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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遊記:三個人‧三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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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龍頭鳳尾》馬家輝:寫到亂世,我與香港當下有共同的感覺

    文/鄭進耀2016年0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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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劉承恩2014年10月23日

    大叔 從《中年廢物》到《大叔》,馬家輝向來善於自我解嘲。常人總怕老,但面對年紀增長他卻顯得泰然自若。 「年紀是不得不承認,我今年五十一,應該是大伯了。所以叫我大叔沒關係,大叔就是有了一些生命經驗,甚至江湖地位,但前面還有路可以走、還有故事值得寫。能否放下過去,端看新階段有沒有其 more
 

內容簡介

他們寫下《對照記@1963》,他們《忽然,懂了》,他們感嘆《所謂中年所謂青春》……

  這次,他們仨不再只是對照,而是各自出發去尋找自己的世界,書寫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旅行況味。

  一本書,三個旅人,三種世界觀。

  跟著楊照、馬家輝、胡洪俠出發
  到處旅行、迷路、尋書、看人、賞玩世界

  中年之後,愈來愈覺得記憶、回憶比當下經驗更有味、更悠長的楊照說:
  「人生最美好的時刻,其實也就是雖然有人同行,卻能在旅程中一路順心自在,看到想看的,走過想走的。」

  出門時甚少預做詳細計畫,更喜在途上隨心改變計畫的馬家輝說:
  「旅行是為了遇上迷途,迷途是為了遇上美好。」

  最喜歡「為了書而旅行」的胡洪俠說:
  「這座城市,你能來一趟,是無數因緣合成的幸運,你在這裡和一家舊書店錯過,可能就是終生的錯過。……我更願意在一排又一排的舊書攤中轉來轉去。」

  在一次次的出發、抵達之間,在一段段路上、回來之餘,世界變小了。
  關於旅行,他們仨想告訴你: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楊照


  1963年出生,台灣讀書人。除了讀書,談談寫寫直接間接和書有關係的事,別無其他專長。但夠慶幸了,能一直讀書,一直從事直接間接和書有關係的工作,活得自在、活得豐富。

馬家輝

  1963年生,香港灣仔人也。台灣大學心理學系畢業,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科學碩士,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社會學博士。曾任職廣告公司、出版社、雜誌社、報社、大學,曾以為自己愛拍電影,曾以為自己愛做研究,曾以為自己喜愛旅行,但現在才知道,最愛的是什麼都不做,只愛偶爾坐在書房內,面對電腦,按鍵寫作。

  結集作品包括《明暗》、《日月》、《愛‧江湖》、《我們》、《你們》、《他們》、《死在這裡也不錯》、《女兒情》、《站錯邊》、《在廢墟裡看見羅馬》、《大叔》、《小妹》、《愛上幾個人渣》、《李敖研究》等。

  文章散見中港台報刊,以及微博:weibo.com/majiahui

胡洪俠

  大陸媒體人,資深愛書人。從青春到中年,始終以買書、讀書、藏書、寫書、編書?樂。出版有書話隨筆集《老插圖  新看法》、《書情書色》、《書情書色二集》、《微書話》、《夜書房》等。編有《私人閱讀史》、《董橋七十》等。現居深圳,任《晶報》總編輯。
 

目錄

自序   愈來愈分不清的「離開」與「回到」 楊照
自序   那只是旅行史前史 馬家輝
自序   當生活變成一場旅行 胡洪俠

楊照‧在路上

原來我如此不善等待
她蹲在我的座位邊……
從旅伴中救回來的旅程
半夜的新港(Newport)港邊
「啊,花掉了你兩本書的版稅!」
慢下來,才是旅行
雪後純白的海灘
最愉快的誤點
治癒年少傷感的那場暴雨
湖面小船上感受到的風景
日本式的溫暖人情
簡直就像在電影裡一樣
帶著薄薄的詩集上飛機
山和海都是你一個人的
車站裡令人發抖的冷風
旅程中奇特的那一天
初冬最冷的那一天
「保重,總統先生!」
想像過這樣的故事……
有Art Tatum音樂的酒吧
在紐約聽見蓋希文的黑人音樂
關於兩座賭城的印象
涵碧樓游泳池畔的父女合照    
誠實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導遊
看不到其他東方人的那條小街
女兒流著眼淚說:「耳朵好痛!」
從此不在旅途中買書
海灘邊派出所門口的小燈
這些書,算「旅行文學」?
條件對了,什麼方式都好
 
