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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繆荒謬與反抗系列作品全集套書:荒謬系列四部曲《異鄉人》《薛西弗斯的神話》《卡里古拉》《誤會》+反抗系列三部曲《瘟疫》《反抗者》《正義者》【全新法文名家直譯,首次完整出版,親炙完整的卡繆荒謬哲學】

Albert Camus - Le cycle de l’absurde & Le cycle de la révolte: L’Étranger, Le Mythe de Sisyphe, Caligula, Le Malentendu, La Peste, L’Homme Révolté, Les Jus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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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根據卡繆筆記手稿中的創作系列規畫,首次將完整的荒謬與反抗系列七部作品全套出版。
  ◎ 全新法文直譯,名家譯筆,細緻譯寫卡繆原意。
  ◎ 一九五七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品。

  卡繆在他的札記裡規畫其創作預計分成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荒謬」系列,第二階段是「反抗」系列,第三階段是「愛」系列。可惜卡繆在第三階段創作初期便因車禍過世,第三階段的作品只有小說《第一人》的殘稿,完整完成的只有前兩階段「荒謬」與「反抗」系列的作品。卡繆的每個系列創作都是以「小說」、「論述/散文」、「戲劇」三種類型三管齊下:小說訴求描繪有情節能深入內心,論述要工整有條理爬梳資料,戲劇則可以直接呈現情緒、對話攻防、直指人心,以三種不同的類型創作呈現同一母題的思考。卡繆的創作是文學界思想界難得的展現,可以見到作者以不同作品相互延伸、拓展、論證,見識到大師級創作者的多元思考。

  卡繆在第一階段「荒謬系列」的作品是:小說《異鄉人》、論述《薛西弗斯的神話》、戲劇《卡里古拉》與《誤會》。

  第二階段「反抗系列」的作品是:小說《瘟疫》、論述《反抗者》、戲劇《正義者》。

  《卡繆荒謬與反抗系列作品全集》將卡繆完整創作的兩套作品系列,特邀熱愛卡繆作品的法文譯者名家嚴慧瑩翻譯,逐年累積終於全套作品竣工,得以讓中文讀者用最貼近現代的語彙,以卡繆規畫的兩階段三類型七作品的方式閱讀,體驗卡繆如何透過這些作品互相支援互相辯證,完整呈現作家的創作概念。

  「作品展現出高度清透澄淨,具穿透力且精細,以及法語文學的獨特藝術。⋯⋯他所用的藝術,透過一種全然經典的純粹風格,把存在景況的問題體現出來,讓人物和行動把他的意念活生生呈現在我們眼前。」——安德斯.奧斯特林(Anders Österling),詩人、瑞典學院常務祕書,諾貝爾獎頒獎獻辭

  「我們必須朝著真理與自由前進,雖艱辛卻充滿決心。在這漫長的道途上,會感到疲憊和退縮,然而我不會忘記陽光和活著的樂趣,以及我成長於其中的自由。」——卡繆,〈諾貝爾文學獎典禮致詞〉

  《卡繆荒謬與反抗系列作品全集套書》包含:荒謬系列四部曲《異鄉人》、《薛西弗斯的神話》、《卡里古拉》、《誤會》,與反抗系列三部曲《瘟疫》、《正義者》、《反抗者》

  荒謬系列四部曲:
  《異鄉人》 L’Étranger  (小說,1942)
  《薛西弗斯的神話》 Le Mythe de Sisyphe  (散文/論述,1942)
  《卡里古拉》 Caligula  (戲劇,首版1944,定版1958)
  《誤會》 Le Malentendu  (戲劇,1944)

  反抗系列三部曲:
  瘟疫 La Peste (小說,1947)
  正義者 Les Justes  (戲劇,1949)
  反抗者 L'Homme Révolté  (散文/論述,1951)

  《異鄉人》簡介
  他對別人與世界沒有意見,也不說空話,
  然而他的誠實,卻變成邪惡靈魂的罪證。

  莫梭是住在法屬阿爾及利亞的法國年輕人,他意外槍殺了一個阿拉伯人,被逮捕候審。這原本是一樁相對單純的案件,卻因為夏季沒什麼大新聞,就被炒成報紙上眾所矚目的大事。

  莫梭平常與人保持距離、不空口說話的個性被挖出來當作反社會人格的證據;把母親送到養老院、母親過世時沒有哭泣,變成毫無良心的鐵證;在守靈夜喝咖啡抽菸,更讓人合理推斷他是個禽獸不如的傢伙。檢察官表示,被告在精神上殺死了母親,是社會敗壞的根源,請求法官判處極刑。然而,始終沒人談論那個被殺害的阿拉伯人⋯⋯

  《異鄉人》展現了卡繆對世界的敏感認知。世界的荒謬性來自個人想法與現實的落差,但現實卻是奇妙的人心所構成,是眾人構成世界的荒謬。這本小說簡短卻異常有力地表現出人類社會的特性,直到今日都還切中人心。

  卡繆的初試啼聲之作便受到矚目,《異鄉人》出版於一九四二年法國被占領時期,是他規劃自己第一個創作階段的起始。卡繆規劃的第一階段為「荒謬」系列,作品包括小說《異鄉人》、散文《薛西弗斯的神話》、戲劇《卡里古拉》和《誤會》。《異鄉人》是最受歡迎的作品,據統計截至二〇一一年為止,光是在法國的累計銷售量就超過了一千萬冊,是改變戰後法國文學歷史的重要作品。

