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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局棋誤
古老相傳,有些名山洞府是神仙的家鄉,最著名的像崑崙山住著王母娘娘,海上三神山:蓬萊、瀛洲、方丈分別住了許多不同的神仙。這些仙山,氣候四季如春,美麗芬芳的鮮花永不凋謝,奇木青翠,珍果纍纍,各種可愛的動物,和樂相處。住在這裡的神仙,長生不老,天長地久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每位神仙都有工作,分別掌管天上、人間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疏忽了分內的工作,後果十分嚴重,一定會遭受處罰,據說,天上的刑法有時比人間法律還要嚴苛得多呢!這本《鏡花緣》的故事,一開始就要說到掌管天上人間所有鮮花的百花仙子,如何因爲一次偶然的失誤,就被處罰下降到凡間受苦歷劫的經過。
百花仙子本來住在蓬萊仙山的薄命岩、紅顏洞,已經不知住了多少年,她掌管天下所有鮮花,稱爲群芳之主。此外,還有百果仙子、百草仙子和百穀仙子,大家常常來往,是很要好的朋友。這一天,剛好是王母娘娘的生日,舉行「蟠桃會」,所有神仙幾乎只要受到邀請,都高高興興趕去向王母娘娘賀壽。四位仙子也約好一起去。
到了崑崙山瑤池,群仙齊向王母祝壽,百鳥仙、百獸仙更率領各色禽鳥、各種奇獸表演精采的歌舞。宴席中,嫦娥忽然向百花仙子提出要求說:
「如果仙姑肯下令讓百花同時開放,豈不更有趣嗎?」
眾仙也都覺得這確是「錦上添花」的樂事,一起向百花仙子要求。
「我不能答應!鮮花開放各有一定的時間季節,不像歌舞,隨時都可表演。如果小仙混亂開花的時令,玉皇定會嚴責,請嫦娥姊姊別開玩笑吧!」
「今天是王母仙誕的好日子,妳讓百花齊放,不過舉口之勞,一件小事,偏偏裝腔作勢,實在太掃興了!」
「小仙奉玉帝之命執掌百花,除非玉帝下令才能不按時節開花,否則即使人間天子的命令,也不能遵從,這事只好得罪嫦娥姊姊了!」
「好吧!妳說即使人間帝王下令,也不肯不按時節開花。從今以後,有朝一日,妳如果違背這個諾言,要如何受罰?當著王母和眾位仙長的面,妳自己說吧!」
「人間帝王也是四海九州之主,怎會顛倒陰陽,亂下命令?如果小仙真有一天糊塗到讓百花齊放,不遵節令,情願墮落凡間受苦,絕不反悔!」
王母娘娘在玉座上聽了這番爭論,不禁悄悄嘆息!
壽誕過後,群仙各歸洞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有年冬天,百花仙子空閒無事,出洞訪友,想不到百草、百果、百穀三位仙子剛好都不在家。她又去訪麻姑,來到麻姑洞府,只見漫天雪花飛舞,麻姑就留百花仙子在洞府中飲酒、下棋,長夜清談。誰知道這局棋一下,百花仙子紅塵歷劫的命運就再也逃不過了。
二、百花下凡
當時中國正是唐中宗在位,但大權卻操在中宗的母親太后武則天手中。中宗稱帝不到一年,就被廢爲廬陵王,貶到房州(在湖北省)。武太后自立爲帝,改國號叫周。
武后自稱皇帝後,重用武姓的親戚,殘害唐家李姓子孫。於是,忠於李唐皇朝的豪傑之士,紛紛起兵反抗,其中最著名的是徐敬業和駱賓王。但是,最後都被武后派軍討平。徐敬業、駱賓王的家人,以及同時起兵抗周的許多志士都遠走海外,以逃避武后的追捕。
亂事平定後,武后自覺政權穩固,十分得意,這年冬天,大雪紛飛,武則天和公主、宮中才女上官婉兒等人賞雪、飲酒、吟詩,見到臘梅盛開,清香撲鼻,非常歡喜。趁著酒意,武則天忽發奇想,說:
「從古至今,婦人而登帝位的,能有幾人?現在我在這裡飲酒爲歡,卻只有臘梅開花,未免美中不足。我偏要力挽天地造化,叫百花齊放,遂我心願。想來區區花卉,怎敢不遵命而行!」於是,提起筆來就寫了四句詩:
明朝遊上苑,
火速報春知:
花須連夜發,
莫待曉風吹!
寫完之後,還蓋上皇帝的大印,命人拿到御花園中掛起來。武則天自己醉意薰然地回宮睡覺去了。
這一來,御花園中的臘梅仙、水仙花可著了慌,連忙趕到蓬萊仙山、紅顏洞中來稟報百花仙子。誰知百花仙子偏偏去麻姑洞府中下棋,一夜未歸。洞中留下的牡丹仙、蘭花仙到處去找,百草、百穀、百果幾位仙姑洞府都找過了,毫無蹤影。天色已晚,雪越下越大,只好回來,大家商議。有的說,不去會受罰;有的說,大家同心一起都不去,人間帝王也沒有法子。七嘴八舌,議論不休,眼看天已快亮,終於,生性膽小,贊成奉命而行的花占了多數,蘭花、菊花、蓮花這些比較有骨氣的花仙居於下風。寡不敵眾,只好勉強跟著群花一齊到御花園中去了,只有牡丹花,堅持一定要找到百花仙子再說,絕不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