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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玩家:王世襄傳

文博玩家:王世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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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王世襄,號暢安,祖籍福建福州,1914年5月25日生於北京。學者、文物鑒賞家。其學識淵博,對文物研究與鑑定有精深的造詣。尤對古典傢俱研究,在國際上有較大影響。

  1981年4月,在北京為聯合國工發組織做有關中國傳統傢俱的報告。

  1983年應邀赴倫敦劍橋大學做中國文物報告。

  1990年8月至9月出席其專著《明式傢俱研究》英文本首發式,在美國五大城市博物館做有關傢俱的報告。

  1992年應美國舊金山市民間藝術博物館之邀,參加有關傢俱的座談會。
先後多次應香港中文大學、東方陶瓷學會、台灣中華文物學會之邀,做關於傢俱、漆器、竹刻、文人趣味與工藝美術的報告或宣讀論文。

  2009年與世長辭,享年95歲。

作者簡介

張建智

  傳記作家,文化學者。對民國人物,《易經》與經營,紅學與獄神廟素有研究。

  出版有《張靜江傳》、《儒俠金庸傳》、《中國神秘的獄神廟》、《易經與經營之道》、《紅樓半畝地》、《傷寒論名方解析》、《嘉業南潯》等20多本著作。

 

目錄

序言 斯人已去,絕響誰繼

第一章 舊時西清王氏家
一、東瀛歸來
二、西清王家
三、世風傳承

第二章 芳嘉園慈母懷
一、芳嘉園的童年
二、江南金家
三、優游少年

第三章 負笈燕京定風勁
一、初入燕園
二、人生轉折
三、畫論研究初稿成

第四章 戰時李莊緣
一、相遇梁思成
二、李莊歲月
三、重返北平

第五章 追尋國寶志自堅
一、戰後的工作
二、東渡追寶

第六章 誓為故宮獻終身
一、回到故宮
二、出國考察

第七章 盜寶冤案莫須有
一、只歎夢想太匆匆
二、無端繫牢獄
三、故宮退食

第八章 「五七」生涯事如煙
一、初入音研所
二、整風為引出洞蛇
三、心存自珍難磨滅

第九章 十年浩劫,磨難歲月
一、浩劫磨難
二、咸寧歲月4

第十章 生存與創新──《髹飾錄解說》
一、結緣《髹飾錄》
二、傾力解說稿終成
三、文章千古為求索

第十一章 生存與創新─中國明式傢俱研究
一、搶救和保護
二、開研究之先河
三、從傳承走向世界

第十二章 生存與創新──中國竹刻藝術
一、緣結「此君」
二、編撰《刻竹小言》
三、復興中國竹刻藝

第十三章 中國葫蘆與鳴蟲
一、話說葫蘆文化
二、火繪葫蘆情意深7
三、鳴蟲之緬懷

第十四章 書畫、雕塑、詩詞情
一、難捨書畫情
二、雕塑與集藏
三、詩詞常為伴

第十五章 中華觀賞鴿文化
一、髫齡之好
二、中華觀賞鴿文化
三、搶救和傳承
附文 〈明代鴿經,清宮鴿譜〉∕王世襄

第十六章 個中無不有荃荃
一、燕園初識,志同道合
二、磨難歲月,相濡自珍
三、老樹新花,扶攜互助

第十七章 世人終漸識真吾
一、昂首猶作花
二、幾度春秋一盞燈
三、幾十年後再見

王世襄年譜

參考書目

 

序言

斯人已去,絕響誰繼∕張健智

  奇人王世襄走了,永遠。今天是他的追思會,我未能趕往北京參加,只能在電腦螢幕上向他鞠禮致哀,如果按佛禮的話,還應點燃三支馨香從右至左向他磕頭,以讓他安靜地走入佛國仙境中去。一如瑞典漢學家馬悅然曾經說過的話,可讓王老與他老伴袁荃猷到極樂西天去了。

  我想像著他們夫婦倆,現正在一團軟軟的白雲上作詩彈琴、聽蛐蛐蟈蟈唱歌、還在他家的宋牧仲大畫案上《說葫蘆》、《談匏器》,也正在欣賞那尊唐代的鎏金佛像、那皇宮裡才有的好鴿子「小點兒大胖子」的尾巴上,鴿哨正鳴著一連串最美妙的音樂和他們在一大朵藍天白雲上。而大奇人王世襄,正坐在《大樹圖》中最高的位置上,像一尊平生他最喜歡的佛像一樣莊嚴。(見袁荃猷刻紙《大樹圖》)

