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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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柏林圍牆不是永恆的,沒有事物是永恆的。看著泥磚牆屢次被沖刷的美索不達米亞人早在四千多年前便已悟出這個道理,他們領悟到,連人類都是由泥土作成的,而我們的死亡也不過是土歸於土,一切復歸於大地,似乎是在償還我們向大地的借貸。惡名昭彰的柏林混凝土屏障就像那兩河流域的長城,僅是塑造出一種永恆的幻象。若這位美國官員可以遲一陣子再接受訪談,他對於甘迺迪政府在一九六一年八月時的被動態度應該不會如此失望,畢竟柏林圍牆只是暫時的,只是需要比預期的再多一些耐心。   
 
然而,耐心與永久同樣難以捉摸,尤其是在那段恐懼原子彈的歲月裡,冷戰(Cold War)是一段防空洞與「臥倒找掩護訓練」(duck-and-cover drills)的時光。此時的新聞雜誌經常列舉兩大強權的實力,提供彩色圖表說明士兵、飛機、飛彈與核子彈頭的數量。這種時代氣氛下的人們不可能置信,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柏林圍牆、甚至等待冷戰本身的結束,最後證明這終究是短暫的,證明這不會是歷史常態。一直到今天,我們都還在和這個現實進行角力。再過一百年,人們會遺忘柏林圍牆,它會像是﹁舒爾吉的大地之牆﹂或沙俄的堡壘防線一般為人所淡忘;那些記得自己曾在MTV上看到柏林圍牆倒塌的人們,只會一年比一年人數更少;而那曾經生活在圍牆內的人們,則又更稀少了。未來的世代或許會感到詫異,這究竟是件什麼混帳事?
 
不過,目前為止,柏林圍牆尚拒絕復歸於塵土,它緊緊地攫著我們的歷史記憶,在所有關於牆垣壁壘的現代辯論之中,柏林圍牆總是占有一席之地,它是一個世界性的例子,總是在記憶近處,總是被信手拈來探討──即便討論的壁壘類型與它根本毫不相似。柏林圍牆倒塌以後,它受人認知的重要性其實遠超出了歷史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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