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婆母周氏自來熟
李誡是七品官,趙瑀可以有孺人的敕命,且他剛破了僧尼穢亂大案,於情於理,朝廷都不會駁了他的請求。
他早早讓劉銘寫好奏本,只等濠州這場官震過去就給趙瑀請封。
月餘後,案子了結,石縣丞不出意外革職查辦,流放三千里,其餘涉案一干大小官吏罷免的罷免、進大獄的進大獄,整個濠州官場幾乎是大換血。
但也就查到了石縣丞這一層,李誡知道,這若不是石縣丞一人頂了上頭的罪,就是有人遞了話。
主審的是欽差,李誡也不好說什麼,處理好公務,他便琢磨起私事。
他計畫得很好,趙瑀是臘月初四生辰,現在遞交上去,彼時敕命文書怎麼也能下來,恰好當做給她的生辰賀禮。
這天李誡握著請封摺子,興沖沖正要吩咐書吏寄送,卻聽衙役來報,說是門口來了個婦人,口口聲聲要見縣老爺,問有什麼事也不說。
李誡以為是來伸冤的百姓,便將摺子放下去了大堂。
此時已入冬月,天色陰沉得很,一陣冷風吹來,百草伏地,寒樹亂響,已初顯冬景蕭瑟的氣象。
那位婦人三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身夾襖青布衫,細瘦身材,皮膚白皙,瓜子臉上兩條細細的眉,眼角處有幾道細細的皺紋,嘴角微微上翹,笑呵呵地立在衙門口。
她雖然神色憔悴,但眼睛大而亮,顯得很有精神。
李誡莫名覺得她有點眼熟,還沒問話,那婦人已然撲了上來。
「你是李誡,之前在晉王府伺候?」她不錯眼地盯著李誡瞧,得到肯定回覆後,眼圈一紅,嗚咽道︰「你是不是小時候逃荒要飯和你娘走散了?」
李誡仔細打量著她,心中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想,猶豫道:「敢問您是……」
「狗蛋兒,我是你娘啊!」那婦人嘴一扁就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這一嗓子嚎得李誡腦子發懵,又聽她叫自己的小名,心下已信了七八分,再次確認道:「您真是我娘?」
「廢話!你爹叫李大錘,你娘我姓周,叫翠花,你不記得了?」周氏擦了眼淚鼻涕,指著李誡說︰「你左屁股上有塊疤,是你七歲那年上樹掏鳥窩摔下來被樹杈子戳的,當時我還慶幸好歹沒扎爛你的蛋,不然李家就要絕後了,對不對?還有你小時候嘴饞想吃蜂蜜,跑到山上捅馬蜂窩,差點被螫死,還有你小小年紀就偷看……」
「夠了夠了,」李誡抹一把冷汗,忙不迭道︰「娘,您真是我的親娘!這衙門口不是說話的地兒,走,咱們去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