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照見自我覺察,召見內心小孩
內克 吳宇軒
生肖來到第三輪的循環,很多時候我會想起,哇,我媽在我這個年紀,已經擔任「吳媽媽」這個身分超過十年了。而我,一個從臺南逃來臺北的孩子,從掙扎抵抗,到適應妥協,竟也自由得理所當然,直到拜讀了這本《你的青春照見我:親子相處用心不用力,彼此陪伴、自我傾聽,活出自在人生》。它不只是照見了作者身為一位母親的生命歷程,也「召見」了我心裡面那個若近似遠的兒時記憶。讀著文字,心裡面總有個孩子的聲音,悄聲地對我說:請不要忘了,我是這樣長大的。
這大概是我第二次看見媽媽是怎麼想的。我在職場曾遇見一位前輩,對唯一的兒子可以說「無微不至地照顧」。用「照顧」當然站在她的角度,說「控制」更像是我們看到的。小到每日行蹤,大到考試分發,前輩似乎有個腳本,強硬地將她的小孩塞進去角色扮演。而姜慧珍在《你的青春照見我》裡,卻用二○二○年秋天到二○二三年夏天這三年,跟著孩子走進花蓮中學,超真實地告訴我們,媽媽的控制來自於什麼樣的焦慮。如同作者自己形容的「二次青春期」,她把自我的煩惱與期待,與孩子的生命糾纏在一起。然而隨著閱讀緩緩推進,我反而覺得,正是這種青春期的能動性,包含孩子的伸展與母親的自我覺察,都讓他們在這三年的時間,攜手將這一切緩緩鬆綁。
那麼聊聊我的故事吧。我的母親是我從小極度崇拜的對象,不只因為她專櫃小姐的工作,與鄉下許多家庭主婦對比相對特別(與迷人),也因為在我眼裡,她感覺起來「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好」,於是這也影響了我多年後回望,自我要求裡總刻著一條「憑什麼喊累與休息」。直到經過多年心理諮商,當我拜讀《你的青春照見我》,我更感受到那種相互感染的「成為焦慮」。作者承受並反省著她從小面對母親時,自我的「成為」與「未能成為」,卻也將這樣的眼光投射到孩子身上。但偏偏自我覺察與生命進程讓她意識到這份給孩子的壓力,於是抗拒那樣的「成為」與「未能成為」,再於是經歷身體僵硬、心情委屈,而後才逐漸卸下,關注回自我。這樣的覺察進程,赤裸地打中我心裡的那份共同感受,也讓我多了份理解。
那樣的理解不只理解了母親,更理解了孩時走來的自己。舉個例子,故事裡作者自我覺察的角色「潔癖蝦」,有種不放過自己(與別人)的本能堅持。到了幾年後,隨著生命故事的許多轉彎,又觀察到自己成為「油電蟒」,變誰就會像誰,跨界才能生存。這讓我想起我的諮商心理師曾經跟我說的,他說我心裡住著的那個小孩,似乎總不吵不鬧,因為他以為你在完成社會(或自我)給予的所有期待後,會牽著他的手,帶他去外面走一走,看看風景。當一個這麼乖乖等著被獎賞的孩子,卻一次次落空希望時,心裡的委屈常會在你意料不到的時候成為洪水,淹沒生活。這麼想來,我也像是「潔癖蝦」與「油電蟒」,沒有一天結束自我要求或停止跨界。但我們或許都可以在《你的青春照見我》裡一起開一次又一次的讀書會,發現裡面不只有母親,不只有親子關係,不只有校園,躲在角落的,或許也是你心裡面的那個小孩。
所以,當你「開完讀書會」後,記得牽起心裡那孩子的手,外出走一走,跟他聊聊沿路風景。我的孩子很開心我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