馬家輝‧玩不厭

迷途,真好
洗浴時請記得戴口罩!
有且只有一位理想遊伴
登機門前的罵人接力賽
這個扒手好幽默
貓和蟲
那位關員命令我翹起屁股
其實不是遇上
曼谷異色
記憶深處的一潭春潮
最驚險也最甜蜜的一次迷途
梁文道總在罵我胡說八道
被神祕的手用力搖晃
等待的折磨
我的博物館遊逛策略:鳥!獸!散!
把私人飛機借給你,敢用嗎?
金三角之南,傍晚。
謝謝你,下次再讀你
能夠把我也帶上嗎?
旅途上的電話鈴聲
「不如死了算了?」我問
思憶寧靜的澳門
華山上,曾有我和你和她
見他最後一次
狎鷗亭的乙支醫院十字路
她們曾在我面前哭得淒涼
旅途購物慘敗史
啥都沒有的境外漩渦
我與親愛的狄波頓先生
斷捨離式的癒療系旅行
 
胡洪俠‧尋書旅

我的誤點史
酒客
我遇到的空姐心情不好
喊上張岱,叫上蒲松齡
受傷的不是藏書,是心情
為了書的旅行
迷途中遇見卡薩諾瓦
去莎士比亞書店,買一本《尤利西斯》
狄更斯酒吧裡沒有狄更斯
去美因茲,和古騰堡相遇
蘇格蘭海邊,那座荒涼的小島
一次不知輸贏的「賭書」殘局
跳蚤市場買的東西不僅僅是東西
「最可惜一片江山」
說著說著就醉了
這個老闆不尋常
牯嶺街中年淘書事件
「一本遊記看見了我」
書店好,風景舊曾諳
告別了貧窮,也永別了青春
衡水的拖拉機手和北京的扒手
為了艷遇的旅行
神祕的符號以及零亂的旅程
亞維儂郊外的黑狗
你的「旅行權」我的「旅行觀」
忘卻:精心的,或驚心的
麗江的,西遞的……
巴黎的海鮮和那不勒斯的披薩
相機裡的虛虛實實
想起了和「世界」有關的事
 

自序

愈來愈分不清的「離開」與「回到」 楊照


  我二十四歲,才第一次出境,搭上美國聯合航空的班機開始我的留學生涯。在東京成田機場短暫停留後,接著是長達十四小時的跨洲航程。一路上,我幾乎始終保持清醒,無法入睡。在全機艙陷入一片濃重睡意時,我起身漫走,走到廁所旁的小窗邊,探頭往下看,意外地發現窗外竟然不是雲層,而是清澈得不可思議的晴空;還有,穿過三萬呎的距離看到的,竟然不是原本想像的大海,而是一片陸地。

  動用我的一點地理知識,我瞭解了,這架飛機應該是由東京朝北飛,經過北極、阿拉斯加進入美洲上空,越過了廣袤的加拿大領土,才轉南去到美國東岸。我看到的陸地,很有可能是阿拉斯加,甚至是北極冰層。

  心底突然升起一陣悸動。我在北極上空!人類花了多大力氣,才去到北極,看到了地球的端點,但現在,我可以輕輕鬆鬆,在整飛機的人都無疑是昏睡狀態中到達、又通過了北極。我活在這樣一個時代,空間、距離、險阻,變得如此容易克服;但也因此,穿越空間、距離、險阻就不再能讓人有何感受,經過北極又怎麼樣呢?值得犧牲幾分鐘的睡眠來注意一下嗎?

  居住在美國將近七年的時間中,我和太太進行過一次美西之旅。在奧克蘭機場租的車是全新的,總里程表上只有七十多公里,十天之後還車時,車子變成了風塵僕僕的中古車了。被我增加了三千公里的里程,去了舊金山、優勝美地、大峽谷、拉斯維加斯、洛杉磯、聖地牙哥,甚至到了墨西哥的提華納(Tijuana)。那真是一場壯遊,至少是比較接近前人的旅行方式。必須長途跋涉,開很遠的距離,才能從一個點去到下一個目的地。而且前一個停留之處,和下一個,天差地別。自然和人為的奇景、華麗與破敗、繁榮與荒涼,許多極端的情境在我們眼前陸續展開,在對比刺激中擴充了我們的視野。

