菩薩道難行

(二)

五色蓮座朵朵盛開,恆河的淚水已成
仙露。究竟涅槃是在于
這他鄉與故鄉間的極樂之道
新的一批蓮子將來
舊的一批卻早已
成仙

  崎雲在<羯諦>詩末的註解說道:「詩悼因家清貧不得已跨海賣淫的五位女子,因人蛇集團逃避查緝,而將其棄入海中自顧逃逸之事件,五條年輕生命如此隕歿,哀哉。」讓人對於詩中所揭露的人性黑暗與無依生命,均能深刻體會。正如<因緣>中的哀悼:

馳騁的青春毅然
入了淨土,桃花片片
不落別處的別處有你的笑聲
如火,如你的熱情與身影
一腳一印。千腳萬腳便有千印萬印

而你始終回到了終點,波羅密多
波羅密多,我們凝視著彼此,猶然
天寒無雪,地凍無霜
暮日綻放著光亮

今後無論在山在海,在人群
在太初我們來時
之處,空手來時之後
(節錄)

  詩中羅列著虔敬的探問與安慰,莊嚴真摯,嵌入了「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自成段落,讓讀者的惻隱之心更容易被喚起。另外一首<心經>則透顯出崎雲在詩書寫上的創意:

色無量故心去如風無量,無量光陰中流轉因緣如燈,
緣無邊故心如燈焰無邊,無邊草木翩翩隱蛺蝶如夢,
眾生不生故心如夢不生,不生飛鶩當天雲彩如流水,
想不住故心如流水不住,不住實像顯微毛孔如虛空,
受無量故心如虛空無量,無量情思蹈諸腦瓣如狂象,
行精進故心如狂象精進,精進生活庸碌奔忙如蚼蟻,
識不覺故心如蚼蟻不覺,不覺情人眼神曖曖不可知,
道不可知故心離散不可知,不可知無寐相思散髮如鬼,
恐不安故心如惡鬼不安,不安此情輾轉難尋如眾眾生,
菩薩有情故心如眾生有情,有情座落石頭奈何妨獨行,
念不相顧故心常獨行不相顧,不相顧回首靜默來去如風,
如風悲歌漸遠覆趨於寧靜,寧靜稍歇有 大音盈滿天心。

  詩中一前一後的雅/俗、正/反、原/衍對照詩(文)句,不但造成閱讀上的新奇感,也進一步對我們日常諸多「課題」作出另番心證,讓人會心,也讓人思索。像是「緣無邊故心如燈焰無邊,無邊草木翩翩隱蛺蝶如夢」的禪風造境,「行精進故心如狂象精進,精進生活庸碌奔忙如蚼蟻」的反諷企圖,「菩薩有情故心如眾生有情,有情座落石頭奈何妨獨行」的淡然哲思,相當程度上都翻轉了正典予人的權威感、壓迫感與所謂的「安置」,讓讀者獲致許多得以稍息片刻的「真寐」。<心經>全詩仿心經之外在形式,行抒發己見甚至是牢騷之實,生動有趣。

  在《回來》的閱讀過程中,我畫了不少佳句,因此,對於年輕的崎雲也有了更多期待,這些我個人偏愛的詩句數量之多:

妳輕踏的那朵雲曾是我的掌丘
當夢境與童話夾冊在臥
妳跨越了邊界,成為意義(<回來>)

愛著你。所以披掛夜的眼睛(<你知道>)

無無來日,擊起聲紋的骨節收盡聲紋
擊起骨節的聲紋收進我的耳袋(<大難>)

我的背後空無
一物生而有妳的手紋延接髮末
請明白的過戶給我
溫度或者是光,吻痕或者是
貓過的你的眼睫,靜此刻
揉成月色(<窗外>)

而如此無無,亦
無無明盡,乃至妳遺留的身影
無停佇的響聲(<療程>)

天很黑,世界如是一同
有愛。即有療程(<療程>)

春天是序,是淺眠期的戰車
開腹讓你駛入,無所謂因緣
生生如此,所擁有的都壯年如詩
詩你溫柔的骨脊如屋如室
如頌與祝禱(<前生記>)

昨天母親節「媽媽
學校要繳書錢和午餐費」「媽媽
老師說我們已經拖了三個多月」「媽媽您
趕緊給我錢」「媽媽我們一起去
死好不好?」(<招牌>)

普洱壺中燒
菩提葉在頂上翻騰
時年上山,時年下山
飄零復飄零的芥子
已成喫茶的山客(<途迷>)

你點播給我的那首歌
雜音四起,主持人口齒細碎
連我的小名與代號
都換了一組唇形(<暗夜六疊.貳>) 上山摘月。月摘山上的日子已久遠
小廟無人,羅漢趺跏
鐘鼓高懸細盼我凡間的名字
五衰難免,五滅經常(<五滅經常.二>)

