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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起先我忽略了殉道者的英雄主義,因為愈來愈多的現代文學皆替女性從傳統的犧牲角色解放出來而喝采。文學中有關女性反殉道的情感特別濃烈,因為女性社會化與文化的規範,已把女性殉道與犧牲的角色強化帶入二十世紀。婦女被局限在殉道者的角色,比起白種男人困在鬥士角色中更加嚴重。等到再一次審視殉道者的原型,我開始尊敬它的力量,並且看到為什麼以耶穌上十字架殉道形像為中心的基督宗教,能如此吸引女人和弱勢族群的認同,也明白為什麼苦難與殉道對猶太教如此重要,在反閃族主義盛行的許多時代與地區尤其如此。
我又發現直到目前為止,有一個既重要又古老的原型,在過去比鬥士原型被更少數的人壟斷,而今日卻重新被界定為適合每一個人的英雄模式。在此模式中,英雄是魔法師或巫師。魔法師在學會了用堅毅的紀律、意志力和奮鬥力改造自己的環境之後,他們又學習和宇宙能量一起行動,並且還學會吸引同步法則的能力,自在地好像變魔術一般與宇宙互動著。學會信任自性我,魔法師走一圈探索之旅,回到天真者的心態,發現信任是安全的。
每一個原型都向外面世界投射它自己的學習功課。被某一原型主宰的人,會視其目標為無可取代的貴重,而此原型最深的恐懼會成為世界問題的根源。他們會抱怨其他人的殘忍、沒有原則、軟弱、自私或膚淺,許多誤解由此展開。對殉道者來講,流浪者的特立獨行看起來像是一個可憎的自私行為。鬥士們的果決態度,對孤兒們來說,則是一種殘忍的酷刑。而當魔法師宣稱只要這個回應是來自內心的真誠,則無論你怎麼做,包括早先你害怕和拒絕做的所有事情,如自私、懶惰等等都無不可的時候,對大多數人來講,魔法師的行徑簡直是一張最壞的通行證。
到了魔法師這個層次,二元對立的世界觀開始崩解。孤兒太執著於安全感的追求,又假設生命應該只有歡樂和輕鬆,以至於無可避免地會害怕痛苦和災難的發生,魔法師則相信雖然我們會經驗到痛苦和災難,但我們仍然是安全的,痛苦和災難只是生命的一部分,最後我們都在上帝的手中。同時,魔法師也明白只給不取也是失衡的,其結果仍然是自私的表現。我們的功課在於照顧別人的同時也不要忘了照顧自己,自己和鄰人一樣需要我們的愛和關心。
魔法師超越個人主義與從眾思想的對立,認為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卻也是一體的。他們超越強弱的對立,了解堅定與容受乃是陰與陽之別,是生命的韻律,而非二元對立。最後,他們明白要不真切都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只能做我們自己。我們無可避免的會站在我們在宇宙中應有的位置。
每個原型推動我們通過二元對立,而進入弔詭之中。在每個原型中所排列的乃是基本能量從原初到精緻之複雜表現的連續體。本書接下來的各章就是描述所有原型,以及英雄們在探索每個原型時所遭遇的覺知階段。然而,此處描述的模式乃是體系式的,所以讀者在閱讀時必須牢記,人們並非一成不變的通過這些階段。每個人可以各自畫出自己在通過這些「階段」時的路線圖,而且人們在面對它們時的方式差異,也是可以預見的。這點可適用於許多文化團體--不同的人種和族群,來自不同地區與國家的人民 --但是在本書中,由於個人的背景和經驗,我將專注在男人和女人的差異上。
比如說,男性與女性的英雄主義似乎就有差別,因為男人在某些階段停留較長,而女人則在別的階段駐足久些。因為女人被教化去扮演輔育與服侍的角色,也可能因為婦女有生育的能力,所以在她們有機會探索流浪者與鬥士所蘊含的可能性之前,生命就完全被殉道者的原型所掌控了。男人則在了解自己是誰以前,就以一個鬥士的模式被強迫去控制自己的生命和征服別人,他們很快地就成了鬥士,但也卡在那個階段中,還常常停留在最原始的層次裡。他們通常很少得到或根本得不到鼓勵。而且幾乎沒有可讓他們發展體貼、關愛和信守承諾能力的男性楷模。
婦女通常都不喜歡鬥士這個階段,因此要不是拒絕這趟鬥士之旅,就是飛快地通過它成為魔法師。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在吉琳根(Carol Gilligan)那本具有拓荒意味的書《不同的聲音:心理學理論與女性發展》(In a Different Voice: Psychological Theory and Women’s Development)中,把流浪者與鬥士階段的改變,描繪成只是個「過渡」階段的原因;它介於關懷他人的道德(犧牲)和自我已被濾回進入圖像(即共依存,intendependence)的較高層級之間。
婦女似乎留戀在強調合作關係的殉道者和魔法師的階段中,而男人則停留在強調分離和對立的階段,如流浪者和鬥士。誠如吉琳根所言,女人比較會把世界看成像是聯絡的網狀物或組織;男人則將它看成一個梯狀物或階級組織,為了權力而在其中爭鬥。當我們沒有通盤考量發展的形態,只粗略觀看多數男人和女人的表現時,男女兩性的成長方式似是分殊不同的。但是如果只注意方式,而不管時間上的差異和每個原型的功能強度,則男人和女人的發展是相同的。不過上面的兩種說法都不正確。
正確的說法是,男人和女人的發展是相同的,但男人和女人是相異的。 我們的文化中,最典型的男性發展是由孤兒階段直接到達鬥士階段,並且停留在那裡,唯有到了中年危機,被迫面臨整合問題時,才可能產生改變。結果通常是被迫去面對親密、關懷和信守承諾等過去他不熟悉的課題。男人典型的進程看起來像是:
孤兒、鬥士、流浪者、殉道者、魔法師。
傳統的婦女則由孤兒直接踏入殉道者的階段,而且常常一待就是一輩子,除非有某種特殊的事件推動她成長;有時是孩子長大離家、丈夫出軌、她的自尊被賤踏、或接觸到自由的思想等這些自我認同的危機,才會迫使她面對並開始探尋自己。經過一番磨練,她學會了果決主張。她的模式是:
孤兒、殉道者、流浪者、鬥士、魔法師。