  「《異鄉人》是一部經典作品,是有條理的作品,寫到有關荒謬同時對抗荒謬。」——沙特(Jean-Paul Sartre),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我在莫梭身上看見一些正面的東西,那就是他至死一直拒絕說謊。說謊不光是說不真實的話,也是容許自己去說所知以外的東西,主要是為了順從社會。莫梭不是站在法官、社會法律或傳統感覺的一邊。他的存在就像在太陽下的一塊石頭,又或像風和海,這都是永遠不會撒謊的東西。」——卡繆

  《薛西弗斯的神話》簡介
  真正嚴肅的哲學議題只有一個:自殺。
  人生因為有意義才值得活?人是因為洞悉活著的無意義才能幸福地活著!
  只要蔑視命運,就沒有任何命運是不能被克服的。

  「幸福和荒謬是同一塊土地的兩個兒子,二者無法分開。
  若說幸福必定是從發現荒謬開始,是錯誤的;
  但有時,荒謬的感覺是來自幸福。
  保持清醒洞悉折磨著人,卻也同時是人的勝利。」
  ——卡繆
 
  薛西弗斯被神處罰推著大石上山,然後石頭滾下,他得走下山再把石頭往上推,再滾下⋯⋯這種日復一日的徒勞,彷彿是現代人生活困境的寫照。

  在這充滿厭世感的時代,種種人生困境,是我們身在其中而難以跳脫的。這類的厭世感與荒謬感,起源於自我認知與現實世界之間的落差,但這種落差是必定存在的,所以荒謬會一直存在。

  既然荒謬是必定存在的,那人生可以怎麼活?或者,人生值得活嗎?

  卡繆認為,判斷人生值不值得活,人要不要為此自殺,是唯一嚴肅的議題,其他的哲學考量都是次要的,必須先來好好面對這實際而難纏的問題。

  卡繆帶我們去思考過往哲學思考者對於生命困境的理解,尤其是對宗教的寄託,他認為宗教給的是對來世的美好寄望,其方便的解答,使人感到溫馨懷念。這種解答讓人不必費力推敲,只要不加思考地相信,彷彿就可以解決苦惱。但這種寄望是虛假的,在此世無法證實,但卻使人因為不加思考而接受擺佈,反而更像是被迫推著巨石卻不明所以的人。

  卡繆在本書透過情聖、演員、征服者幾種人生類型,去展現人即使知道最後必會面臨死亡來勾消一切,而唯一可以把握的就是當下的生命。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只有自己能夠決定怎麼讓自己的生命充滿熱力。生命不會是永恆,也就沒辦法達到過往以為的唯有永恆才是有意義,反倒是因為不受限於「意義」的束縛,才更能好好地活著,好好地體驗自己這獨一無二的人生。

  是以,卡繆說:荒謬是必然的,而與荒謬的奮鬥本身,就足以充實人心。

  《卡里古拉》簡介
  人們都以為人會痛苦,是因為所愛的人死去。
  其實真正的痛苦並非這麼淺薄,
  而是發現悲傷也不會持久,連痛苦都失去了意義。

  羅馬歷史上的卡里古拉是個暴君,建立恐怖統治,將自己神化、行事荒唐、大肆鋪張、任意殺害人命。他增加各種苛捐賦稅、謀奪人民財產來解決國庫危機,行事不定引起臣民疑懼與怨恨,最後卡里古拉被刺殺而亡。

  卡繆以此羅馬帝國的歷史故事為底本,創作四幕劇《卡里古拉》來描摹人世的荒謬性。卡里古拉一開始是個頗獲民心的皇帝,但在他的妹妹兼情人圖西菈死後,他認為世界就是無法讓人順遂的,因此性情大變。此後他就充滿鄙夷和憎惡的情緒,要將皇帝的權力推到極限來顛覆一切,向友誼、愛情、親情等人類認為良善的價值觀挑戰。他狂熱的破壞性把一切帶入凶險,最後也毀滅了自己。

  這齣戲表面看起來是歷史劇,以羅馬帝王故事呈現令人不解的暴政。但更深一層,卡繆試圖將他的荒謬哲學放入史實,塑造一個謎樣且讓人不斷思索的角色,以荒謬哲學來貫穿歐洲世界自古以來思索的生死、自由、權力、毀滅等議題。卡里古拉在心愛的人死後,面對價值觀的衝突,面對自己身為人的局限,試圖以權力拓展限制,將皇帝的權力無極限濫用,甚至扮演神明,認為這是人的最大自由。

  這種試探,也是卡繆在其荒謬哲學中反覆思辨的,人類以必朽的肉身與有限的力量,如何對應幾乎無法撼動的世界,該怎樣面對生命意義的匱乏。卡繆在《薛西弗斯的神話》中辯證人是否該因生命無意義而自殺,而卡里古拉在卡繆的劇場中,成了卡繆自身黑暗面的化身,以戲劇行動去試探界限,終究因無節制的暴力而招來自身的毀滅。

  此劇發表時是在二戰剛結束後,暴政對應的是法國人剛結束的納粹統治,以及維琪政府時期的通敵狀況。這種時代氛圍使得人們看待《卡里古拉》眼光就不純粹是歷史劇或哲學劇,或許卡繆當初心裡想像的荒謬哲學劇作,也跟隨後出版的《瘟疫》一樣,成為反省納粹時代、反省極權的重要作品,深刻影響著後世。

