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文一
尊者達賴喇嘛序
現今西藏新舊社會發生了很大變化,我曾呼籲西藏更多的老一輩把自己一生中喜怒哀樂的歷史記錄下來,按照我的呼籲達拉・平措扎西把他的一生經歷和當時的社會狀況做了簡單介紹,我相信這本書對下一代瞭解舊時的社會會起很大作用。
願眾生平安幸福!
達賴喇嘛
於 17 繞迥水雞年 1 月 25 日
公元 1993 年 3 月 17 日
序文二
作者序
雄雞雖無高飛翼,啼鳴只為破長冥
在多元競爭的世界裡,卻享有智慧利他之聲名;
合十頂禮掌握純潔四德吉祥者,美潔雪山之地的救怙主。
您大慈大悲的明媚陽光,給普天下帶來溫暖與和平;
藏人幸福祥和之臉如白蓮般綻放,願唯一怙主之慧眼賜予吉祥;
因疏於學問而使遣詞造句雖不如燕子歌詠般悅耳,
但內容捨棄虛假宛如百靈鳥歌聲般清脆;
說歷史雖沒有雄鷹般展翅高飛的自信與勇氣,
但如雄雞啼鳴般略述了自己的一生。
觀世音菩薩的教化之地,雪域佛國在 2,000 多年時間內毫無疑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公元 1950 年中共侵略以來,西藏人民在達賴喇嘛的領導下團結一心,奮不顧身對抗侵略者,最後於 1959 年全西藏爆發了為西藏獨立而戰的抗暴起義運動,但是受到中共統治者的無情鎮壓;在這個生死關鍵時刻尊者達賴喇嘛為了西藏政教事業不得不暫時流亡到印度。中共方面對外發佈一些歪曲西藏歷史的文件稱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說什麼西藏社會落後、黑暗、野蠻,特別是對西藏近代史故意歪曲事實顛倒黑白。
我們方面用事實真相揭露他們的謊言是一個重要任務,特別是 1959 年追隨尊者達賴喇嘛流亡到印度後,尊者的哥哥塔澤仁波切也說:「若你能把自己一生的經歷寫出來的話,對宣傳西藏真相有很大益處。」這些策勵雖然起初對我有所督促,但是因工作繁忙,加之學識水準有限,一段時間後我不得不棄之一邊。
此後尊者達賴喇嘛好幾次呼籲西藏人民用自己的經歷寫成西藏歷史,為了完成尊者的指導,特別是尊者姐姐次仁卓瑪在世時一再強調要把我們的歷史寫下來,我到現在為止還記得她關愛的臉色,於是我決定要把這一段歷史寫出來。
最近我的夫人格桑啦也一再督促我要把歷史寫下來;此前噶倫・新噶巴和扎薩・凱墨・索南旺堆、娘榮・阿登把自己的歷史寫成了書,當時沒有引起我太大的注意,後來這些前輩去世後,認真閱讀他們的著作時才知道這些資料的珍貴。
自己學識有限,加之年老智退寫不出這麼長的歷史,為了不辜負鼓勵我支持我督促我的親人朋友,年過 70 的我於是寫下了《雄雞啼鳴道人生:達賴喇嘛姐夫的雪域見證》這一本書。
這本書中有:十三世達賴喇嘛的轉世靈童怎樣在安多宗喀地方誕生;結合自己出生地西藏邊境小時候的真實成長經歷,寫下我們家鄉和西藏衛地的宗教與文化的關係;幾百年來大中國民族主義在我們的家鄉實施移民和同化政策,特別是現今的中共比歷任統治者還殘忍;強行簽署了《十七條協定》以後,中共統治者的所作所為;西藏東部強行實行改革後西藏人忍無可忍進行反抗的經過;最後 1959 年全西藏進行抗暴起義後尊者達賴喇嘛流亡到印度,為了解決人民的困難達賴喇嘛建立西藏流亡政府的經過;公元 1979 年西藏和談代表和視察代表前後派往西藏的經過等一五一十、毫無誇張、毫無作假,再加上自己的親身經歷,還依據歷史資料對內容和時間進行了加強。
