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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電腦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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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擺著兩趟小吃攤子。你在左邊吃一碗豆腐腦,那種細嫩可口作料齊全走街串巷到處叫賣一度絕跡如今又父業子傳的豆腐腦;你在右邊又吃了兩個從爐膛裡現夾出來熱呼呼香噴噴的芝麻葱油燒餅,你還又在,在哪一邊已經弄不清楚了,吃了一顆顆比珍珠大不了許多甜滋滋的酒釀元宵。你當然不像遊西湖的馬二先生那樣迂腐,卻也有不壞的胃口。你品嘗祖先的這些吃食,聽吃主和小販們搭訕,他們大都是本地的熟人,你也想用這溫款的鄉音同他們套點交情,也想同他們融成一片。你長久生活在都市裡,需要有種故鄉的感覺,你希望有個故鄉,給你點寄託,好回到孩提時代,撿回漫失了的記憶。
 
你終於在橋這邊還鋪著青石板的老街上找到一家旅店,樓板都拖洗過了,還算乾淨。你要了個小單間,裡面放了張鋪板,鋪了一張竹蓆子。一床灰棉線毯子,不知是洗不乾淨還就是它本色,你壓在竹蓆子底下,扔開了油膩的枕頭,好在天熱,你不必鋪蓋。你此刻需要的是擱下變得沉重的旅行袋,洗一洗滿身的塵土和汗味,赤膊在鋪上仰面躺下,叉開兩腳。你隔壁在吆三喝四,有人玩牌,摸牌和甩牌都聽得一清二楚。只一板之隔,從捅破了的糊牆紙縫裡,可以看見虛虛晃晃幾個赤膊的漢子。你也並不疲倦得就能入睡,敲了敲板壁,隔壁卻哄了起來。他們哄的並不是你,是他們自己,有贏家和輸家,總是輸的在賴帳。他們在旅館裡公然聚賭,房裡板壁上就貼著縣公安局的通告,明令禁止一是賭博,二是賣淫。你倒想看看法令在這裡究竟起不起效應。你穿上衣服,到走廊上,敲了敲半掩的房門。敲與不敲都一個樣,裡面照樣吆喝,並沒有人答理。你乾脆推門進去,圍坐在當中一塊鋪板上的四條漢子都轉身望你,吃驚的並不是他們,恰恰是你自己。四個人四張怪相,臉上都貼的紙條,有橫貼在眉頭上的,也有貼在嘴唇鼻子和面頰上的,看上去又可惡又可笑。可他們沒有笑,只望著你,是你打擾了他們,顯然有些惱怒。
 
「啊,你們在玩牌呢,」你只好表示歉意。
 
他們便繼續甩著牌。這是一種長長的紙牌,印著像麻將一樣的紅黑點子,還有天門和地牢。輸的由贏家來罰,撕一角報紙貼在對方指定的部位。這純粹是一種惡作劇,一種發洩,抑或是輸贏結帳時的記號,賭家約定,外人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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