  另外還有許多開車的里程數,是耗在以波士頓為中心,巡行北美東岸。最北到達魁北克、蒙特婁、維多利亞河口,最南到達巴爾的摩。紐約去了二、三十次吧,新英格蘭的各式小鎮去過了上百個,還有,秋天時適合觀賞紅葉的景點,應該也去過了上百個。對那塊地方的風土人情,有了遠比自己家鄉更熟悉的掌握。

  我們也藉回台灣轉機的行程,到了東京五天。從此開始了和日本的關係。幾年之後,我們養成了固定「回到」京都的習慣。是的,即使是第一次到京都,第一天早上從酒店走到東寺,身處在大木柱間,我就有了奇妙的「回到」的感覺。不是記憶、經驗的「回到」,毋寧是一種生活夢幻的「回到」。在我的身體內裡,一定有過潛在的生活渴望,讓生活中所處的環境與所使用的器具,都用恬適之美洗滌過一次能有多好的那份渴望。京都是這種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幻夢的突然、部分實現,旅行卻走進了自己的夢的奇特感覺。

  二十年來,我們除了多次到京都之外,還去了九州島、北海道、北陸,以及在大地震大海嘯發生前一個月,去了日本東北,飽覽一個月後就被海嘯無情摧毀的秀麗海岸,並且搭車兩度經過一個月後發生核災的福島。一個月前像天堂般的地方,一個月後成了全世界人屏息在電視螢幕上看到的地獄災難景象。

  就在和馬家輝、胡洪俠對照寫「稀遊記」專欄的這一年中,我的生活有了劇烈的變化。女兒離開了台灣,前往德國漢諾威繼續她的音樂教育。二○一三年六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和今年一月農曆年期間,半年間我去了德國五次。既是離開,也是回到。離開台北,回到有女兒在的漢諾威。離開漢諾威,回到自己的城市台北。兩邊都是到達,但也兩邊都是離開。哪一趟、哪一個方向比較像旅行呢?到了第五次的來回,我真的弄不清楚了,或許回台北更像旅行?或許我會因而用一種旅人的眼光,重新審視台北這座城市,並找到一種旅行指南的既熱中又冷靜的語氣,來描述、說明台北?

  以漢諾威為中心,我開始探索歐洲。上了聞名全世界的德國高速公路,感受了身邊一輛時速高達兩百公里的車超越過去時帶來的風切震動。啞然看著車上導航顯示目的地在三百公里之外,卻同時告訴你預計可以在兩小時十五分內抵達。距離與時間的關係改變了,累積了二十七年的開車經驗改變了,連帶的,我對人的居住環境的預期也改變了。

  在德國時,我開車帶女兒去參加音樂會演出。車上導航顯示:目的地在三百公尺前方,可是我眼前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的荒野。錯過了停車場入口,又倒車回來,開進一個感覺荒無人煙的地方。我們心中同時想著:「誰會來這種地方聽音樂會?」一個小時之後,真的像是精靈用魔術變出來似的,會場大門敞開,從門廊中湧進來兩百多位盛裝的聽眾,微笑、優雅、專注地落座等待音樂會開場。

  那一刻,我對未來幾年可能會有的歐洲巡旅經驗,充滿了興奮期待。

自序

那只是旅行史前史 馬家輝


  曾經在微博看到一則轉發,大意是說,讀了馬家輝的《死在這裡也不錯》一書,覺得不錯,但他去過的地方和旅行的方式都太主流了,沒有冒險,欠缺另類,不夠刺激,那就是說,不來勁,不過癮。

  我是完全同意的。從二十歲離開家門,在台北,在芝加哥,在麥迪遜,再回香港,四個城市分別住了長短不一的日子,中間因為工作或學習或度假的理由而到不同的地方兜兜轉轉,但再兜再轉,來來去去去去來來確都是「主流」之地和「主流」之法,貪圖方便與舒適,快樂仍是快樂的,卻終究欠缺了兩個字:熱情。如果用顏色做比喻,我的旅行以淡淡的藍色打底,跟火熱的紅色有著長長的距離。