菩薩為因,佛為果
而我為你為我們千秋萬世的青春痘
敲醒晨鐘(<九書.一>)

投我以業
報以木瓜

投我拾塊
射中輪迴三圈轉
一枝芋冰(<九書.五>)

上山禮佛遇雨始知
我們都是無明的蝸牛(<九書.七>)

一隻羊在山坡上吃草,黃昏
一隻老虎一隻豹一隻小貓討論著
牠是不是小狗,是不是
腳印纏綿過腳印而受驚的
一片落葉(<八方書.(二)兌>)

此外,像是<抽屜>裡的詰問,儘管優雅,卻也讓人感到無比沉重:

閃電霹靂,慢慢自眉心
聚集蚊蚋而有光
蔓延成溫暖的闊葉林

像一個塵封多年的盒子
彎著身體我走進去
記憶翻動,我們呼吸
以為空氣中會有愛
就像是這種承擔

  崎雲收束詩尾的能力從「以為空氣中會有愛/就像是這種承擔」就可以看見。而<無漏>中第一段的水聲到第二段的缺水、天的意識、澇患、名姓的渴,再至第三段的乾旱、脫水,均密實回扣「無漏」的題旨,詩末甚至轉而以為光,無漏如常,諸象通透,豐富了「無漏」的殊途與歧義,設計巧妙。

  談及崎雲寫詩的創意設計,便不得不讀<途迷>。除了<途迷>第三段裡的「眾生」與「眾聲」分置效果,尚有<途迷>第三段至第四段引人注目的詩句安排:

莫燃山門前坐立的兩隻石獅
若舉起手。指。妄然。便
不見山不見水不見日月不見星辰不見不

見。山水日月星辰就焉
有魚撲騰

  參照中國宋朝《五燈會元》裡記載,吉州青原惟信禪師所說:「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箇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較之上引崎雲詩句「不見山不見水不見日月不見星辰不見不//見」,尤其句末不見「不見」,可再演繹為另一個(次)「不」、「見」,已然將此詩的思想帶往禪的層次,臻至「無有」、「無無」的境地,最是讓人深思。

  從《回來》的閱讀過程中,我一直在想,大學甫畢業的年輕詩人崎雲,對於自身與世界的關係,生存的意義與命題,甚至是關於宗教的探問與思慮,應該都還在不斷的體會當中,然後,發而為(唯)詩,渡人渡己。

  詩,讓我們到達美妙的彼岸,中途也許落英繽紛,也可能法喜充盈,羯諦羯諦,羯諦波羅,然後,我們終將「回來」,就像里爾克說的,最終的旅行,就是回到自己的內心。

推薦序三

從回來開始
ZY

(一)濃淡間

冬天來時,妳仍俯臥如昔
梳理那些捲曲的絨毛
像梳理一種厚重的情緒 --[For sheep]08

  我常覺得,最濃的情緒,往往在最清淡的語言中傳達得最透徹。絨毛當不是頭髮,但也可以是頭髮的隱喻。捲曲而厚重,需要梳理﹐可能就是剪不斷理還亂那樣的事情。冬天於是既是氣候也是心情心思﹐再回頭看﹐捲曲的﹐當然也可能是大衣外套或許毛線衣上的絨毛。在這樣裡外都寒涼的日子﹐有人俯臥﹐因此不可能是看著天花板﹐也不可能看著天空(當浮游著厚重的灰雲)。俯臥在床的話﹐便是看著白床單﹖為什麼不是仰臥呢﹖我們潛意識裡理解﹐仰臥是面對張開的寬大的空間﹐俯臥則反之了。說如昔﹐是所述的俯臥這回事這個狀態。但人是否也還是如昔呢﹖

  我可以很輕易地想像﹐ 類似這樣的一個電影鏡頭﹐用心的導演﹐可能會取鏡自一面臥室裡的妝鏡﹐妝鏡裡﹐我們看見映照的床﹐與映照的俯臥的女子﹐身上穿著厚重的或者羊絨的高領毛線衣或許竟還穿著絨毛大衣(為什麼不脫下大衣就倒身俯臥呢﹖)﹐手指間捲弄著披落肩膀旁的長髮。

  崎雲是個懂得簡練的詩人﹐類似以上樣的片段﹐因此涵蘊了直接可以視覺化的意象與情境﹐而詞語之間的相應與複義﹐則豐化了這個畫面裡讀者直接或間接接收到的情緒。艾略特舉 objective correlative﹐此其近乎﹖

