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
在AI時代,重新想像讀寫教育
美國讀寫教育系列兩本書改版重出之時,讀寫教育的大環境發生了兩個重大變化:首先是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導致學生社交和認知能力的下降,接著就是人工智能時代的來臨。
最近我常常讀到一些評論,預言人工智能的使用會導致人文科學的崩壞:學生可以用ChatGPT和Claude等工具來幫他們摘重點、寫論文,有些教授甚至用人工智能工具來批改作業。批評人士警告說,這樣下去,學術研究遲早會被簡化成只剩兩台機器之間的對話。
但我看到了不同的現象:在跟許多老師討論這個議題時,我發現他們並沒有等著被人工智能取代,而是在重新構想他們的教學。從小學語文老師、到大學哲學教授,教育界很快就意識到禁止學生使用人工智能工具是沒有用的。於是,老師們開始積極設計能讓學生真正參與的作業。傳統的教學方法——大量的講課、閱讀和家庭作業——正在被口試、課堂專案和社區參與取代。這些新的教學法既能避免學生用人工智能「作弊」,又能讓學習更有意義。
例如,猶他谷社區大學(Utah Valley University)的哲學教授克莉絲·韋格爾(Chris Weigel)讓學生去當地一家治療機構向青少年講授倫理概念,並在學期末讓大學生指導這些青少年,舉行現場辯論。出於對青少年的責任感,她的學生們在這個專案上比寫任何論文都更努力。
威斯康辛州貝洛伊特學院(Beloit College)的英文教授塔瑪拉·凱塔布吉安(Tamara Ketabgian)以奇幻小說家娥蘇拉·勒瑰恩的名著《一無所有》為基礎開了一門課,她讓學生們去圖書館帶領社區讀書會和辯論會,並在過程中練習反思和公開演說。
這些教授對於人工智能工具都沒有嚴格的規定,而是跟學生約定:他們可以使用AI查找資料,但不能把AI生成的內容當作原創作品使用。比起禁止,老師們更強調媒體素養,引導學生用批判性的思考,去評估人工智能的產品。
在人工智能時代,模擬與實踐必須成為讀寫教育的一部分,如果只靠傳統的課堂閱讀和作文作業,對人工智慧的依賴必定會削弱學生的專注力和讀寫力。人文科學不會消亡,在人工智能時代,讀寫教育反而更重要: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統計顯示,近四年來,藝術和人文專業的學生人數增加了近百分之五十。隨著人工智能顛覆就業市場,學生們反而可以更自由地追求對知識的熱情,而不是選擇實用主義的專業。
美國教育經驗告訴我們,人文學科只要根植於人際關係,就會蓬勃發展。讀寫教育的優勢在於建立社群、培養批判性思維,並將「人」置於學習的中心——我想,這是任何聊天機器人都無法取代的,也是這兩本書再版的最大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