這不但是一個人歷史,為了後人能理解當時所發生的重要事件和變化我歷盡辛苦寫下了這本書。寫作時達賴喇嘛私人辦公室秘書長達冉・丹增曲涅給予特別指導,卸任噶倫夏沃・洛桑達傑幫助寫下書首禮贊,噶廈辦公室副秘書長謝朗・次旺南傑負責文字書寫,西藏圖書館的工作人員童司・羅桑丹增對文字進行修改。在這裡我向他們表示謝意。
同時對寫書時居住在德國的宗薩・阿里曲傑祖古贊助 1 萬 5,000 盧布和 500 德國馬克表示感謝。
特別感謝西藏圖書館的館長降措次仁先生在各方面進行鼓勵和幫助,感謝西藏圖書館研究員扎西次仁先生對本書進行修改和整理。也許本書有不足的地方,希望各位進行指正。寫一本真實的歷史書,免不了得罪一些歷史人物,如有冒犯對此表示歉意。
作者
達拉・平措扎西
序文三
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董事長格桑堅參|回望雪域來時路,傳承國族萬世薪
歲月流轉,雪域滄桑。當一個國族的記憶面臨著被抹煞的危機時,任何一段來自親歷者的真實記述,都將成為指引後世前行的璀璨明珠。拜讀尊者達賴喇嘛姐夫、已故的達拉・平措扎西先生自傳《雄雞啼鳴道人生:達賴喇嘛姐夫的雪域見證》,內心百感交集。若說本書第一篇讓我們看見了雪域故土曾經的模樣,那麼後續的篇章,則以親歷者的血淚,記錄了我們民族如何失去了國家,又如何在絕境中點燃希望的火炬。這不僅是一位藏人長者波瀾壯闊的生命史詩,更是一部窺見西藏近代史上最沉重、最關鍵轉折的微觀史記。
數十年來,尊者達賴喇嘛殷切呼籲,期盼老一輩的藏人們能將親身所歷記錄下來。達拉・平措扎西先生以古稀之年,響應尊者的號召,秉筆直書,其精神令人感佩。這份承擔,不僅是對個人生命的交代,更是對國族歷史的高度責任感,完美體現了流亡藏人為後世傳承記憶的堅毅精神。
風暴席捲,見證國族的屈辱與抗爭
本書的篇章,將我們從安多宗喀地區的田園牧歌,猛然拉進了「紅色風暴」席捲雪域高原的殘酷現實。作者以其特殊的身份,從堯西家族成員到尊者侍衛代本,再到西藏和平談判代表團成員,他站在歷史漩渦的最中心,為我們留下了第一手的珍貴見證。
書中對 1951 年《十七條協議》的簽訂過程有著極其詳盡的描述,揭示其並非中共宣傳的「和平解放」,而是一場在武力脅迫與政治欺瞞下的不平等談判。作者身為代表團成員,見證了藏方所攜帶的、代表西藏主權與人民意願的《五條原則》被中方蠻橫拒絕,並在毫無向西藏政府請示機會的情況下,被迫簽下這份不平等條約的無奈與悲憤。這段紀錄,是對中共所謂「西藏自古是中國一部分」這一謊言最直接有力的駁斥。
隨後,中共軍隊大舉入藏,拉薩物價飛漲,民怨沸騰。作者亦記錄了司曹魯康瓦與喇嘛洛桑扎西兩位秉持國家尊嚴的先賢,如何義正詞嚴地與中共代表據理力爭,最終卻遭構陷而被迫辭職的過程。字裡行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其政治、外交、軍事權力如何被一步步蠶食的血淚史,是整個國族在強權壓迫下的集體苦難縮影。
暗夜出走,護衛雪域最後的希望
全書最驚心動魄、也最令人心碎的,莫過於對 1959 年拉薩抗暴起義及尊者達賴喇嘛出亡歷程的記述。身為侍衛代本,作者是這段歷史最核心的參與者與守護者。他詳述了中共如何以邀請觀看歌舞為名設下陷阱,以及拉薩市民為護衛祜主安危而自發包圍羅布林卡的歷史場景。3 月 10 日那一天,拉薩民眾的怒吼與婦女們的淚水,匯聚成一股捍衛信仰與自由的洪流,也將歷史推向了無可挽回的關頭。
