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新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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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的電暖爐太熱了,她把腰部以下扭向遠離暖爐的方向、避開熱源,這時突然又聽到那個聲音。啪沙、庫嚕嚕嚕、空咚。她撐起上半身,單手摀著嘴仔細靜聽,隔著一片玻璃窗在頭旁邊的陽台果然聽到了那個聲音。她心想,我要唱歌了喔。已經習慣了,這種時候只要唱歌就行了。她張開嘴巴吸了一口氣。這時突然覺得很難受,好像喉嚨深處塞住了一樣。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嘎沙嘎沙嘎沙、咕嚕嚕、波咘波咘、沙沙,窗外的聲音變得愈來愈大。
 
聲音好大。不只聲音,有聲音、有氣息。愛美子無法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想吸氣還是想吐氣。這一定是鬼在作祟。她還相信有鬼的存在。現在她已經不確定是什麼的鬼,就算知道也無法幫忙做墳墓。做了墳墓會有人掉眼淚。沒有什麼愛美子能做的事。蜷曲的身體在榻榻米上微微搖動。聲音撼動著愛美子。配合陽台傳來的聲音,心臟也快速跳動著。胸口好難受,不能呼吸了。擺動漸漸變大。巨大的音量襲擊她無法站起來的身體。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死掉的那一瞬間,愛美子混亂的腦袋發現一件事。
 
那不是陽台傳來的聲音。也不是自己心臟的聲音。現在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其他聲音。擠掉鬼跟心臟,原來最難纏的就是這個聲音。幾乎要刺破鼓膜的那個爆音,撼動著愛美子的頭和身體還有整個房間。從遠方猛衝而來,大喊、大鬧、拳打腳踢地將襲擊愛美子的所有雜音在腳下踩扁。在腳下,踩扁。
 
那是星期六晚上的聲音。每當週末夜晚降臨就會聽到的激烈瘋狂引擎聲。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四處暴走、逞威風,很少現身。
 
突然安靜了下來。引擎聲停了。她用止不住顫抖的嘴巴吸氣、吐氣。可以呼吸了。伸出雙手,拉過那個粉紅色置物格。打開蓋子把格子橫倒,單手輕輕取出裡面一台泛黑的玩具。好想說話。她試著按那顆圓形黃色按鈕。放在耳邊應該可以聽到沙沙的聲音。但是現在什麼也聽不見。不過愛美子還是說起第一句話。
 
「請回答、請回答,這邊是愛美子。」
 
沒有人、沒有地方傳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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