  今年,大師們走了不少,季羨林、任繼愈、楊憲益,他們都到藍天白雲上去了,他們走的時候,有的人喜歡放音樂,如楊憲益先生在走去的路上,就放了他生前喜歡的洋音樂,詩人彭燕郊走去時,也放了首《送別》的曲子。我想,唯有王世老不必放洋的或古的音樂。因為,他日夜憧憬、呼籲那老北京曾經有的、滿天一陣陣飛翔的他最喜愛的銀鈴般的鴿哨聲,就會護著他。「鴿是和平禽,哨是和平音」(見《贈荷蘭傅立莎王子鴿哨附小詩》),老早有鴿與哨,一起伴著他飛入了雲天。

  王世襄是個奇人,真走掉了嗎?我總有點不信。但十一月二十九日,晚六時二十二分,我的手機響起,一看是北京董秀玉先生來電,他告知噩耗:「王老於昨天清晨謝世!」這突來的信息,雖是任過堂堂三聯書店總經理所告知的,但於心理上一時讓我感到不能接受,總覺得以王世老之體魄,能挺過這一劫的。但隨後,卻讀到中央文史館正式訃聞: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著名文物專家、學者、文物鑑賞家、收藏家,國家文物局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研究員王世襄先生,因病醫治無效,於二○○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九時二十五分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五歲。王世襄先生遺體已於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火化。
這一刻,才感到王世老真走了││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這人世間難料的變故,使我未能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了,啊,一時間心如刀絞,痛惜不絕矣!

  董先生發來快訊的那晚,腦海中映射晃動的,依然是老人一年多前我與他訪談時的神清氣爽,談鋒甚健的話語;依然是樸素的中式大褂,敦厚壯實的中等身材,像老農般但又風規雅正的文人氣質。

  與王世老神交,乃是緣於他是我的鄉前輩,他曾有詩說:「兒時依母南潯住,到老鄉音脫口流,處世雖慚違宅相,此身仍半屬湖州。」但為這多年前寫的詩,他還專門寫了一段自嘲的話:「晉魏時,舒外家起宅,相宅者云『當出貴甥』,舒後果貴。可襄一生坎坷,有負宅相多矣。」二○○八年七月,王老又來信,特為此詩又作了更正,他說那「仍」字應改為「終」;還說「一字之改,意義可大矣!」的確,他對於慈母的老家,終念茲在茲。於是,我在拙作《王世襄傳》第二章〈江南金家〉第十三頁上,尊他意改詩為:「處世雖慚違宅相,此身終半屬湖州。」

  其實,王世襄先祖,居江西吉水縣清江鄉,故人稱「西清王氏」。 後不知何故,也許出於商業上的需要,從江西遷徙福建定居。自五世祖時,由商賈入仕,高祖王慶雲(西元一七九八至一八六二年)終於在嘉慶二十四年(西元一八一九年)中得舉人,那時僅二十一歲,十年後又中得進士;後任兩廣總督,清同治元年(西元一八六二年)官至工部尚書。後祖父、伯祖、父親均為官一方。從此,王氏家族,以商習儒後入仕,遂成官宦之家。但王世襄外租——金家,卻是富甲一方的江南名鎮南潯的「四象八牛」之一。(當地形容家資在百萬兩銀至千萬兩的大族,稱其象和牛)其母金章,卻出身於江南富庶之地的湖州南潯,而王世襄兒時,卻隨母在外婆家居住;雖他居京九十多年,但他依然可講一口軟濃的江南吳語。王老平時喜歡回憶兒時生活,一次他俏皮地對我說:「我們王家祖上做官,後衰落了沒錢。可母親家有錢,外公(金泰)在南潯鎮,發了財的是他的父親(金桐),做蠶絲生意。外公雖未出過國,但很有西洋新派思想,辦電燈廠,投資西醫醫院,把幾個舅舅和母親一起送出國,到英國留學,這在當時是少有的。」確實是的,一九○二年,金氏兄妹(即王世襄母親金章)漂洋過海,歷時五載,後來他們兄妹幾人學成回國,或畫或刻,卓有成就。時屬清末,一個小鎮上十六歲的小女子,能去英國留學,實屬罕見。爾後,王世襄的母親金章(號陶陶)受中西畫薰陶,成了著名的魚藻畫家;大舅金北樓,曾是二十世紀初北方畫壇的領袖人物,二舅金東溪、四舅金西崖,都是著名的竹刻家,表兄金開藩、金勤伯也是有名的畫家。真可謂一門藝術世家。王老說「我幼年立幾案,觀諸舅父作畫刻竹,情景猶歷歷在目也」這足可見其外祖家,對他一生成就的影響。

