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古埃及聖書體文字的研究來說,1822年是很重要的一年。1822年9月14日,法國人尚-法蘭索瓦.商博良(Jean-François Champollion)在拜訪他哥哥雅克.約瑟夫(Jacques-Joseph)時,有個點子突然跑進他腦子裡。就這個靈光一現的時刻,讓他把之前古埃及文的各種研究與想法全都串在了一起,稍加整理後,聖書體的幾個關鍵發音問題被他解開。他興奮過度的在哥哥家大喊:「我懂了!(Je tiens l'affaire!) 」甚至於高興到暈倒在地。
回家之後不久,商博良完成《致M. Dacier關於古埃及文發音符號的信(Lettre à M. Dacier relative à l'alphabet des hiéroglyphes phonétiques)
[1]》,宣佈了他對王名框(cartouche)的解釋。這一份重要的信件,是奠基現代古埃及文字學的關鍵文件,而1822年則被視為是古埃及聖書體文字被破解的元年。至此,商博良終於得到解開古埃及文密碼的鑰匙。
1998年冬天,我第一次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接觸到古埃及文,第一眼就被這種文字深深吸引,毅然決然拖了很多研究古埃及文的書回家。2004年在巴黎羅浮宮,見到更多帶有文字的古埃及文物,很快又勾起了學習古埃及文的欲望。幾百年前,古埃及文正是在這城市被破解,甚至古埃及文之父商博良就是羅浮宮古埃及館的推手,我站在這大廳入口,心情顯得非常激動。為了「深造」古埃及文,我報名參加法蘭西學院課程,這是一個很短、很有趣的課程,但對我啟發很大。原來古埃及文是可以學會的,但前提是要有好老師、好教材和對的方式,最好是以相互討論的形式學習。
確實,當時網路不發達,很難找到夥伴交流、學習。我以寫小說時的筆名「福克斯」發表部落格、網誌,當達到100多個「讀者」的時候,真讓我驚呆了!原來全世界竟然有這麼多愛學、想學習古埃及文的人,而因為這個網誌,大家都聚在一起。後來部落格順應潮流搬至facebook、Blog、微博和小紅書,並且改名成「福克斯的古埃及文學校」。不知不覺間,已經聚集海內外幾十位老師(包括文字學、歷史學、博物館學、宗教學、繪畫學等學科),累績幾百位線下學生、以及幾萬位線上學習者。
1822年到2022年正好是古埃及聖書體文字被破解的200周年,同為古文明大國的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事呢?抬頭望著我面前的書架,以英語書寫的古埃及文學習書占了八成,剩下兩成法文、德文與其他語言,唯獨沒有中文。這些外文作者大多是專家、學者,他們常把讀者當成專家,因此很多關鍵步驟在不經意間悄悄被忽略、被跳過。這也是為何想一窺門道的初學朋友,怎麼學都學不會的主要原因。我很早就想改變這一切,所以動筆寫這本書的時候,就是以初學者思維出發、撰寫,讓中文世界也有一本「適合初學者的古埃及文學習書」。
今年是古埃及文破譯200周年紀念,僅將此書獻給古埃及文字學的前輩、師長、朋友們,要不是你們努力與研究,並留下珍貴參考資料、手稿與紀錄,我是無法完成這一本書的。除此之外,還要感謝「福克斯的古埃及文學校」的每一位老師、朋友、讀者、粉絲、同學與支持夥伴。感謝你們所有人。
[1] M. Dacier是法蘭西文學院院長邦.約瑟夫.達西耶爵士(Bon Joseph Dacier)的縮寫。法蘭西文學院,全名是法蘭西銘文與美文學術院(Académie des inscriptions et belles-lettres),是法國鼓勵和促進歷史、考古及文獻研究的學術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