  《誤會》簡介
  犯罪是一種孤獨,就算一千個人一起動手也一樣。
  孤獨地活、孤獨地殺人,現在孤獨地死,這是應當的。

  《誤會》是卡繆作品中最簡單易懂也最聳動的創作。卡繆從《阿爾及爾回聲報》上讀到一則報導,這新聞撼動了他,因為在這個事件裡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因此寫下了《誤會》,這個故事也在小說《異鄉人》裡以剪報的形式登場過。

  小說《異鄉人》裡的剪報版本是這樣:一個男人離開捷克小村到外地闖天下。二十五年後,賺了大錢,帶妻兒回故鄉。她母親和妹妹在家鄉開了旅店。為了給她們驚喜,他將妻兒安置在另外一家旅館,自己到母親的旅店去。他進門時,母親並未認出他來。他想開個玩笑,便突發奇想訂了個房間,還亮出錢財。夜裡,母親和妹妹殺了他,偷了錢財,把屍體丟到河裡。到了早上,他的妻子來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出了旅人的身分。母親上吊自殺,妹妹投井自盡。

  這個故事必然糾纏著卡繆,讓他在小說裡的簡單描述外,再度發展這個主題,添加血肉創作成完整的三幕劇:返鄉的旅人與多年不見的母親和妹妹相互試探,旅人在不說破身分的前提下試圖與她們交心,不知情的母親與妹妹決心謀財害命,但她們為了避免殺人良心不安而拒絕多認識旅人。在多重誤會之下,母女倆迷昏了自己的親人,奪取金錢,將其丟入河中溺斃⋯⋯

  這個故事刺痛了卡繆的心,這來自於他從北非到法國流徙生涯的恐懼,也因為他把母親留在阿爾及爾前往巴黎的罪咎感。他曾寫到,像自己這樣的一個孩子,人生整個觀感都由他與母親的關係而界定。也因為《誤會》這個故事對卡繆意義重大,他在兩個作品裡都寫到它,但卻用了相異的手法來呈現:《異鄉人》的主角莫梭被檢察官和媒體控訴形同謀殺了母親,而《誤會》裡的故事則是母親殺死了兒子,像是對映的兩面,顯現出卡繆思考人類荒謬處境的最佳案例。

  《誤會》是卡繆自我定義的作品,也是他不得不寫的重要創作,更是進入卡繆荒謬思考領域最簡單也最深刻的辯證。

  《瘟疫》簡介
  瘟疫逼我們打開眼睛,逼我們去思考。
  世界上一切的惡和這世界本身的真相,也會出現在瘟疫中。
  面對這樣的瘟疫,人們該奉行的唯一口令是反抗。

  卡繆的《瘟疫》是文學史上的重要著作,每當疫疾來臨,這本書總是最早被拿出來討論的現代文學作品之一。但卡繆不只描寫瘟疫,也將面對瘟疫時人類由一開始的抗拒、否定,之後確認,最後誠實地面對自己面對處境,踏實地將圍困人類的瘟疫加以處理。這太像我們經歷過的一切,先是抗拒疫情,接著否認會大規模人傳人,等到狀況嚴重了,不得不確認遇到大疫,接著才願意誠實面對困境加以處理。經典作品就是有如此的價值,跨越時代反映普世人類,也時時提醒著我們。

  《瘟疫》的故事描述一九四幾年的阿爾及利亞奧蘭城,一位醫生發現城裡有不明的疾病,察覺很多老鼠倒斃路旁,開始懷疑城裡有了鼠疫,上報給政府機關,但政府機關卻不想因此驚動人民,遲遲沒有作為。後來疫情爆發,整個城市封鎖,與外界隔離,小說中的幾位主要角色的邊緣小人物(相對於有權力的官員)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投入防疫工作。《瘟疫》的故事展現了認識世界的荒謬之外,必須要站出來加以反抗,才能爭取到自己的幸福。小說裡還提到:「追求幸福沒什麼可恥的,但是獨自一個人幸福,就可能會讓人覺得可恥。」標示出這種對幸福的追求,不是個人小利,而是全體的幸福。

  《瘟疫》與《反抗者》、《正義者》同屬於卡繆同一創作時期的作品,卡繆在其札記中稱為「反抗系列」,這系列的三部曲作品以小說、論述、戲劇等三種文類,反覆辯證人類與惡對壘的反抗精神,訴求個人認知上的反抗,面對過分的事物要勇於畫出底限,說不。

  卡繆在一九四〇年創作《異鄉人》時有了寫作《瘟疫》的靈感,當時德國占領了大半個法國,他隨著任職的《巴黎晚報》遷移到克萊蒙費朗,再到波爾多,這種被迫逃難、遷徙、被圍困的感受成了他的靈感。《瘟疫》一方面是真實發生在當時法屬阿爾及利亞奧蘭城的斑疹傷寒,一方面指涉的是入侵法國的德國納粹法西斯政權;傳染病讓人類不得不封鎖彼此,對彼此懷疑,就像法西斯政權,也讓原本自由的人們彼此疑忌,在行動上也被限制、被封鎖。這部小說利用一個城市被疾病困擾的故事,表達一個超越於荒謬的反抗願景:在對抗邪惡的鬥爭中團結的可能性,以及友誼和社群的力量。我反抗,故我們存在。

  《反抗者》簡介
  在荒謬經驗中,痛苦是個體的;
  一旦產生反抗,痛苦就是集體的,是大家共同承擔的遭遇。
  反抗,讓人擺脫孤獨狀態,奠定人類首要價值的共通點。
  我反抗,故我們存在。