同一詩組中﹐我還特喜01﹕

如果妳只是靜靜的
像窗外那祇終年不動
無花生長的栽盆,妳
是否仍做著有花的夢

擔心著夏初
暴風雪會來襲那些漆黑的夢境
以及妳的顏色

  當詩人用終年不動與無花生長來描述對話對象的“妳”﹐不免讓人憂心。次段第二行裡用“漆黑”修飾夢境﹐既呼應前段裡“有花的夢”﹐也聯繫下一句裡“妳的顏色”。同樣平淡簡潔而前後呼應的語言﹐也同樣反應濃濃的情緒。我們直接視覺化地接收到一個栽盆終年靜立的意象﹐而後暴風雪來襲﹐其漆黑的色澤﹐便預備著讓讀者的反應﹐清晰地反射詩中第一人稱主述者的情緒。

(二)語言

而如此趨光
你的眼納著我的眼
你的手掌著我的燈
--指涉

  光於眼於燈﹐其間的聯繫﹐自然而深刻﹐納於第一與第二人稱的妳我之間﹐反覆而建立有節奏的音樂性。但二與三句之間﹐句型一變﹐翻出新義。異與同之間﹐變換而相應。類似這樣精簡而兼俱反覆與轉變的段落﹐在崎雲詩篇中常見。這樣的句子與段落﹐因其反覆句型的音樂性﹐便可以琅琅上口﹐可以深印於心。

  記得不久前讀艾略特評論高手肯納﹐肯納談起﹐為何艾略特以晦澀難解出名﹐卻又是二十世紀詩人間流傳最廣影響最深遠者。蓋艾略特尤其在語言上用心﹐以致那種輕易可以琅琅上口(the most quotable)的詩句比比皆是。我對於修辭沒有任何概念﹐但讀詩時﹐對於這樣能夠琅琅上口的佳句﹐常覺得在視覺的意象與聽覺的聲韻間﹐象與聲交錯並行時達到一種貼切的感應感動﹐這可能是分析與理解現代詩時﹐需要全方位面面俱顧的明證。

在[記得所有記得又或者忘記]篇中﹐我讀到﹕

………
我確信有人坐著
在我的世界裡坐著
日光節約,心脈停止挪移

………
如果你記得回來,時年上山
你記得留下髮髻或者壓花的絲絹
你記得推窗,記得遲遲
記得悄聲的從我面前走過
……

  同樣地﹐反覆的語句建立出節奏與音樂性﹐而其間“日光節約,心脈停止挪移”和“留下髮髻或者壓花的絲絹”等接續的意象﹐同時推出充滿聯想的情境。

(三)附身

……讓紅絲線
妖嬈的纏上我們的手腳
流竄全身的經絡與掌紋
讓寬闊的大衣不再寬闊
--附身

  這首詩在首段裡連接了愛情、驅魔、和暴雨。我想像雨絲﹐亦即上段裡的紅絲線﹐纏繞身體手腳經絡與掌紋(是的未來與命運)﹐於是愛情如同暴雨縛身如同魔靈的附身。至此﹐詩題的隱喻貫串全篇。我極愛“讓寬闊的大衣不再寬闊”﹐就那麼貼切的另一個附身的形像﹐如同緊緊的擁抱﹐且是溫暖的﹐且是寒冬時節的情事。當然﹐這裡遙遙用典。衣帶漸寬終不悔﹐在這裡反用﹐大衣不再寬闊﹐是幸福的事情罷。末段的兩句﹐“窗外的大雨” 也再次呼應“你的身體就這樣貼近我的”。

  這首詩中﹐以及詩集中其他數處﹐見到崎雲引用佛學裡的觀念與意象﹐因此而把愛情套上某程度宗教性的深度。

(四)八方書

  我們在某些時候都會嘗試一種較大的企圖心﹐八方書從八卦連接體相器官﹐各短章都是精練而具象的。但即使這樣的佈局之中﹐崎雲不失抒情的基調。

西北地有大雪來襲
我踩著妳的腳印被覆蓋
凌汛之後成礦
--乾

有些長條型的圖騰被遺失
繩結之類的什麼
記載我的骸骨如何風化
如何化出一朵朵鮮花
--離

一切都藍色得神經衰落
妳的腳穿著我的襪子
--震

而夜已如此的深 潛藏於髮結之中,結髮之後
剪掉一切有風的日子
曾經的我們都患了風寒
--巽

腎水氾濫成災,妳是如此的冷
一隻魚懷疑窗外都是雪,都是 --坎

  以上都是精練而意象上用心(有時突兀﹐因而有效)的佳句。類似於八方書﹐For sheep也是成功的組詩。

(五)回來

………
而妳的步行已緩緩

到達終點或者,彼岸
就奔回一支獨角獸的足蹄
或者角,吹響螺旋的心事
然後微笑,然後忘記
妳輕踏的那朵雲曾是我的掌丘

  崎雲詩中數次用到“掌”的比喻﹐譬如掌紋﹐直接或間接連繫到第二人稱的受詞“妳”。我想像崎雲在詩中記錄的﹐畢竟是一種回歸(又復不斷地離去而環繞)的過程。彼岸是否就是終點﹐終點(這一個時空的點)是否就是回來這個過程的結束呢﹖“回來”這首詩的末段﹐先說﹕“妳跨越了邊界,成為意義”﹐但又結語說﹕“