  不是不想紅,而是紅不起來。主要因為體力和健康的理由。我的體能極差,易累,易疲,易焦慮,易緊張,一旦去得太久遠或太激烈,即像手機沒電,玩不起來,難以盡興,甚至很可能有生命危險。譬如說,一直一直極想去西藏,但心肺功能不夠強,平常登山稍高即覺頭暈,那便不敢冒險了,有了高原反應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記得二十多年前看報上娛樂新聞,說歌星許冠傑到拉薩拍電影《衛斯理傳奇》,有了高原反應,腦部缺氧,住院了,死裡逃生,健康仍受嚴重打擊。回港後,他隱退了一陣子,重現舞台時,的確神情有異,唱歌不夠氣,說話緩慢,思考遲鈍,令歌迷如我很心痛也很擔心,或許由此留下心理陰影,聞西藏而色變。

  又比如說,黑龍江吧,一直一直極想去冰天雪地走一走,置身北國,感受暴寒,可我身體偏偏怕寒,讀過梁文道替我寫的書序即知道,我受不了寒冷,只要溫度降至十五攝氏度以下,我即要穿三件毛衣兩條褲子,一旦到了極北,恐怕一下飛機我即喊著要回香港,或寧可躲在酒店房間二十四小時足不出戶。去不了,不敢去,畢竟只是南方小男子。

  好吧,南方,何不去印度看看?本來是可以的,我不太怕熱,頂多流汗,多喝水便可,沒啥大事,然而我的胃腸不夠堅強,吃的喝的稍有不潔即易生病,輕則拉肚子和嘔吐,重則胃痛如絞,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而且我怕髒,甚至愈老愈有潔癖,一天洗澡三回,一日洗手一百遍,那麼是絕對不能去印度之地,否則很有可能變成一趟「印度醫院之旅」,從下飛機起便直往急診室奔去,白費氣力與精神。

  是的,老去。老去有老去的悲哀,但亦不是沒有老去的解脫。既然老了,反正很快會死,便常暗想,何不豁出去,以前不敢做的事情都去冒險一下、嘗試一下,若能僥倖免禍,最好,否則,天下無大事,大不了是病是死,總好過坐在家裡平平安安,臨到壽終正寢之際始覺遺憾?有此一念,便頗想有新的旅行計畫,跳離「主流」,擁抱「另類」,徹底擺脫昔日的安全旅行方式和安排,啥都不怕,闖蕩去也。當然這種所謂「另類」只是我的個人另類,什麼西藏什麼黑龍江什麼印度,對其他人來說根本是小兒科的事情,毫無刺激可言;但於我,你的尋常已是我的刺激,我是需要面對風險的。

  所以,之前的去這去那並非我的全部旅行史,我仍有計畫,一部旅行史,有待續寫。甚至不妨說,之前的旅行史只是我的「旅行史前史」,只是熱身的準備,待我這兩年把手上的工作安頓好處理好,即再起步,朝著自己昔日恐懼和迴避的地方走去。

  我的私人旅行史,真正的旅行史,第一頁仍然空白。快到了下筆的時候,等著瞧。可是,話說回來,誰知道是否真有時間呢?香港黑社會電影不是常有這樣的情節嗎?黑幫老大宣布金盤洗手,幹完最後一票便不再幹,卻總在幹最後一票時被捕被殺。生命無常,說不定在我真的把手上工作處理好後,忽然,江湖有事,健康有事,什麼地方都去不了。

  到了臨終,說不定,我的私人旅行史仍是空白一片。如黑龍江的十二月白雪。

自序

當生活變成一場旅行 胡洪俠


  十六歲之前我沒有去遠方旅行的紀錄。那些年我到過的最遠之地,是距我們村子一百多公里的衡水。不過,我去衡水是為了上學,算不得旅行。我們甚至很少用到「旅行」這個詞,要表達類似的意思時,總愛說成「出遠門」。村裡人很少出門,一旦誰家有人要出門,遠近都當是個大事。

  上路的前一個晚上,長輩們都覺得有義務要登門叮嚀那出門的人一番;等那人遠行歸來,東鄰西舍更是爭著去噓寒問暖,耳邊一聽到些遠方的新鮮事,嘴裡就不停地嘖嘖有聲,感嘆不已,也羡慕不已。等故事聽完,他們又否定了自己剛剛產生的羡慕,比如,他們會說:「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收收心,好好過日子吧。」然後抬頭看一眼滿天的繁星,將菸頭就地一扔,就咳嗽著回自己家睡覺去了。