  卡繆常被認為是提倡荒謬思想的大師,但這種簡化的描述只搆得到卡繆的創作初期。這位成長於兩次世界大戰間的文學大師,面對世界劇烈變動的景況,無可避免地去探究為何文明的發展卻帶來了巨大的破壞。他的作品《異鄉人》及《薛西弗斯的神話》思索個人面對生命的處境,因理想和現實的落差造成了荒謬感,以及個人如何面對這種荒謬。對人世充滿熱情的卡繆並不滿足於此階段的答案,他接著更進一步去討論,從個人進到與他人的關係、人類群體社會時,該又如何面對群體生命的挑戰,是更入世、更社會性的思考。

  《反抗者》是卡繆處理個人與社會群體關係的重要著作,思考著人類社會巨大的難題:
  人要脫離被奴役的身分,便必須反抗,被逼迫到一條界限時,要站出來說「不」。
  如果為了反抗不義,是不是可以用盡任何手段?
  若為了遠大的目標,是不是就該犧牲一切,即使是必須殺人?
  反抗與革命之後,如果建立起來的社會又形成另一種壓迫專橫,該如何解決這難題?

  這是卡繆處理對二十世紀巨大的法西斯政權和共產主義專政的思索,特別是後者一度被認為是人類未來社會的希望,在卡繆的時代許多思想家都熱烈擁護,但現實卻證明其墮落,如同卡繆所說的陷入虛無主義的毀滅。而從二十世紀後半的冷戰到今日,人類社會的挑戰還是籠罩在卡繆的這個思辨裡,只是當下盤據人類社會上空的權力幽靈,從政治權力轉為力量更加綿密無孔不入的經濟政治綜合體,帝國的勢力時時刻刻影響我們的生活。從專制體制紓解出來不久的人們,脫離了政治力的箝制,卻又面對了更嚴峻的考驗。

  為此,思索反抗對當代的我們更形重要,如何反抗但卻不致於形成全面毀滅的虛無,或者避免反抗之後卻建立起另一座牢籠。

  卡繆的推敲是我們不可或缺的永恆提醒。

  《正義者》簡介
  卡利亞耶夫和他全世界的弟兄們拒絕神化自己,
  因為他們拒絕剝奪別人生命的過度權力。
  學習生存與死亡,想要成為人,就要拒絕成為神。

  《正義者》是一齣五幕的戲劇,卡繆改編一九〇五年俄國革命黨人行刺謝爾日大公的故事。大學生卡利亞耶夫反對俄國帝制統治,想尋求革命,他與同伴計畫以炸彈刺殺謝爾日大公,試圖動搖專制體制。第一次的行動因為謝爾日大公車上有無辜的孩童在,因而緊急取消,卡利亞耶夫認為即使革命重要,卻也不應該犧牲無辜的人,也與他的夥伴對此產生激烈辯論,討論為了正義的理念是不是可以不擇手段。之後卡利亞耶夫與同伴找到另一個機會,炸死了大公,但也因此入獄。大公夫人前去獄中與卡利亞耶夫對話,要他供出同黨,就可以換得赦免。卡利亞耶夫拒絕了,之後從容就義。他殺了人,雖然是有著更遠大的理念而殺人,但不以此理念為藉口,而以自己的生命付出代價成就正義,戰勝了歷史上種種想要站上神壇的虛無主義。

  卡繆非常重視這段故事延伸出來的意義,在《反抗者》裡也加以討論。卡繆寫道:

  「如此全然忘記自身,卻又如此關懷其他人的生命,可以想見這些有所不為的謀殺者體驗了反抗中最極端的矛盾。我們可以相信,他們在認為暴力是不可避免的同時,也認為暴力是不正當的,殺人是必需,但不可原諒。」

  「他們認為不得不然的行動,卻又難以自我說服,就想出奉獻出自己來合理化一切的辦法,以犧牲自己生命來回答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對他們而言──如同對他們之前所有的反抗者一樣,殺人也就代表自殺,以命抵另一命,在這雙重犧牲之中,或許會滋生出一種價值。卡利亞耶夫、瓦納洛夫斯基和其他同伴相信每個生命都具有同等價值,沒有任何理念凌駕於人的生命之上,儘管他們為了理念而殺了人。他們身體力行這個理念,乃至於以死來實現它。」

  《正義者》以歷史事實化身的人物,透過情感和對話表現出卡繆認為的反抗精神,標誌出誠實與責任的反抗意識,並非有理念的反抗便可以犧牲他人,唯一可以犧牲的只有自己,這部劇作也是卡繆對於真正的正義反抗所表達的敬意。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卡繆(Albert Camus)


  一九一三年生於北非法屬阿爾及利亞的勞工家庭,父親在他出生未久便被徵召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身亡,幼小的卡繆被母親帶回娘家撫養。中學以後卡繆開始半工半讀,做過很多工作,雖然生活辛苦,但阿爾及利亞臨地中海的陽光普照溫暖氣候,對卡繆的思想及精神有深刻的鼓舞,後來更成為他思想體系的象徵,相對於德國思想家所產生的北方思想。