  氤氳漸濃,星光漸淡/妳沒有回來”。我自己多年離家﹐但似乎與心中的故鄉台北越來越不覺得分離。崎雲也是負笈離家的學子﹐鄉情(與時空間隔的愛情)祇怕相仿﹐然我們都需要跨越過某些邊界﹐為自我界定生命生活的意義。畢竟有沒有回來﹐可能是不絕對﹐或是不絕對重要、也多少無奈的一面。

  嗯﹐什麼時候了﹖我們在行經什麼樣心物時空的交界點﹐某一個清晨或是黃昏﹐突然停頓在一個車站或者街邊、或者風雨的海岸﹐告訴自己是時候了﹐作某一件事﹐為自己﹐可能也為心裡其他的主角。我讀這裡的詩章﹐清楚知覺到文字與情境間浮游的形影﹐如螢光樣時刻不離夏夜稍微帶點濡濕的長草河岸。有人不斷地回來﹐不斷地回來又復環繞著流動的意象、出入在情感與玄思溶湧的深林。在這些旅路間﹐間或留下記錄﹐文字聲韻意象情境從冷漠的時間與荒涼的空間中為我們作歸途的伴當。崎雲的記錄是可觀的--可觀﹐我這裡作字面的理解﹐可以把玩﹐可以吟詠﹐或許加上老生常談但依然很有實踐性的興觀群怨。

  崎雲知道我是低調、而不喜表面化的誇辭的。年輕就得過文學大獎的他﹐亦也毋需我那樣來客套。“回來”是崎雲二十一歲可觀的一疊記錄﹐但也只是這個路程早期的一步﹐我們用我們的六識繼續記錄﹐繼續用詩生活﹐遠景無限。

推薦序四

未渡
栩栩

  在自Bernhard Schlink的原著小說改編而來,由Stephen Daldry掌鏡的電影《The reader》裡,描述一個青澀的中學男孩麥可因緣際會地認識了大他十來歲的女子漢娜,借由閱讀與性愛,兩人遂結為忘年之交。在那連空氣中的粒子也因著新發現的戀情而歡悅得相互碰撞的夏日裡,兩人結伴出外旅行,途中他們經過一座鄉野間的教堂,許是為著什麼節慶做預備吧,一大群孩子聚集著練唱聖歌,歌聲稚嫩、清越。漢娜聞聲而去,過不多久麥可即沿著她的腳步尾隨而至,那時他心上必定什麼也沒有想罷,他沒有想到自己會看見漢娜坐在教堂最後一排的木製長椅上,如此專注,如此細微地聆聽自十幾排長椅外、唱詩席上傳來的歌聲,眼淚潸潸滑過臉頰,滴落在擰緊裙襬的手背上。門外的麥可一時怔住了,不知道這歌聲究竟觸動了什麼,居然引發如此激烈的反應。

音樂確實具有輕易使人落淚的效力,文字亦然。

  借由崎雲的詩,確然我們能夠輕易地證明這點。早在那個其他同齡詩人還嘈雜地爭論「好詩所具備的條件」等等入門疑難雜症時,角落裡安靜坐著的崎雲已經寫下了不知多少令人驚喜的篇章。與他們相比,崎雲亦似乎更積極地嘗試移植許多古典經驗與元素到詩中去,如何轉化古典為現代對其他人而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獨獨對崎雲一人,卻彷若渾然無事一般,能夠在有限的篇幅裡,簡單地呈現出一個深邃的世界。

恐怕那亦即是他個人的內心世界速寫,譬如<窗外>:

尖銳而且寒冷,是夜
我們逡巡窗間
收集各種越界的響聲
如你所知
夢是微微傾斜的了,假使
我的背後空無
一物生而有妳的手紋延接髮末
請明白的過戶給我
溫度或者是光

  夢中探險,然不論究竟是否在這半睡半醒的恍惚中發掘到寶物與否,在這虛幻的旅途當中,自己卻始終固守著顛簸、寒冷而難以確定的位置。這樣的指涉自然不僅限於情詩中永不對稱的兩人互動,作為第一本詩集,面對經典、面對深奧而無定論的思索、面對尚未成形的許諾,崎雲十分誠實地坦承了這種不知該當如何進退的焦慮,而這恐怕

 

詳細資料

  • ISBN:9789868496835
  • 規格:平裝 / 107頁 / 15 x 21 x 0.54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 出版地: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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