  王世襄是大家,這不用我說,是天下第一大玩家,這也不用我說。「蛐蛐蟈蟈雖細物,令人長憶舊京華」曾是「燕市少年」。他少年及長,架大鷹、養狗獵獾、養蛐蛐、養鴿、種花草、養魚鳥;一九三四年,時二十一歲,入燕大,四年後的一九三八年又考進研究生,他選擇的專業是自小就受母親薰陶的書畫。畢業論文是《中國畫論研究》。抗戰後,到四川李莊,入梁思成的「中國營造學社」,於此,走入了古文物研究之路。一如邵燕祥先生所概括
王老厚積薄發,堪稱淵博,而他所做學問,不知是否前無古人,看來是後無來者的。因為時逢前現代與現代轉型之際,因出身書香門第,深受傳統文化薰陶,又經燕京大學沐歐風美雨。大自傳世鼎彝,下至蟋蟀家俱,研究起來自然別有眼光,非他人所能替代。王老淹通博物,固勿論矣,至其書法及詩詞的造詣,似尚未有足夠的重視,實應注意及之。

  綜觀王世老一生,卓然大家,他是明式家俱收藏大家,文物專家、學者、文物鑑賞家等,這些大家知道,都無須我述。

  在這裡我想說的,是王世襄博學多才外;他卻還是一位難得的美食大家,被人稱為「烹調聖手」。汪曾祺說過這樣的話。「學人中真正精於烹調的,據我所知,當推北京王世襄。」黃苗子、郁風是同住芳嘉園的老鄰居老朋友,郁風曾說,「王世襄不但每天買菜是行家,哪家舖子能買到最好的作料也是行家,不但吃的品位高,做菜的手藝也是超一流。」這是人家說的,但我也有親聞目睹的事兒可一說。

  記得二○○八年四月間,我赴京與他做訪談(同去幫我錄音、作版書的,有女兒張欣,那時她正在做博士論文),那日,早上去他家,我們相談到了中午十二時了,王世老還很健談,臨走他定要請我們吃飯。只見他老,坐著輪椅下電梯,到馬路就自已推著輪椅走。他指定是到王老家附近日壇公園東面,那家名為「義和雅居」的餐廳。當我們大家落座後,女服務員請他點菜時,令我驚詫的是,他卻不緊不慢地從老式藍布衫的兜裡,拿出一張紙,原來是他早親手擬好之食單。那刻,他又一一詢問某食材有否?並交代菜的做法。經理一見,如此的美食家,忙將大師傅喚來。只聽王老向廚師問道:「有鮮蘆筍嗎?不是罐頭的,要新鮮的……有鮮蠶豆不?是剝兩層皮的那種嗎?……來一隻烤鴨,可要按傳統刀法片,不要太油膩,然後拿那鴨架燉娃娃菜吃……要一個家常豆腐,得少擱辣,多擱郫縣的豆瓣,白斬雞有嗎?」聽著王老和廚師這一番對答,已令大家暗自歎服,同時也讓我知道,便是並不隨著餐廳的菜單來吃,而自有「吃主兒」的主見,講究的是新鮮的食材,只求味純,並不求貴。一如汪曾祺、陸文夫、台灣的逯耀東等美食家,無不如此。