  村裡人有事才出門,平白無故跑到幾百里之外玩幾天,這在他們看來是沒有必要的,是不可思議的,是難以置信的。如此說來,「出遠門」和「旅行」乃至「旅遊」並非完全是一回事。一九八○年代初,從城裡颳來一股新風,叫做「旅行結婚」,大家才慢慢知道有「旅行」這回事。於是,在村裡人的辭典中,「旅行」就成了結婚辦喜事的一種方式,成了修飾「結婚」的形容詞。趕集的時候,你會聽到下面的對話:

  --孩子的喜事辦了嗎?
  --辦了辦了。
  --怎麼辦的?是按老規矩辦的,還是旅行的?
  --孩子們願意辦旅行的,當大人的也沒辦法。嘛旅行啊,糟蹋錢玩兒。

  所謂「旅行」,在這裡成了不靠譜的事。我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到十六、七歲,有多少機會旅行也就可想而知了。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旅行,是參加衡水地區團委組織的活動,和幾十位團支部書記一起上了一次泰山。大概是一九八四年的事,現如今記憶年久失修,此刻想得起來的只有兩端:其一,起個大早攀泰山十八盤,氣喘吁吁奔到山頂看日出,卻遇天陰雲重,連一縷陽光也沒看到;其二,同行者中有位年輕貌美小女子,當時沒怎麼留意,話也沒說一句,回來後不久竟嫁給了我同事,還和我做了幾年鄰居。

  之後旅行的機會漸多,但範圍不出華北,城市不過北京、天津、石家莊等三、四個而已。那時候,這幾個城市,除了雨雪天氣,哪天不是藍天白雲?如今它們卻和衡水小兄弟一道,肩並肩闖入了全國霧霾城市排行榜的前列。那時石家莊西郊蒼岩山蒼翠遍野,潭水清冽。北京秋天紅葉紅得鮮亮,冬天湖冰凍得厚實。因從小缺乏歷練,我其實很不善遊山玩水,每去一地,以逛書店為第一選擇和最大樂趣,公園之類只好充做我旅行日記的插圖。縱使如此,現在想起昔日流連過的景色,腦中湧現的畫面依然是那種飽滿和活潑的彩色。

  到了一九八八年,我的旅行總算衝出了如今的「霾伏圈」,一舉直搗海南島。因要在島上求職,所以海南之行更像「出遠門」。這趟門出的真是又遠又長,近一個月的時間,除了登門遞簡歷,就是在海口的老街或者新區晃來蕩去,渴了買一個新鮮椰子猛吸,餓了就去那家熟悉的路邊攤檔吃份牛腩飯。流落在蕉風椰雨中,望著酒店裡的燈紅酒綠,我們常常一邊懷疑自己的世界觀,一邊堅定自己的人生觀。

  多年後,一位早在海南扎根的同鄉來深圳看我,我對他說,我怨恨當年拒絕我入職《海口晚報》的海口市某常委,是她讓我的「闖海南」希望變失望,夢影化泡影。同鄉說,你換個角度想想,你應該感謝她才對。如果當年她把你留在海南,哪裡還有後來的你和現在的你?剎那間我頗有頓悟之感,從此就把對某常委的怨恨變成了感恩。

  我去海南求職時,韓少功、蔣子丹他們正在海口辦《海南紀實》雜誌,可惜當年縱使相逢也不識。後來我在深圳主編《文化廣場》,他們在海口辦《天涯》,我常約他們寫稿,相互也就熟稔起來。一九九八年夏天,我忽然接到他們的邀請,說北海有個筆會,歡迎參加;期間有越南之遊,可助文興。我高高興興就去了。遊輪下午啟航,夕陽西下時,作家們和副刊編輯們興致尚高,照相機?嚓成一片。入夜,忽然風急浪高,暴雨大作,偌大一條遊輪果真像樹葉般在茫茫海面上隨怒濤前仰後合。艙內歌聲遠遁,笑聲隱沒,唯聞嘔吐聲四起……等大家昏沉沉起床,天早已大亮。

  你漫不經心地走上甲板,正要抱怨昨夜的罪過,忽然發現,海面如大地一般平靜,湖藍綢緞一樣的海水,晨光中正神祕莫測地望著你,包圍著你,托舉著你,而左前方,或右前方,或這裡,或那裡,正有一座座不知何處飛來的山峰,互不隸屬,徑自獨立,悠然蕩漾在海面上。身邊有人高喊:「下龍灣到了。」另有一人相和:「『海上桂林』到了。」