  卡繆大學畢業後先擔任記者,報導許多阿爾及利亞中下勞動階層及穆斯林的疾苦,同時參與政治運動,組織劇團表達觀點。二戰爆發後因在阿爾及利亞服務的報紙被查封,於是卡繆前往巴黎的報刊任職。在阿爾及利亞時卡繆便開始創作戲劇、小說與散文,一九四二年出版《異鄉人》之後開始在法國與國際獲得推崇,一九五七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瑞典學院讚其作品:「具有清晰洞見,言詞懇切,闡明當代人的良心問題。」卡繆在一九六〇年於法國車禍驟逝。

  卡繆的作品多樣,第一階段「荒謬」系列的作品有:小說《異鄉人》、戲劇《卡里古拉》和《誤會》、論述《薛西弗斯的神話》。第二階段「反抗」系列的作品有:小說《瘟疫》、論述《反抗者》、戲劇《正義者》。其他小說作品有:《墮落》、《快樂的死》、《放逐與王國》,與遺作《第一人》,以及戲劇《戒嚴》、改編杜斯妥也夫斯基小說的戲劇《附魔者》等。

譯者簡介

嚴慧瑩


  輔仁大學法文系畢業,法國普羅旺斯大學當代法國文學博士。目前定居巴黎,從事文學翻譯。譯有卡繆作品:《異鄉人》、《薛西弗斯的神話》、《誤會》、《瘟疫》、《反抗者》、《正義者》,韋勒貝克作品:《血清素》、《屈服》、《無愛繁殖》、《情色度假村》、《誰殺了韋勒貝克》,以及《六個非道德故事》、《緩慢》、《羅絲‧梅莉‧羅絲》、《永遠的山谷》、《沼澤邊的旅店》、《如果麥子不死》、《灰色的靈魂》、《落日的召喚》、《地獄之門》、《野性的變奏》、《我,們》、《獨子》、《ROM@》、《調查》、《我生命中的街道:佛朗克的巴黎記憶》等書。

 
 

目錄

《異鄉人》目錄
第一部
1
2
3
4
5
6

第二部
1
2
3
4
5

譯者後記

《薛西弗斯的神話》目錄
導讀——荒謬與反抗(王丹)
導讀——在一個更迫切需要卡謬的時代(嚴慧瑩)

荒謬的論證
・荒謬與自殺
・荒謬之牆
・哲學性的自殺
・荒謬的自由
荒謬之人
・唐璜主義
・戲劇
・征服
荒謬的創作
・哲學與小說
・基里洛夫
・沒有明日的創作
薛西弗斯的神話

附錄:卡夫卡作品中的希望與荒謬

《卡里古拉》目錄
導讀——思考荒謬,書寫荒謬(徐佳華)
導讀——必須絕對自由(羅仕龍)

人物表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第四幕

附錄——卡繆戲劇集序(卡繆)
譯者後記——卡繆的戲劇創作(嚴慧瑩)

《誤會》目錄
導讀——思考荒謬,書寫荒謬(徐佳華)
導讀——命運的臉孔(童偉格)

人物表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附錄——卡繆戲劇集序(卡繆)
譯者後記——卡繆的戲劇創作(嚴慧瑩)

《瘟疫》目錄
導讀——卡繆的「反抗」哲學 (吳錫德)
導讀——刪去所有形容詞——從我們的時代讀《瘟疫》 (洪明道)

I
II
III
IV
V

譯者後記——時光擋不住的恐懼,舉世處處奧蘭城 (嚴慧瑩)

《反抗者》目錄
《反抗者》導讀
導言
一、反抗者
二、形而上的反抗
該隱的子嗣
絕對的否定
一個文人
浪蕩子的反抗
拒絕救贖
絕對的肯定
唯一者
尼采與虛無主義
反抗的詩歌
洛特雷阿蒙與平庸
超現實主義與革命
虛無主義與歷史
三、歷史性的反抗
弒君者
新福音書
處死國王
美德的宗教
恐怖統治
弒神者
個人的恐怖主義
拋棄美德
三個附魔者
有所不為的謀殺者
什加列夫主義
國家恐怖主義與非理性的恐怖
國家恐怖主義與合理的恐怖
資產階級的啟示
革命的啟示
啟示失敗
最終目的的王國
全體性與審判
反抗與革命
四、反抗與藝術
反抗與小說
反抗與風格
創造與革命
五、南方思想
反抗與殺人
虛無主義的殺人
歷史上的謀殺
適度與過度
南方思想
超越虛無主義

《正義者》目錄
導讀——卡繆的「反抗」哲學 (吳錫德)
導讀——正義抑或暴力——卡繆《正義者》劇作導讀 (阮若缺)
導讀——在「正確」裡相互撞擊:讀卡繆《正義者》 (朱宥勳)

前言
人物表
第一幕
第二幕
第三幕
第四幕
第五幕
 
 

導讀

思考荒謬,書寫荒謬
徐佳華(國立中央大學法文系副教授)


  卡繆很早便規畫了一個包含三個階段的寫作計畫。從意識到「荒謬」(第一階段),到起而並肩「反抗」(第二階段),直至以「愛」為度量(第三階段),每個階段皆以論述、小說和戲劇三種不同文類輔以不同文學手法,推敲、探究並延伸這三個既為因果,又彼此重疊呼應的主題。三個階段雖看似如線性推進,實如螺旋延展,愛自始至終貫穿荒謬與反抗的核心,每個階段的思想脈絡也與卡繆的人生與歷史的進程緊緊相扣。

  荒謬之感從何而來?在一個以宗教和傳統為中心的社會裡,人生大小事皆因果有據,方向明確,無從荒謬起,一切交給神或順從天。這樣的世界舒適安穩,好人上天堂,壞人下地獄。然而,當世間的悲慘與不正義讓人對前述世界秩序產生懷疑,人們開始感到焦慮惶惑。卡繆所在之二十世紀前中期的西方社會瀰漫著沮喪與不安:工業與科技發展帶來前所未見的戰爭死傷,基督宗教的世界觀與道德指引逐漸失去力量,對理性的尊崇和宗教信仰已然動搖的歐洲像個失怙的孩子,從未如此自由,卻頓失歸依。人們懷疑神是否真愛世人,還是祂其實並不存在。而沒有了神的帶領,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孤單。過去,人只是現世的過客,從沒好好感受當下世界,一切頓時變得陌生。尤有甚者,機械化的現代生活又切斷了人與自然的連結。人失了根,不再理解他的世界。努力有何意義?存在為何目的?