  席間,王老談起自己在湖北咸寧「五七幹校」時的情景;艱難時刻也體現美食家形象,善待自己。他說曾在那裡採蓮蓬、吃蓮子,有一次,一氣買十四條公鱖魚,自創了空前絕後的「香糟蒲菜燴鱖魚白」的美食菜餚。真可謂地上好吃的,當時,全在一個落難知識分子的食中了;創造了《幹校六記》、《牛棚日記》外的另一種錢鍾書、楊絳、陳白塵所不能道的景象。因為,有過了這般自然美味的吃味,這次我與他吃談時,王老時感菜餚的味道,總今不如昔矣。他說,餐廳為了經營,不斷推出各種花式菜餚,但卻喪失了原有的口味;很多食材如新鮮蝦仁、大開洋、鱖魚等,卻又因生存環境的變化而難覓蹤影。那次最後上桌的,是最具京味的烤鴨。餐廳為吸引食客眼球,讓廚師現場將烤鴨片成薄片,但根據王老的傳統片法的要求,是每一片都連皮帶肉的,而不像時下大多餐廳裡,片烤鴨一般是皮肉分離的。烤鴨過後,端上的卻是王老的獨家菜式:鴨架燉娃娃菜,只見湯呈奶黃色,味道醇厚鮮美,娃娃菜也已燉得軟糯甘甜且吸足了老鴨湯的鮮味。王老對自已這一獨創菜式十分得意,開心地對餐廳經理和大家說:「這菜式可加進你們的菜單裡去,一般人啊,都不在意這鴨架,吃完烤鴨便完了,其實鴨架燉湯,鮮美無比。」用看似不起眼的食材,卻做出令人讚歎的美味,比用昂貴的食材烹調,更耐人尋味。我總算親眼看到了王老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美食大家。
那日,最令我深感驚異的是,當憶念起那最苦的幹校的日子時,老人沒有一點苦大難忘的憤怨,反而只銘記了其中的幽默與快樂。不知是那種人生哲理的悟性,他卻從飲食之談,一掃往日多少坎坷愁緒、多少磨難。其實,如果我們細讀王老詩文,那一堆堆的《錦灰堆》裡,他早清楚地向我們坦露了秘密:他與夫人袁荃猷,歷經劫難後,遂決心走出一條自珍自愛之路││那就是,他要用十年、二十年甚或三十年,默默地幹成就,最後自會讓「世終漸識真吾」的。這便似有司馬遷著書立說之道。

  這所謂的自珍之路,實源於一九四五年,抗戰後成立「戰時文物損失清理委員會」當年,由杭立武任主任委員、梁思成、馬衡任副主任委員。沈兼士任教育部駐京特派員兼清損會代表。王世襄任平津區助理代表。爾後,王世襄在國內為國家與民族,追回了許多被侵佔的國家文物,因全力以赴工作,共收回國家文物計六批,其中三批,都由故宮接收。計收回德國人楊寧史青銅器兩百四十件。收購郭觶齋所藏瓷器。追還美軍德士嘉定少尉瓷。收回存素堂絲繡兩百件。接收溥儀存天津張園文物一批,大小有一千多件(其中有宋馬和之《赤壁賦圖卷》、元鄧文原《章草卷》、元趙孟頫設色《秋郊飲馬圖卷》等)。一九四七年三月,王世襄被派往日本,又全心力追回了被日軍從香港掠去的一百零七箱中國古籍善本,古籍運回上海後,鄭振鐸派謝辰生在滬接收。可以說,這些價值連城的國家典寶被追回,將是有大功於國家與人民的。但是,由於一貫的極左思潮,運動文化的不斷,王世襄這為國追文物之事,卻視為盜賊,竟無端繫獄,五七反右時,欲訴無門,卻又被打成右派。文革時「五七幹校」勞動期間,罹患肺疾,卻昂首抬頭,也只能作詩云:「蒼天胡不仁,問天堪一哭!」

  於此,他與夫人袁荃猷遂訂「自珍、自愛、自強」之路。其實,這路,在我們幾十年風風雨雨、複雜紛繁的社會生活中,也並非易走。繫獄後,因純屬子虛烏有,放歸家門,但王世襄無故卻被開除公職,時夫人荃猷則鼓勵他:「我們一定要堅強!」一個人身處劣境時,能否堅強的道理,她更是一語中的:「堅強要有本錢,本錢就是自己必須清清白白,沒有違法行為,否則一旦被揭發,身敗名裂,怎還能堅強?!您有功無罪,竟被開除公職,處理不公在上級,因此我們完全具備堅強的條件。」是啊,荃猷一席話,令王世襄領悟到今後的人生之路,兩人必攜手共同走自珍之路。正是這一決定,讓他們兩人能樂觀地笑對坎坷、堅定信念、寵辱不驚。所以,王世襄晚年,在接受各大電視台採訪時,總愛說這樣的話:「一個人的人生之旅上,當遇到坎坷、冤曲時,有些人往往會走絕端,那就是有人想不通就走自殺,另外有的人,卻與對方硬拼,這兩條路都不對,不能走。所以我選擇「我走自已的另一種人生之路。」