  是為我首次境外之遊。儘管去的是越南,起點不算高,畢竟也算是出過國的人了。而真正的出國旅行,要到四年之後。一次難得的赴英國訪問機會,我竟然意外得之,實在榮幸之至。二○○二年九月,我去了倫敦,去了愛丁堡,去了威爾斯,去了牛津康橋。一個國外旅行的新時代在我面前展開了。

  自首次旅行至今,三十年矣。旅來行去,獨門心得不多,扛回家的舊書不少。我依然沒有多大的遊興,更沒有勇氣去流浪,去探險。今後的旅程選擇,我給自己定下一條「內外有別」的原則:在國內,多去我沒去過的地方,如內蒙、寧夏、貴州等地;在境外,則多去我去過的城市,像倫敦、巴黎、威尼斯、巴塞隆納、雅典、柏林、海德堡、美茵茲等等,以及台北。

  即使哪裡也不去吧,如今每天的生活和旅行又有什麼區別呢?我的家鄉,我出生的那個村子,距深圳有兩千多公里。我出了一趟很遠的門,一出就是幾十年。我是久別故鄉的旅人,是常居他鄉的移民。一個自小不知何為旅行的人,就這樣把旅行變成了生活。
 

詳細資料

  • ISBN:9789573274650
  • 叢書系列:綠蠹魚
  • 規格:平裝 / 320頁 / 21 x 14.8 x 1.5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 出版地:台灣
 

內容連載

【章名】日本式的溫暖人情 楊照

京都總是像一場夢,而且是一場可以想到就再回去繼續做的美夢。

京都最迷人之處,在於給人一種時間停滯的信任感。鴨川總在那裡。金閣、銀閣寺總在那裡。南禪寺、疏水道總在那裡。二年?和清水寺總在那裡。京都大學對面的進進堂總在那裡。

錦市場也總在那裡。貨物繁密地流動,但那些店家卻總也一樣。賣柔嫩蛋捲的,賣烤魚的,賣片好的生河豚的。每次回去,那些美味都以一種今天難得遇到的忠誠態度等著你。

甚至京都最現代最熱鬧的街道,給人的感覺都不是變化,而是安穩。四條河原町的高島屋百貨不管陳列了什麼樣的新鮮商品,都給這些商品一種奇特漠然的背景,隨時提醒你,這些商品來了又去了,重要的是有些不來也不去,就留在那裡的氣氛,抗拒時間,與其接近人、毋寧更接近神靈鬼魂的氣氛。

高島屋最具代表性的部門,是手帕部。永遠有幾千條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在眼前展開。只有少少幾種的形式,每條都規規矩矩方方正正,雖然有千百種花樣,但那花樣都是規矩反覆好好排列的。還有人在用手帕?那是一個逝去時代的遺留,留在一些人的皮包和口袋裡,連遺留的形式都極其低調寂靜。

四條過了河原町之後,就到了先斗町。這是京都的夜生活所在處。街頭入口一邊是連鎖咖啡館,另一邊就一定會留存著一家從大正年間開下來的小店,裡面賣咖啡、賣英式紅茶,最重要的,隨時播放著黑膠唱片傳來的古典音樂。小店隔壁的隔壁,是開陽亭,超過百年的老牌西洋料理店。

和所有夜生活中心一樣,先斗町當然也會有深夜從小店裡搖搖擺擺醉步出來的人們,但很奇怪,他們酒醉的身影好像也從來不會改變,跟去年、前年、五年前、十五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夜裡的先斗町讓你覺得就算帶了幼兒去,都不會擔心害怕。我知道,因為多年前,我曾經帶著才三歲的女兒到過先斗町。一個秋日的晚上,我們先在祇園看到了僅有的藝妓全身盛裝從街上匆匆行過,過了四條大橋,下到鴨川邊,還有幾隻鴿子在礫石地上遊逛,就成了女兒追趕嬉戲的對象。等女兒追得過癮了,我們上到先斗町,找到那家老店,上樓,在面對鴨川的桌前坐下來,點一鍋時令料理──銘荷鴨鍋,熱呼呼地享用。慢慢吃下秋季感受,走出來,先斗町完全沒有夜的威脅或墮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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