  這種睜開雙眼卻看不到光明的普遍社會氣氛開啟了卡繆對荒謬(l’Absurde)的思考,成為荒謬階段的論述之作《薛西弗斯的神話》的問題意識。卡繆想知道抱持著一個接受現世之外沒有其他可能,又拒絕遁入信仰或「就是這樣,不然呢」的閃躲態度(卡繆使用「跳躍」〔un saut〕一詞,指的是作弊、遇到不能解釋之處就繞道、閃避)的「荒謬的人」,是如何透過唯一能夠確定的東西,亦即個人經驗和意識(我思,故我在)找出荒謬之中不知何去何從的可能姿態。

  人一旦察覺到與身處世界之間的違和感,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但是意識到荒謬只是開端,絕非結果。荒謬的人不寄望死後的世界,因為他只擁有有限的現在。荒謬的人也謝絕信仰的救贖、人云亦云的道德規範,他要以一己之力扛起人生的全責,形塑自己的人生。因此,《薛西弗斯的神話》對荒謬的因果推演反而得出以下結論:思想行動的完全自由,接受死亡即是灰飛煙滅,同時盡情燃燒有限生命,不求明天。人生的無意義與自殺的命題因而解決:人生愈沒有意義,人愈可能活好活滿。換句話說,荒謬的人認命,卻不認命。承認荒謬的下一步並非否定人生,而是反抗。

  然而,以荒謬為前提並透過邏輯推演所得到的完全自由真的沒問題嗎?卡繆以戲劇作品《卡里古拉》尋求回應。卡里古拉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羅馬暴君,他的親妹妹兼情人之死使他意識到死亡不可逆之殘酷現實。如果世界的最高秩序並不存在,那麼人便可以自任主宰。身為帝王,卡里古拉擁有絕對權力。為了好好教教這群假裝歲月靜好的虛偽傢伙,他代替不可捉摸的命運之神,因為無常才是人生的真相,而所有人都必須活在真相之中。卡繆給了卡里古拉各種荒唐殘暴的作為一個非常人性、甚至令人憐憫的原因,首演更由年輕俊美的傑拉.菲利浦(Gérard Philipe)飾演本是其貌不揚的暴君,讓這部劇作的詮釋有了更強的衝突性。如同許多追求絕對的年輕生命,原本相信人性價值的卡里古拉受到荒謬現實的重擊。他起身反抗,但是方法錯了,因為他的作為出於絕望,他喪失了對人與生命的信念,如此的虛無只會帶來毀滅。隨著各地獨裁者之坐大,卡繆持續更新這部劇本,卡里古拉成了現代獨裁者的隱喻。劇作家邀請讀者捫心自問:如果你我也擁有無限權力,如果你我也希望翻轉世界的秩序,是否也會成為卡里古拉?劇末一句「我還活著」,意味深長。

  劇作《誤會》雖不在一部小說、一部劇作和一部論述的原始計畫內,卻未嘗不可將它視為介於荒謬與反抗階段之間的轉捩點。它的場景設於今日的捷克,這個對卡繆而言意味著流放與無助之地。浪子在離家多年後返回故里,心情輾轉忐忑。他入住其母與其妹經營的小鎮旅店,為了觀察家人是否惦記著他,也因為無法決定自己的去留,他選擇假扮陌生人,卻始終找不到對的那句通關密語與家人相認,最後慘遭她們謀財殺害。卡繆寫作此劇時身在法國,二戰阻斷了法國與阿爾及利亞間的聯絡,使他無法回鄉與家人妻子相聚。劇作家對臨海家鄉的思念,化為殺人凶手前往熱帶國度幸福生活的幻夢。然而,如果每個人都有權追求幸福,任何手段是否皆為正當?反抗不能沒有限度,目的不能合理化手段,這是卡繆下一階段反抗思想的重點之一。《誤會》是卡繆創作現代悲劇的嘗試,有命運的捉弄,人性卻更為關鍵。其標題原文malentendu由mal和entendu組成,字面原意為誤聽、聽不清楚,引申為誤會、誤解,搬演著人與人之間的各說各話、彼此揣測,誰也無法幫誰,無人得到拯救。然而悲劇的設定之下卻確實隱含著正面寓意:在是非顛倒、善惡不明的荒謬世界中,唯有誠實和真切的語言能夠帶來救贖。