  我們說,楊憲益和夫人戴乃迭,他們不僅將上千萬字的中國文學作品,譯成了英文,作為主要譯者和執行主編,共同支撐英文版《中國文學》雜誌近五十年。同樣的,王世老與夫人袁荃猷,也相濡如沫、不分日夜,共同拼摶,一起完成了近四十部大部頭著作。而且,這些成就大多是在八十歲進入高齡年邁時所完成,談何容易。當《明代家俱研究》無人能任畫結構線圖時,是袁荃猷自告奮勇、竭盡全力、從頭學起,為明式傢俱繪製了千餘幅線圖,使色不少。正是那一幅幅精密、細緻、美麗的線圖,才讓明代傢俱那簡練純樸、自然的造型結構,更為彰顯;而明代家俱那精心設計、雅而不俗、雕琢精細、攢鬥巧妙的花紋圖案,令世界驚歎。王世襄在八十一歲之際,因忙於校對《錦灰堆》書稿,一天起來忽然左眼失明,這之後荃猷擔心他用眼過甚,便更多代為校對文稿、抄錄詩句等工作都由夫人撐起。可以說,王世襄的成果,離不開袁荃猷的付出,且其中的努力和艱苦,也是常人無法體會的;而支持她的動力,便是當年夫婦倆堅守的自珍精神。

  「自珍者,更加嚴於律已,規規矩矩,堂堂正正做人。唯僅此雖可獨善其身,卻無補於世,終將虛度此生。故更當平心靜氣,不卑不亢,對一己作客觀之剖析,以期發現有何對國家、對人民有益之工作而尚能勝任者,全力以赴,不辭十倍之艱苦、辛苦,達到妥善完成之目的。」這便是王世襄人生座右銘的不移信念。讀著王世襄的話,我想,古往今來成大家者,必如此對已矣。

  當二○○三年,王世襄榮獲荷蘭克勞斯親王基金會獎時,夫人正逝世,王老痛不欲生,「蒙冤不白憤難舒,祇有茹辛苦著書,五十一年如一日,世人終漸識吾真。」今天我重讀之,令我痛徹心扉、潸然淚下。王世襄和袁荃猷五十八年的風雨同路,經歷了中國歷史上不平凡的歲月,多少大喜大悲,多少聚散離合,多少屈辱苦難,他們只是用相互理解,平實生活,共同的文化使命,使他們堅守自珍,沒有山盟海誓、沒有驚天動地,卻令世人永記。

  今晚,當我撰此文時,又翻出他於二○○八年八月三十一日給我的信,是他端正的楷書所書:

  建智:上周我去協和醫院,作兩次體檢,二次看結果,幸無大恙。從胸片看有局部肺炎,所以又照CT。證實後已服特效藥,因較輕,體溫正常。有點多痰,服藥後頗見效。唯醫生囑多休息。你撰襄傳,今後我仍會提供有關材料。前面的九章很好,寫得順暢。八十歲後,完全走「自珍之路」,所以往下寫就方便了。唯寫作很苦,謝謝你!匆此並祝文祺!
王世襄,二○○八,八月三十一日。

  而二○○八年冬天來臨之際,筆者去北京看他時,他已在一所中醫院住院,後又聽說做著血透。那時,我多麼希望王老總會脫離病床,會重新站起來。後又聽王老三聯的老領導董秀玉先生曾在春節後,又於二○○九年初夏,曾去中醫院和協和醫院看他,只感到他老已很累了。看來,在人世間大地上,他的人生道路走得也夠真累了,因為,他生活的二十世紀的中國,畢竟是一個多災多難、風雨飄泊的時代。可以想像出他老,以好動之性格,在病床這長長的日月裡,是多麼的寂寞啊!

  但是,我想,王世襄在寂寥中,定在尋找著一種歸宿,那藝術與靈魂的雙重歸宿。他的所有著作以及他所留下的一切,在中國與世界上,決不是一點微波細浪而已,他最大的遺產是人類工藝的生存與創新,以及他的博學、堅定和純真的個性。他構建的大雅大俗並能立足於世界文明之林的中國文化,是多麼的燦爛、優美與質樸。二○○三年十二月三日,荷蘭王子約翰.佛利蘇,專程到北京為八十九歲高齡的王世襄先生,頒發二○○三年「克勞斯的譽獎」,他獲得此獎項的原因在於,他的創造性研究,已經向世界證明:如果沒有王世襄,一部分中國文化,還會處在被埋沒的狀態。我想,他在病塌上,在這寂寞的日子裡,心底定有許多尋思與無窮的回憶,我們但願他不是「壽則多辱」,走完那最後的一站人生之路。因為,對他來說,那大半輩子走的是一條坎坷的人生之路,當然,他對塵世的不幸和痛苦早有認識:「五十八年多禍患,苦中有樂更難忘。西山待我來歸日,共賞朝霞夕陽。」這便是他最後要交給世人的一顆最平靜之心。

