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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的迷失】
 
將兩個從未結合過的人結合在一起。有時候這就像第一次嘗試將氫氣球和熱氣球綁在一起:你寧可一敗塗地?或是玉石俱焚?但有時候行得通,會產生出新的東西,世界也會為之改變。然而到了某個時刻,遲早會因為某個原因,而有一人被老天帶走。被帶走的比原有的總和還要多,就數學而言,這也許不可能,但情感上是可能的。
 
人生初期,世界會將人粗分為有過性經驗與沒有的。稍後,則分成懂愛與不懂的。再稍後──至少,如果幸運的話(或是反過來說,如果不幸的話)──又分成傷慟過與沒有的。這些區隔斷然而明白,那是我們跨越的回歸線。
 
我們在一起三十年。相識時我三十二歲,她死去時我六十二歲。我生命的心臟,我心臟的生命。雖然她想到變老就深惡痛絕──二十幾歲時,她覺得自己絕活不過四十──我卻快樂地期待我們能繼續生活在一起,期待生活變得較慢、較平靜,期待共同創造的回憶。我可以想像自己照顧她,甚至可以(雖然實際上並沒有)想像自己像納達爾一樣,為無法言語的她撥開鬢邊髮絲,學習扮演溫柔護士的角色(並接受她可能很討厭這麼依賴人的事實)。相反地,從夏天到秋天,有的只是焦慮、驚慌、擔憂、恐懼。從診斷到死亡只有三十七天。我試著絕不別轉過頭,始終正面以對,結果產生一種瘋狂的清明。大多數晚上,我離開醫院時,會憤恨地瞪著公車上那些只是下了班要回家的人。他們怎能如此閒散地坐在那裡,一無所知,還露出漠不關心的表情?這世界就要起變化了呀。
 
我們不善於面對死亡,那件平凡又獨特的事,我們再也無法讓它成為更寬廣的模式的一部分。正如福斯特所說:「一個人的死或許能自證其理,卻無法闡釋另一人的死。」因此傷慟也同樣變得無法想像:不只是它的長度與深度,還有它的層次與質地、它的欺騙與虛幻希望、它的一犯再犯。此外,還有它第一時間的衝擊:你猝不及防地落入冰冷的日耳曼洋,身上只有一件荒唐的軟木救生衣,本該能救你一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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