  誠實和清楚的語言雖然看來再簡單不過,在現實世界裡卻啟人疑竇。《誤會》的故事化為一則社會案件剪報,出現在荒謬階段小說《異鄉人》主人翁莫梭的囚室中。當謊言成了遊戲規則,有說成沒有、沒有說成有才是常態的時候,莫梭只說真話。就算牽涉自己的命運,也不虛偽佯裝,始終如一。世人不理解他,認為他是個怪物,因為他拒絕迎合社會期待。或許世人太習慣於社會化的遊戲,莫梭的語言如同烈陽下的天空,直接地近乎刺眼。誠實也反應在他對外在環境的各種感受,那是他唯一了解世界的方式。他只是個阿爾及爾的窮小子,貧窮或許限制了他的想像力,但是他不需要想像力,一草一木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先驗的意義或目的。如同《薛西弗斯的神話》中所言,當掩蓋世界的各種論述被褪去,與個人感受坦誠相對成為理解世界的誠實起點。從這個角度來說,莫梭是個「荒謬的人」,他唯一承認的是此生此世,和身為人、亦僅為人的感受體驗。卡繆把阿爾及爾的平民生活,只有工作、期待週末卻沒有未來的生活模式,擔任新聞記者的經驗,對人與神之正義的觀察等等許多細節都微妙地揉捏在《異鄉人》這個似乎永遠無法被完全透析,卻也將不斷被討論詮釋的作品之中。

  最後要提醒讀者的是,《異鄉人》並非《薛西弗斯的神話》的故事版,《薛西弗斯的神話》亦非其他虛構作品的題解。正因三種文類本質各異,允許卡繆由不同角度與設定探索荒謬的各種面向,並探尋正視荒謬下的可能行動方式。尤其是他的小說與戲劇,作為開放的文本,它們提出問題更甚於給予標準答案,透過精湛的文學手法,邀請讀者一同思索荒謬,並期待反抗。

卡繆的「反抗」哲學
吳錫德(淡江大學法文系教授)


  西方文明一項極重要的精神資產為「懷疑論」,那是古希臘時期智者思辨的依據。人唯有透過質疑某些理所當然的主張,才能取得身心靈的平衡。這個求知態度可一體適用到許多知識領域,舉凡哲學思辨、科學、宗教,乃至社會存有的意識形態。事實上,透過「懷疑論」的檢視,才是具體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的動力。作家卡繆大學時專攻古希臘哲學,熟諳其精神,並且還提領出「南方思想」(la pensée de midi),即主張追求和諧、節制及平衡。但在這過程中,他更倡導以「反抗」作為行動綱領。認為唯有付諸行動,投入反抗,才能達成古希臘神祇涅墨西斯(Némésis)所主張的「適度」的理想世界。

  每一部作品都在闡述「反抗」

  卡繆在二十五歲那年(一九三八)即構思創作了《異鄉人》(一九四二)、《薛西弗斯的神話》(一九四二)、《卡里古拉》(一九三八)、《誤會》(一九四四),完成了他的「荒謬」系列。由於筆觸生動,風格清新,尤其反映彼時的時代精神,而洛陽紙貴,大獲好評。進而被冠上「荒謬作家」以及「存在主義作家」的封號,但他都予以否決。他的好友沙特很早就看出端倪,說卡繆是「發現荒謬,從而反對荒謬」的作家。一九四二年起,他另起爐灶,構思「反抗」系列,先後完成了小說《鼠疫》(一九四七)*、戲劇《正義者》(一九四九)、哲學論述《反抗者》(一九五一),他幾乎說出了二戰後西方一整代人共同的心聲,讓他的盛名因此達於顛峰,也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青睞(一九五七),稱頌他的作品「以一種精闢又嚴謹的方式,闡述了當今人類的自覺問題」。

  綜觀卡繆一生的書寫創作,無論是小說、戲劇、哲學論述,幾乎部部都與「反抗」息息相關。而他所揭櫫的「反抗」實則與沙特等人倡言的「邁向自由之路」殊途同歸,其最終目的就是追求最高度的自由,自由說話、信仰及表述。只是卡繆所採行的路徑更平實易解,更貼近庶民。他的方式更直截了當,更能打動人心,「反抗」在他的作品裡就有了極高的「正當性」。

  我反抗,故我們存在

  一九五一年,卡繆發表了一部深思熟慮的論著《反抗者》,他從笛卡兒的那句名言「我思,故我在」獲得靈感,提出「我反抗,故我們存在」的信念。笛卡兒的名言旨在強調「我存在的自覺」,卡繆的信念則更為深刻,更臻廣度;先是強調透過全面性的反抗,包括藝術的反抗,才足資證明我的存在。再則,我的存在這樣的自覺,也必須與他人團結互助才屬於真正的存在。也就是說,精神上,它更能反映現代性,甚至當代性,也就超越了笛卡兒的「小我」,是一種「大我」的表現。這種對「大我」的關懷和自覺,便是人道主義的主要精髓。

  卡繆一共花了八年時光(一九四三至一九五一)撰寫《反抗者》這部哲學思辯論集,包括形而上的反抗、歷史性的反抗、反抗與藝術,以及南方思想。卡繆說過這部論集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喜愛的一本。書中的論點一路揭露左派知青的政治盲從與前衛派的虛無主義。結果,當時他獲得的攻訐比稱許還多。他的好友羅傑・柯尼葉(Roger Grenier)說道:「我們的時代歷經許多不平,《反抗者》卻讓我們不失勇氣,打開通向希望的大門。」