  王世老走了,永遠。但他的沉甸甸的幾十部大作仍長存人間,他的工藝創新成果、所帶動的一個產業鏈,他所有灑向人間的友誼也同將長存我們大地。寫完此文,已是三更,遙望北天,僅以此一紙悲痛悼文,以及王老喜愛的鴿子與美妙的哨音,一齊上路,入藍天白雲……

 

詳細資料

  • ISBN:9789862216354
  • 叢書系列:個人著作系列
  • 規格:平裝 / 454頁 / 16k菊 / 14.8 x 21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 出版地:台灣
 

內容連載

斯人已去,絕響誰繼
張健智 奇人王世襄走了,永遠。今天是他的追思會,我未能趕往北京參加,只能在電腦螢幕上向他鞠禮致哀,如果按佛禮的話,還應點燃三支馨香從右至左向他磕頭,以讓他安靜地走入佛國仙境中去。一如瑞典漢學家馬悅然曾經說過的話,可讓王老與他老伴袁荃猷到極樂西天去了。

我想像著他們夫婦倆,現正在一團軟軟的白雲上作詩彈琴、聽蛐蛐蟈蟈唱歌、還在他家的宋牧仲大畫案上《說葫蘆》、《談匏器》,也正在欣賞那尊唐代的鎏金佛像、那皇宮裡才有的好鴿子「小點兒大胖子」的尾巴上,鴿哨正鳴著一連串最美妙的音樂和他們在一大朵藍天白雲上。而大奇人王世襄,正坐在《大樹圖》中最高的位置上,像一尊平生他最喜歡的佛像一樣莊嚴。(見袁荃猷刻紙《大樹圖》)

今年,大師們走了不少,季羨林、任繼愈、楊憲益,他們都到藍天白雲上去了,他們走的時候,有的人喜歡放音樂,如楊憲益先生在走去的路上,就放了他生前喜歡的洋音樂,詩人彭燕郊走去時,也放了首《送別》的曲子。我想,唯有王世老不必放洋的或古的音樂。因為,他日夜憧憬、呼籲那老北京曾經有的、滿天一陣陣飛翔的他最喜愛的銀鈴般的鴿哨聲,就會護著他。「鴿是和平禽,哨是和平音」(見《贈荷蘭傅立莎王子鴿哨附小詩》),? �@老早有鴿與哨,一起伴著他飛入了雲天。

王世襄是個奇人,真走掉了嗎?我總有點不信。但十一月二十九日,晚六時二十二分,我的手機響起,一看是北京董秀玉先生來電,他告知噩耗:「王老於昨天清晨謝世!」這突來的信息,雖是任過堂堂三聯書店總經理所告知的,但於心理上一時讓我感到不能接受,總覺得以王世老之體魄,能挺過這一劫的。但隨後,卻讀到中央文史館正式訃聞: 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著名文物專家、學者、文物鑑賞家、收藏家,國家文物局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研究員王世襄先生,因病醫治無效,於二○○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九時二十五分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五歲。王世襄先生遺體已於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火化。

這一刻,才感到王世老真走了││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這人世間難料的變故,使我未能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了,啊,一時間心如刀絞,痛惜不絕矣! 董先生發來快訊的那晚,腦海中映射晃動的,依然是老人一年多前我與他訪談時的神清氣爽,談鋒甚健的話語;依然是樸素的中式大褂,敦厚壯實的中等身材,像老農般但又風規雅正的文人氣質。

與王世老神交,乃是緣於他是我的鄉前輩,他曾有詩說:「兒時依母南潯住,到老鄉音脫口流,處世雖慚違宅相,此身仍半屬湖州。」但為這多年前寫的詩,他還專門寫了一段自嘲的話:「晉魏時,舒外家起宅,相宅者云『當出貴甥』,舒後果貴。可襄一生坎坷,有負宅相多矣。」二○○八年七月,王老又來信,特為此詩又作了更正,他說那「仍」字應改為「終」;還說「一字之改,意義可大矣!」的確,他對於慈母的老家,終念茲在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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