在最危急的時刻,他親身護衛尊者,於 3 月 17 日夜裡秘密出逃。那段翻越雪山、穿越冰河的艱險旅程,途中僅以摻著細沙的糌粑果腹,尊者甚至一度因受寒而病倒,是「篳路藍縷」精神的極致體現。書中沿途門巴等各地藏人百姓,不畏艱險,以最虔誠的心護送他們唯一的祜主,更彰顯了雪域民族精神的永不凋零。
承先啟後,在流亡中奠定重生基石
抵達印度,並非苦難的終結,而是在流亡中奠定重生基石的開始。在尊者達賴喇嘛的睿智領導下,藏人們並未被亡國的悲痛擊倒,迅速成立了新的噶廈,將一個古老的政體逐步轉型為符合現代民主精神的流亡政府。
這種為西藏存續而奮鬥的精神,在這一時期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現。當時的當務之急,是安置數以萬計的同胞,以及教育失去家園的下一代。作者記錄了尊者如何向印度總理尼赫魯請求土地,從而建立了第一個藏人定居點;也記錄了尊者的姐姐,也就是作者的夫人次仁卓瑪女士,如何在達蘭薩拉創辦第一個臨時托兒所,為照料孤兒積勞成疾,最終客死異鄉,她的事蹟正是無數前輩無私奉獻的縮影。
書中更詳述了流亡歲月中的國際交涉與內部艱辛,體現了藏人即使身處流亡,也從未放棄為國族前途奮鬥的決心。在這些國際交涉中,與台灣的關係尤其是一段意義深遠的篇章。誠如書中所述,作者早於 1966 年便首度訪台,在國際局勢錯綜複雜之際,與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多次進行了艱難的對話,即便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他始終堅持不違背藏人根本利益的原則。
30 年歲月倏忽而過,1997 年,歷史終於掀開了新頁,作者偕同其第二任夫人、本會第一任董事長格桑央金女士再度訪台,此行正是為了出席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的成立大典,並與時任總統李登輝先生合影,留下了歷史性的畫面。這趟從最初的艱難對話到最終的開花結果,跨越漫長時光的歷程,正是西藏流亡政府外交主張的縮影——始終溫和而堅定,從不放棄根本立場,卻也從不停止尋求對話的可能。
而這份「承先啟後」的精神,不僅體現在作者的撰述中,更在本書的翻譯過程中得到了深刻的輝映。在此,必須特別提及本書的譯者普華才讓先生。
這是一段極具意義的傳承,作者達拉・平措扎西先生曾任藏人行政中央安全部部長,數十年後,譯者普華才讓先生亦肩負起同樣的重任。他們不僅是前後任的部長,更是流亡政府中同樣難得、精通藏中雙語的珍貴人才。普華才讓先生耗費無數心血,將這部巨著譯成 30 多萬字的中文,其本身就是浩大的工程。他的努力,確保了這份重要的歷史記憶得以跨越語言的隔閡、在中文世界流傳,成就了一座傳承雪域真實歷史的不朽里程碑。
本書的出版,不僅是對達拉・平措扎西先生不凡一生的致敬,更是對所有為了保存西藏文化、歷史與宗教而奉獻心力的藏人前輩們的致敬。願書中所記錄的這段篳路藍縷的歲月,能化為後人承先啟後的基石;願雪域子民的堅韌與虔誠,能激勵我們在漫長的回家之路上,永不放棄希望,為傳承國族的萬世薪火而精進不懈。
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
董事長 格桑堅參 敬序
2025 年 9 月西藏民主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