  《鼠疫》應是卡繆躋身法國文壇的扛鼎之作。之前的《異鄉人》雖讓世人驚豔,但就規模、向度及內涵而言,後者更勝一籌。小說一出版便告轟動,之後也拍成電影(一九九二)。沒想到事隔半個多世紀,全球新冠肺炎大流行,撼動全球秩序,人不分畛域,無論貧富,皆見識到它的威脅。這期間這本書竟成了最被閱讀的一本文學創作。卡繆前後花了七年時光,博覽史料及文獻,又靜心思索人類處境。以納粹德軍入侵法國的大逃亡,以及確實發生在他的故鄉阿爾及利亞奧蘭市的疫情封城的真實背景,採編年史方式,寫出這本逼真寫實、人物鮮明、細節詳實的寓言式小說。他曾在一九四二年的札記裡寫道:「鼠疫,意味著痛苦和死亡的恐怖,隔離、流亡、分散,這些都是人的命運。人可能自暴自棄,屈膝服輸,並從中看到懲罰罪惡的上帝之手。但人也可以透過反抗,透過團結一致,重新取得自己的尊嚴及自由。」

  《正義者》可說是當代的經典悲劇。這是沙俄時期為推翻專政,一群起義者密謀暗殺沙皇親戚的真實故事。卡繆亦在《反抗者》裡闢章申論,提出所謂的「有所不為的謀殺者」。主角卡利亞耶夫行刺謝爾日大公之所以失敗,被捕入獄,然後絞死,乃是因為他拒絕殃及馬車上無辜的孩子。卡繆結論指出:「如此全然忘記自身,卻又如此關懷其他人的性命,可以想見這些有所不為的謀殺者,算是體驗了反抗中最極端的矛盾。」正是這種舉棋不定的煎熬,難以取捨的情境,成了悲劇的主題。

  卡繆十分推崇西方神話裡的天神普羅米修斯的勇氣與決心。祂應是第一位反抗者,以具體行動盜取火種給人類,而觸怒了天神宙斯。他在《反抗者》裡說道:「藝術的最偉大形式,就是表達最高層級的反抗。」他在《正義者》裡也明言:「真正的反抗就是創造價值。」他在《鼠疫》裡透過醫師李厄講出:「追求幸福沒什麼好羞愧的。」並由決心放棄潛逃出城投入救災團隊的記者藍柏回應說:「但是單獨一人的幸福,就會讓人覺得可恥。」卡繆的結語應是:反抗才是人類的本性,唯互助才更能彰顯反抗的力道。

  (* 編按:La Peste 直譯為「鼠疫」,卡繆此書的譯名通常有「瘟疫」、「鼠疫」、「黑死病」幾種,考量卡繆在本書中描述疫病傳染與人性反應的普遍性,並非專指是在特定疫病下才有的狀況,因此將書名定為《瘟疫》。本導讀行文以卡繆當年背景稱為《鼠疫》。La Peste在《瘟疫》書中於不同脈絡語境時有「瘟疫」和「鼠疫」兩種譯法,在此周知讀者。)
 

詳細資料

  • 叢書系列:to&walk
  • 規格:平裝 / 1688頁 / 14 x 20 x 11.6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 出版地:台灣
 

內容連載

《異鄉人》摘文試閱
 
第一部
 
1
 
今天,媽媽死了。也或許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養老院的電報:「母歿。明日下葬。致哀。」這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或許是昨天吧。
 
養老院位於馬恆溝,距離阿爾及爾八十公里。我搭兩點的巴士去,下午就會到。如此一來,我今晚守靈,明晚就可以回來。我向老闆請兩天假,以這樣的理由他總不能拒絕吧,但他滿臉不高興。我甚至跟他說:「這不是我的錯。」他沒回應。後來想想我不該跟他說這句的。總之,我沒必要對他感到抱歉,倒是他應該對我表示慰問哀悼之意才對。後天他看到我帶孝時,想必就會這麼做的。目前,就好像媽媽還沒死似的。等葬禮過後,塵埃落定,一切就會恢復正常的應對。
 
我搭兩點的車。天氣很熱。我照習慣到謝列斯特餐廳吃飯,他們都為我感到難過,謝列斯特對我說:「人只有一個母親啊。」我離開時,他們一起送我到餐廳門口。我有點頭昏腦脹,因為還得去艾曼紐家向他借黑色領帶和臂紗,幾個月前他伯父過世了。
 
我一路用跑的,以免錯過巴士。一定是剛才這樣匆匆匆忙、跑這段路、再加上車子顛簸和汽油味、路面和天空的陽光反射,讓我昏昏沉沉起來,幾乎睡了一整路。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靠在旁邊那個軍人身上,他衝著我微笑,問我是否從很遠的地方來。我簡短說聲「是」,避免繼續聊下去。
 
養老院離鎮上還有兩公里,我用走的過去。我想立刻去看媽媽,但門房跟我說得先去和院長會面。院長正在忙,我等了一下。等待的當兒,門房不停地說話,之後我見到院長,他在辦公室裡接見我。他是個矮小的老人,胸前佩戴著榮譽勳章,他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和我握手,久久不放,讓我不知該怎麼把手抽回來。他看了看資料,對我說:「莫梭太太來這裡已經三年了,您是她唯一的支柱。」我以為他是在指責我,便開始向他解釋,但是他打斷我的話:「您無須辯解,我親愛的孩子。我看了您母親的資料,您無法供給她的需要。她必須有專人照料,您的薪水也相當微薄。總之,她在這裡會比較開心。」我說:「是的,院長先生。」他又加上一句:「她在這裡交到了朋友,一些年齡相近的朋友,能和他們分享同一個世代的興趣。您年紀輕,她和您在一起反而會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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