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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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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藍天 /莫娜.亞瓦德
 
現在,妳的生日比其他什麼事情都重要。妳一直擔心著,這幾天一直傳訊息給朋友們就是為了這個:我很擔心,加上一個痛苦的表情符號,眼睛的部分是個X,嘴巴張成了O形,嘲笑著自己和自己愚蠢的擔心。然而擔心是真的。這也是為什麼妳還是不顧一切地來了。這是妳在暗網上找到的地方,雖然封城了但還是開放,在市中心的一處閣樓套房。治療室就像一個黑暗的子宮,充滿了蒸氣與尤加利精油,光線既昏暗而令人安心。妳全身一絲不掛地躺在溫熱的檯子上,一個女人用某種羊的胎盤搓揉著妳的臉,妳可以感覺她的指關節深深掐進妳的臉頰,擠壓著了妳的淋巴。還有很多東西要擠,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當然,」妳輕聲說,「擠吧。」
 
女人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看不出年齡,頭髮往後梳成了一個緊緊的包頭。
 
深呼吸三次,很好,她說。我跟妳一起做,我要跟妳一起做嗎?
 
她在手上擦了精油然後放在妳的口鼻上方。別擔心,她說,或許是感覺到妳的害怕與遲疑。我們做好了一切預防措施,嗯,好吧。妳們一起深呼吸,感覺妳的胸膛鼓起又放鬆。
 
對了,她說,好多了對不對?
 
妳聽見在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有處噴水池,輕柔的音樂是用妳認不出來的樂器演奏,像是用一個低劣的鈴鐺不停敲奏著,但音色很美。
 
現在她說:「我要開燈了,這樣才能評估妳的肌膚。燈光很亮,所以我會蓋住妳的眼睛。」她在妳闔上的眼皮上各蓋上一塊溼潤的化妝棉,讓妳想起了蓋在死者眼上的銀幣。燈光非常明亮,即使蓋著化妝棉妳也感覺到了,有如烈火燃燒的紅,照在臉上十分灼熱,再加上她的雙眼也正看著妳。
 
「好了,」妳終於開口,因為實在無法再忍受她的沉默,「怎麼宣判?」
 
「這一年妳過得很辛苦吧,是嗎?」
 
妳腦中浮現影像,妳獨自一人待在公寓裡擔心害怕,窩在沙發這塊孤島上發抖,全身有如火燒,呼吸時就像快要溺斃似的,同時雙眼不斷冒出淚水。
 
「我們不都很辛苦嗎?」妳輕聲說。
 
「恐怕都出現在這裡了。」她終於說,手指指腹撫過妳額頭上的紋路,滑過妳雙眉間的深谷;摸過妳鼻子周圍的血管、嘴脣周圍的皺褶,叫做鼻脣溝,妳這才發現有這個稱呼,甚至不是因為愛笑才出現的法令紋,她的撫觸是如此溫柔,妳眼裡落下一滴淚珠。她拿起了妳眼皮上的化妝棉,把鏡子放在妳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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